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堡圣伦斯大学,名字里面虽然带个圣字,但是和圣教没有任何关系,是整个新堡最年轻的大学。”
“二十多年前才成立,而且成立后,并没有拿到教育部的许可,一直处于非法状态,也正因为这样,它们招收的生源非常有限,并没有开设多少自然学科。”
“没有许可,就意味着王国并不认可,那整个学校,就没办法从皇家科学院获得相关支援,在自然学科方面,如果没有皇家科学院的相关教材及课程,大部分学科,都没办法进行授课。”
“所以这个大学在很长时间里,社科类,人文类学科的授课,占了绝大多数比例。”
“可能是他们的这种氛围,反而吸引了不少人前往,逐渐他们也宣称自己的学术氛围,自由、民主!”
骤然听到这两个词,霍格有些恍惚,穿越到这个年代,所谓的自由民主,很少听到
霍伦斯王国所实行的君主立宪制,国王除了是吉祥物以外,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一定权力的,比如说黑塞斯首相,想要对海德拉草开战,也要拉上国王为他背书。
执行的选举制度,名义上是普选,实际上对于选民的要求并不低,你只有每年纳税达到一定额度后,才能获得选民资格。
因此自由和民主两样东西,很多时候,就连报纸上都很少提,现在一所大学,还是没有获得许可的非法大学,居然称呼自己为民主自由,这就有点意思了。
“就是这个民主自由,让他们学校的毕业生,在大陆战争时期,不少站在了王国的对立面,说直白点,就是叛徒!”
“图特帝国当初就大量雇用他们大学的学生,充当翻译和参谋,在战场上,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从好友的语气中听得出来,他对这个大学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霍格举起手,示意公子哥先别急,然后开口道。
“芬迪教授,你对我副队长的话,有什么不同的见解吗?”
自己学校的名声,芬迪教授当然清楚,面对着约翰逊的质问,他慢慢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猛然往下一拉,露出了锁骨处的一处伤疤。
“我不会为那些投靠敌人的学生辩解什么,不管他们遭受了何等待遇,站在错误的一方,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同时你们也要看到,同样也有人坚定地和王国站在一起。看看我的伤口,大陆战争刚一开始,我就主动报名了预备役部队。在第二年,便被征召入伍。”
“或许我没有参加三山之战那样的关键战役,服役的地点,也是哥伦边境的一个小城,防备图特的骑兵进攻。”
芬迪指着自己的伤口,平静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证明,在图特人准备对联军发动突袭时,我和我的连队,坚定地守住了阵地!”
“等到援军到达时,整个连队一百三十九人,能够喘气的,就只剩下了十五人,我是其中受伤最轻的。”
“那还是因为我在连队中年纪最大,学历最高,战友们都照顾我,让我负责文书工作,没有让我一开战,就顶在最前线,我才得以苟活!”
“至少我可以骄傲地宣称,我为王国负过伤,为王国流过血。”
他的语气低沉,而且坚定,不用多大的声音,却让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约翰逊偃旗息鼓,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道:
“我对身为王国老兵的你,致以我崇高的敬意,但是对于圣伦斯大学,保留意见。”
霍格也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教授,也参与过大陆战争,甚至还不是技术兵种,被派往了最前线,如果不是他的战友照顾,估计也回不来了。
在霍伦斯,随处可见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印迹,王国虽然打赢了这场战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从那场席卷了几乎所有人的真正中走出来。
“这没什么,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芬迪一边扣上衬衫,一边回答。
“说起来,我也是因为在报纸上看到有昔日的同事,学生,出现在对面的阵营中,整个圣伦斯大学本就不高的声誉,被毁于一旦,如果我们自己不来维护本学校的声誉,那战争之后,整个圣伦斯将不复存在,所以才选择了参军。”
说着说着,芬迪的神情更加肃穆。
“在整个大陆战争时期,据战后校友不完全统计,共有一千三百八十名圣伦斯学子或教职人员,加入王国军队中,选择为国效力。”
“有三百多人,为了王国的利益,倒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所以圣伦斯有资敌者,同样也有庞大的爱国者,也正是因为这样,大陆战争结束后,我们圣伦斯学院拿到了教育部的办学许可,毕业生同样有资格报考王国的相关岗位。”
“教授,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好吗?”
芬迪最终用他和圣伦斯大学的实际行动,说服了霍格。
很多时候打动人的,不是多么华丽的语言,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情感,霍格能听得出,芬迪说出这番话时,语气虽然平淡,但是那种压抑情感,微微颤抖的声音,都在表示他内心并不像外表这样平静。
他并不是指责约翰逊什么,只是想证明,圣伦斯同样爱国。
公子哥此时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霍格身后。
芬迪已经做好交代完,如果事不可为,就直接走的准备,是自己教育没有到位,才导致这些孩子走到这一步,霍格他们这些警察只是执行公务,尽到自己的职责,无可指摘。
慌不择路都让霍格救这些学生,确实逾矩了,非常不合时宜,以及失礼。
霍格不和他计较,芬迪就已经非常满意,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对方给自己机会详谈。
“好好好!”
