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有一轮功德光轮，与日月齐辉，光芒照遍整个佛国疆域。
佛光普照。
众生沐浴在璀璨佛光之下，身心都感受到了治愈，不知疲倦也不觉人生苦痛。
心灵得到大满足。
这使得他们愈发虔诚、勤劳地奉献，只为有朝一日能到那佛光之中，早升极乐。
对于这道光。
陈岚颇为熟悉。
他还是金丹级练体时，曾经修行过《金刚八宝玄身》，能放出类似光芒来。
青莲法相也有着类似的力量。
陈岚将其称之为：蛊惑人心之力。
人没有七情六欲，怎么能称之为人？
那就是一木傀儡。
将他人的七情六欲清除，便是斩断一个人向上攀登的力量，将其化作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这种力量极其恐怖。
佛国将其滥用，还能释放出如此之大的范围、如此持久，背后至少也有渡劫期在作怪。
“渡劫期算是什么果位来着……”
陈岚回头看了眼，一群衣衫褴褛仍在感激佛陀赐福的凡人，为之思索。
大乘期对应的便是佛祖，整个佛国好像就一位来着？
渡劫期对应的佛陀果位，大概有四个。
合体期则是菩萨果位，数量到了十来个左右。
金刚护法，为返虚境，三十多个。
往下是化神期的罗汉果位，数量进一步增加。
看似，他们拥有的顶尖强者不少，在渡劫期、合体期数量更是超过了单一五大仙宗。
实际上，他们的力量只能在这佛国内发挥出来。
出了佛国、离开了这佛光普照，少了芸芸众生日夜不断的祈祷供养，他们的境界和实力便会大打折扣。
至少会下降一个大境界左右。
这便是源于，吸食众生信仰带来的代价。
他们的力量终究不属于自己，成型快，却也为之所束缚。
修仙者成型速度慢，一身力量都在己身，无论去哪里都能保持全盛实力。
缺点是修仙这条路，极其看重自身天赋、意志和机缘。
神仙信仰则形同力量灌注，只要能得到大量的信仰之力，即可快速提升境界。
同时，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限制。
众生如何日夜祈祷参拜，所能贡献出的信仰之力终究有限。
蛋糕就这么大。
能吃到蛋糕数量的人，也就几乎是固定了名额。
后面之人想更进一步，只能等到前面的人主动让位，或者因为其他因素而被动让位。
“所谓果位，感觉有点像是官位？”陈岚摩挲着光洁下巴，为之陷入了深一层思索。
每个官位上能坐的人就这么多。
前面的人坐了，后面的人想上位，就只能等到前面的人辞职或者殉职。
二者还真是非常相似。
陈岚在金山脚下转了一圈，愈发确信这一点。
以顶峰的如来禅院为顶点。
山脚下依次往上，一共分为五环。
山脚是没有果位、但有一定地位的八部天龙，负责管理凡人的一应事宜。
第五层比山脚高出一些，供奉着一百零八位罗汉，均是化神级。
每个罗汉都有属于自己的恢弘宝殿、罗刹寺院，以及附属的一座城池。
城池中一应信众生死，均由他们掌控。
陈岚曾经在诡狐村秘境里，从金蛛口中了解过的度孽罗汉，便是诸多罗汉之一。
他远离西洲佛国，前往了中州等各大洲游历，修为就此降低到了元婴级。
从他能力敌化神期来看，下降的幅度应该不算特别大。
佛门佛宝、克制阴鬼邪魔的功法加持，也是一方面。
第四层位于近山腰位置，共有三十六座，供奉返虚境金刚。
金刚法相或是凶神恶煞、或是慈眉善目、或是男生女相、或是无形无相。
他们所在殿堂妙法莲华、虚实相生，有万千景象。
凡是能到此处参拜者，已经算是凡人里的富贵阶层，拥有一定身份地位。
这等身份地位，同他们无比虔诚的信仰密不可分。
在佛国，决定一个人能有多大地位，不看能力，全看信仰虔诚和奉献的意愿。
他们一旦经受住了某种考验，即可提升自身地位，并进一步提纯信仰。
这一流程具体是怎操作的。
陈岚目前还没有机会见识到。
第三层在山腰位置，为合体期的菩萨所在。
八位菩萨分处八方，所在寺院似乎自成一界，内里蓄养着许许多多的凡人信众灵魂。
他们肉身死了之后，灵魂便会汇聚到此处，日月祈祷。
直到，灵魂之力被彻底榨干的那一天。
第二层距离山顶不遥远，只有四方四座，各有尊号。
北方降魔功德佛，西边镇海无量佛，南边六欲长生佛，东边则是自在永安佛。
四佛四院四界，正所谓：一花一菩提、一叶一世界。
众生只能仰望，无缘参拜。
参拜他们的是八部天龙、金刚罗汉，乃至诸位菩萨，每隔一段时便来听法，贡献出一部分收集到的信仰之力。
他们在佛国各地也都有佛像，无论是哪家寺院、拜的是谁，均是要将最重要的宝殿用于供养他们。
陈岚一路上来，这等佛国至高无上之地，仍旧没有人前来阻拦。
金刚罗汉、菩萨佛陀，知道他的到来，却又任由他一步步登上金山，四处游览。
一直到，最高处的如来禅院。
此为佛祖法场。
不奢华。
不宏大。
不缥缈。
一小院落，一原始菩提树，一古朴宝刹。
宝刹之上舍利闪耀，绽放出那功德轮，散播出那蛊惑人心的无量佛光。
陈岚所见，也不是什么宝相庄严、肥头大耳的传统形象，只看到了一入定老僧。
他盘坐简陋寺庙之前，左手念着檀木佛主，慈眉善目，笑脸相迎。
“施主。一路上山，可看到了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话，饱含禅机。
陈岚施施然走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老僧，仍旧没看出来任何神异之处。
沉吟片刻。
他缓缓开口：“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合适？”
“施主喜欢即可。”
老僧缓缓起身，佝偻着身影，去侧旁点茶。
陈岚缓步跟上，一同在木制长桌边坐下，坐看茶叶落、静闻茶香四溢。
粗茶入喉，苦涩回甘。
仅此而已。
老僧眉目含笑，同饮一杯，宛如闲谈，“施主非要有个称呼的话，唤我‘老佛’即可。”
“不是如来？”陈岚放下茶杯，抬眸时笑问。
老僧呵呵一笑，“如来未来，当去未去，一在凡间苟延残喘的老佛罢辽。”
“何为真如来？”陈岚指了指天上，“莫非，在那仙界之中？”
老僧摇了摇头，“众生皆苦，极乐如来。这才是如来禅院本意。”
陈岚为之低眸思索。
片刻之后。
他看了眼门外，那古刹之上的璀璨舍利。
老僧抬起眼眸，看向同一方向，“此物不是好物。施主要了无用，不如就留在此地，蛊惑人心也罢，助人暂离苦难也好。终究是有些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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