陈岚不置可否，忽然感到好奇，“你认得我？”
老僧点头又摇头，“此时不认得，将来终会认得。”
“那你认得我师尊？”陈岚追问。
老僧眸中浮现些许回忆，点了下头，“数十年前。叶施主曾来过一次，也看了那舍利。”
“以我师尊性子，竟然没将你的舍利子拿走？”陈岚很是好奇。
老僧摇头失笑，“她说有朝一日，会来铲除了我这地上佛国。可是，她却又没说是何日。我一直在等这一日。”
第161章 得加钱
老僧的话语有些奇怪。
陈岚一时间没能明白，他到底是希望这地上佛国被灭，还是不被灭？
如今的叶灵仙也有这份实力，将整个佛国覆灭。
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这样做？
陈岚思索了一会，没有再多理会这个问题，也没有询问叶灵仙这件事。
不重要。
这不是自己来西洲的目的。
他起身出了屋子，来到那佛光璀璨的舍利之下，驻足欣赏片刻。
这东西确实邪异得很，有种抚平人心乃至腐蚀人心的力量。
陈岚神识圆润饱满，没有丝毫缝隙，这才没有为它所影响。
老僧将他放在这金山之上蛊惑人心，却又不吸收信仰之力。
凡人信众的信仰之力都落入佛陀们手中。
老僧看似是这金山、佛国之主，却没有从其中收获半点好处，着实是怪异。
陈岚能感觉得到，老僧的实力深不可测，隐隐约约自成一道。
这不是香火之道。
他离开了信仰之力、离开了佛国，对于实力不会有任何影响。
之所以留在这。
不是需要，当是有着其他原因。
陈岚转过身，从这西洲最高点，眺望向东方向。
那是群山联绵、万妖之国所在的广袤疆域。
叶灵仙所给玉符指向，便是在万妖国的疆域内，远在数万里之外。
陈岚先来这地上佛国，本是打算从这里探听些消息，免得无头苍蝇一样闯入万妖国境内，徒增不必要的凶险。
“施主是想去万妖国？”老僧从屋内走出，笑呵呵地看向同一方位。
陈岚点了下头，“我去那边有两件事要办。”
“那就去吧。”
老僧弹指打开一道门户，如同一道漩涡，显示出另一边山水景象，“那妖王、妖皇或者是妖神，不敢为难于你。你的危险，仅在那秘境之内。”
“你知道我的目的？”陈岚眸中浮现警惕。
老僧点了下头，却又摇了摇头，“我所修因果，能看到你同那处存在着因果。具体是何等因果，老眼昏花，看不清楚。”
陈岚为之默然。
老僧至少是大乘期，能修的到因果之境，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乘大乘。
大道近乎圆满，可谓大乘。
渡劫便可飞升。
大乘则是不飞升，仍旧留在凡间之大能的统称。
没人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强？
他们之间彼此的差距，甚至可能比凡人和渡劫之间的差距更大。
“妖神是什么境界？”
陈岚没有急于进入传送门内，开口询问。
老僧眸中浮现几分思索，开口回答：“大乘。”
“你们同我师尊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陈岚又问。
他很想知道：叶灵仙到底算是怎么个实力境界？
老僧垂首，眸中浮现茫然，话语中浮现怅惘，“不知道。”
“不知道？”陈岚不感觉意外，只是有些失望。
他一直都在以叶灵仙为目标，以欺师蔑祖为愿望，努力修行着想要追上她。
时至今日。
他一直都没能看到叶灵仙所站的位置，只知道她的玉足很滑很嫩。
对于叶灵仙实力到底有多强？
他只想得起那隔空一剑，斩开了整个六道门秘境。
她一剑不说开天辟地，毁天灭地之力还是有的。
妈的。
这么帅的人怎么不是我？
陈岚一路打杀过来，未尝一败，不怀疑自己将来也能拥有同等实力。
不过，那也是将来的事情。
他深知以自己当前元婴有余、化神未满的境界，在修仙界逍遥自在都有些不足。
大千世界底蕴雄厚、历史悠久。
老怪物实在是太多了。
不说大乘期。
返虚、合体、渡劫都是一堆一堆的。
在这金山中就住着不少。
自己同他们之间的修行时间，隔着好几千年、乃至万年，短时间内实在是难以追赶。
“他人只看到我天资卓绝，十几年就元婴近化神。”
“他们哪里知道，我心中多么缺乏安全感？在这老怪物遍地的大千世界，压力好大。”
“唉。我想要无敌于天下，还有着几十上百年的时间要走啊。”
陈岚忍不住叹息，仍旧没进传送门。
老僧听得眼皮直跳，动了动嘴，似乎有骂人的冲动。
沉默半晌。
他才以复杂的语气开口：“先是有叶灵仙，修行两百多年横推修仙界；如今又有你这个弟子，似乎要青出于蓝。”
“我们这群老东西着实是汗颜。”
“后浪推前浪啊。”
“……”
陈岚听着很舒服，投以殷切目光，希望他能多说点。
老僧无奈摇头，似乎没有多说的意思。
陈岚感觉索然无味，抬脚进了传送门，径直前往秘境所在位置。
老僧看着传送门消失方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久之后。
山下有四位佛光普照的佛陀走了上来，敛去一身功德光轮、庄严宝象，化作了身穿僧衣、男生女相的僧人。
他们在门外整理好仪表，施施然走上前来，竖掌行礼，“我佛。”
“进来坐吧。”
老僧缓步走入屋内，为他们各自点茶。
几位佛陀恭恭敬敬坐在桌旁，各自交换了一会眼神之后，欲言又止。
老僧慈眉善目、恍若未闻，“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左边一佛陀思索许久，先行开口：“我佛。我们这样，还要持续多少年岁？”
右边一佛陀紧随其后，开口询问：“我们食人心修正过，却也为之所困。离开佛国，没了信仰，便是冢中枯骨。弟子百思不得其解，所做为何？”
后边一佛陀同是疑惑：“我们没有极乐，未救众生。说是为了抵抗万妖之国，却又不同万妖之国开战。宝刀开锋却不出刀，为何铸刀？”
前边一佛看了眼陈岚消失的方向，“我佛见他助他，可有深意？”
一佛陀一疑问。
老僧静坐静听，期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等到四位佛陀都说完了。
他才抬起眼眸，缓缓开口：“你们所问，其实是一个问题。”
四位佛陀互相对视一眼，似懂非懂，若有所悟。
老僧回想着某句话，缓缓开口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万物如何悲欢喜乐，于天道而言毫无意义。”
“苍生黎民、飞禽走兽、石头草木……高高在上之存在……我等和蝼蚁其实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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