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当文豪的我其实是大科学家 第110章

  鱼头这东西看着大,但肉少,两个人一起吃,一会功夫就吃的差不多了。

  一瓶红酒也下了大半。

  妃英理吃得额间满是细密的香汗,稍稍歇息的功夫,就看到林染忽然站起身,走向沙发。

  “怎么了?”

  “差点把这个忘了。”

  林染从沙发上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本书。

  霓虹这边有个习俗,去别人家拜访的时候需要带点伴手礼,不需要太贵,心意到了就行。

  他走回来,把手里《雪国》的样刊递给妃英理,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道:

  “喏,虽然没吃成大律师您亲手做的“大餐”,不过,看在你是我新书第一个忠实读者的份上,本大作家就宠粉一次,给你带了伴手礼。”

  妃英理接过书,看了看他,翻开封面。

  扉页上,有“夏末”龙飞凤舞的签名,后面还跟着一个的“No.1”,代表了这是《雪国》正式出版前的第一本亲签样书。

  签名下方,是几行更小的字:

  【我们都曾在各自的“雪国”里跋涉,深知那份美丽与严寒。

  这世上最勇敢的事,

  就是明知徒劳,依然坚持。

  林染】

  妃英理的目光凝固在了那几行字上

  冷艳的脸庞上,所有因为酒精和美食而产生的微醺红晕,在这一刻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苍白的专注。

  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徒劳。

  《雪国》这本书,她读了不止一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受。

  所以她很清楚,《雪国》写的核心就是“徒劳之美”那种明知一切终将消逝,却依然执着于瞬间绽放的凄美;那种在冰天雪地中,依然要燃起一簇微火的倔强。

  当初在图书馆,一眼就被林染笔下的内容所吸引,就是因为在那片文字构筑的雪原里,她看到了自己灵魂的倒影。

  她和毛利小五郎分居这十年,本质也是一场徒劳。

  之所以没有离婚,不是因为还有爱情,也不是因为什么,那只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尊严感。

  仿佛只要那一纸婚书还在,只要名义上“家庭”这个外壳还存在,她就可以对抗生活正在一点点瓦解、变得面目全非的事实。

  她就可以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她没有失败,她的婚姻还在,她的家庭还在。

  当然,这全都是徒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家早就名存实亡了,分居十年,见面就吵,连女儿小兰都习惯了父母分开的生活。

  但她必须这么做。

  她是那个律政界的不败女王,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有任何失败,哪怕是爱情上的失败。

  同时,这也是她能为小兰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至少,在法律上,爸爸妈妈还是夫妻,小兰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妃英理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书扉页上的那几行字,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过了好久,她才缓缓合上书,抬头看了眼面前正在疯狂炫饭的少年,红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起身,走向客厅的玻璃酒柜。

  “嗯?”

  林染眨了眨眼,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这个反应不在他的意料中。

  不过,紧跟着,他就看到大律师拎着一瓶白酒,还有两个新的玻璃杯走了回来。

  “53度,酱香型飞天茅台,好东西啊。”林染瞅着她手里的白酒,好奇道:“哪来的?霓虹可不好买这个。”

  “之前一个华国客户送我的。”妃英理一边说,一边把杯子在桌子上摆好,打开酒盖,给两人倒满,真的是“满”,都快溢出来了。

  然后,她端起其中一杯,看向林染,嘴里平静地问道:

  “喝不喝?”

  “额……”

  林染看着面前这个端着酒杯、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的女人,又看了看那杯清澈透明、酒香扑鼻的茅台。

  扯了扯嘴角。

  他有些时候,真的很佩服大律师。

  她总是能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候,做出最出人意料的举动。

  如果说,当初写《嫌疑人X的献身》是受到明美的影响,小女仆在那个雨天递来的那把伞,让他写出了石神哲哉那种近乎偏执的救赎与报恩。

  那么《雪国》,就很大程度,是他写给妃英理的。

  或者说,受到妃英理的影响很大。

  早在图书馆那天的第一眼,林染就从妃英理身上看出了那种……“徒劳感”。

  别人或许看不出,毕竟大律师平时掩饰得非常好,永远冷静、干练、强大,是律政界的不败女王。

  但作为一个写出了顶级“徒劳文学”的作家“夏末”,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笔下最熟悉的那种情感,正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她就像《雪国》里的驹子,明知一切终将消逝,却依然要在雪国里跳舞,在徒劳中寻找意义。

  不过,林染并不觉得这是软弱,恰恰相反,这种清醒的徒劳,需要巨大的力量。

  就像一个士兵,身处战壕,炮火连天,生死未卜,却依旧每天固执地擦亮自己的皮鞋。

  擦皮鞋能改变战局吗?不能。

  但这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维持“我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头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野兽”的可悲而高贵的方法。

  两个人,四目相对,互相看了好一会。

  林染伸手拿过一杯酒,嘟囔道:“您老人家都发话了,那还说什么?舍命也得陪君子啊!”

  妃英理盯着眼前这个看穿了她用十年时间、精心构筑的那座名为“坚持”的悲壮沙堡的少年。

  红唇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谢谢。”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谢谢你的书,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看穿。

  林染笑了笑,举起酒杯:“敬徒劳。”

  妃英理看着他,也缓缓举起酒杯。

  “叮”

  轻轻相碰,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菜快凉了。”林染放下酒杯,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赶紧吃,本大厨辛辛苦苦做的,可不能浪费,这茅台配中餐,绝了!”

  “嗯。”妃英理轻声应道,也拿起了筷子。

  晚餐的后半段。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菜,嘴里聊起了文学,聊起了案子,聊起了米花町的八卦,甚至聊起了林染接下来的写作计划。

  期间,大律师电话响了一次。

  妃英理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有希子”三个字,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下,直接挂掉。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林染问:“谁这么晚还打电话?”

  “不相干。”

  说着,妃英理顺手把手机也关机。

  一大一小,一边聊,一边喝,桌上的白酒不知不觉被两人分完。

  “你还行不?”

  “行!当然行!男人就没有不行的!”

  本来已经有点醉,说话都要打结的林染,听到这话,立马拍着胸口,豪迈冲天道:“大律师您就放马过来吧!”

  “很好。”妃英理弯了弯唇。

  她其实也醉了,而且醉得不轻,但今天,她心情好,想喝酒。

  那座名为“徒劳”的沙堡,或许依旧存在,依旧需要她每日擦拭,依旧在抵御着名为“现实”的海啸。

  但至少现在,她知道,在沙堡之外,有一个人,看懂了她的坚守,理解了她的悲壮。

  这或许……也是一种慰藉。

  一种让她觉得,这十年的“徒劳”,并非完全无人知晓、无人理解的慰藉。

  又是两瓶红酒被拿了过来。

  林染咽了咽口水,一咬牙,拿过来一瓶,豪气云天道:“来,大律师,干!今晚咱们喝个痛快!”

  “干,大作家。”妃英理同样拿着瓶红酒。

  两人连杯子也不要了,碰了一个,对着酒瓶就是猛灌,白的混着红的,就是个喝。

  什么品酒,什么礼仪,什么风度,全抛到脑后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菜也吃的七七八八。

  “嗝~”

  林染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眼前的大律师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晃来晃去,努力聚焦视视线,看了眼时间,已经23:47。

  “不、不行了……”他晃着脑袋,舌头都大了,“大、大律师,快、快十二点了,我得回去了。”

  妃英理单手撑着额头,脸颊酡红,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