生怕霍格后悔,芬迪赶紧答应下来。
聊归聊,预防针霍格还是要给对方打一下。
“我愿意和你聊聊,只是我的新书需要相关资料,你作为专业人士,应该对这些方面有所了解。”
最先对霍格这句话有反映的是约翰逊,好兄弟答应皇家科学院的新书,总算要动笔了吗?怎么自己不知道啊?
感受到少爷疑惑的目光,霍格都懒得搭理他,和和公子哥相处久了,就发现贵公子的皮囊下,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日子人,这也是因为家中次子,不需要承担太多的家庭责任,才养成他这种性格吧。
就像现在这样,自己信口胡诌,让芬迪不要多想的话,竟然被他当真了。
其实不光芬迪当真,芬迪也变得兴奋起来。
“那可太好了,能够为霍格阁下的创作提供帮助,是我莫大的荣幸。”
心情平复下来,没那么急躁的芬迪,言谈举止间,和霍格固有认知的知识分子就比较像了。
带着芬迪,霍格直接步入王室酒店大门。
门口警戒的保安处警员,看到他后,都齐齐地行礼致敬,至于在霍格身后的芬迪,提都没提。
方才杰克逊带着人出去拦住示威队伍时,他们也想加入,但大门处的岗哨需要守卫,以防有人趁乱,浑水摸鱼进入王室酒店内。
于是他们就看到了霍格在人群中的神勇发挥,以往只是在各种小说,戏剧,传闻中看到大杀四方的情景,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两名警员脑子里面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词,震撼!
以前警局内有传言,这位比警局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年轻的警长,智勇双全,身手了得,大部分没有亲眼所见的人,都是半信半疑,人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事物。
警察们日常接触了形形色色的奇葩人或事后,自以为见多识广,会排斥一些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
霍格正好就是这个类型,他们见过天才,文能破案,武能制服悍匪的强悍人物,新堡警局近万人中,也不是没有,但是像霍格这样,这个年纪能够做到这一切的,绝无仅有,也难怪他们不相信。
直到今天!
当看到霍格冲入对方汹涌的人群中时,他们都忍不住惊呼出声,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脱离阵型,把自己置入险地之中。
随后的一切,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这种井中之蛙,是不明白那些天才的想法。
霍格所面对的,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那也是情绪上头,正值年少的乌合之众,这些人的体力,反应,都处于一个巅峰中,哪怕是训练有素的老警员,也会尽量避免让自己陷入这种包围之中。
就是这些人,在霍格面前,无一合之将,只要挨到碰到,那就等着倒地吧,两位守卫,就看着霍格一路突进,把隐藏在人群深处的头目抓获,平息了一场很有可能变成重大灾难的事件。
现在他们看向霍格的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崇拜,纪律部队讲究的就是能者为王,你行你上,有能力才能在关键时刻,替大家排忧解难,像今天这样,省去很多麻烦,甚至还有可能保住大家的性命。
霍格刚刚的表现,已经彻底地征服了这两位小警员,可以预料,没过多久,新堡警局内就会再次流传起霍格在此次事件中的传说。
这次行动的所有参与者,目睹者,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推波助澜。
作为中心人物的霍格,并没有想那么多,回礼后,就带着芬迪继续往酒店里面走。
迎面而来的,不管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是参会的新堡其他代表成员,巡逻的保安处警员,看到霍格,都会停下来打招呼。
霍格也都一一微笑点头示意。
短短的一段路,他们三个人走了快十分钟。
跟在霍格身后的芬迪暗暗心惊,这位的声望,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同时也为自己初见时的行为暗暗后悔,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一见这位当红作家,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都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都已经年过半百,养气功夫还是不够到位,白活这么久了。
初夏的新堡,在海风的吹拂下,并不怎么炎热,王室酒店内庭中,就在树荫下摆着不少座椅,以供宾客乘凉,休闲,聊天。
霍格找了一个周围没人的空闲座椅坐了下来,双方已经互相了解过,于是就跳过寒暄的过程,直接进入正题。
“我想知道,你们在课堂中教授了什么知识?才让学生们聚众游行示威,破坏泛霍伦斯合作会议的举行?”
第一个问题,就难住了芬迪。
并不是他不知道,而是千头万绪,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在霍格也不急,打了个响指,让侍应端了杯水上来后,等候芬迪的回答。
沉默了片刻后,芬迪才开口。
“不知道霍格阁下对相关人学学科了解多少?”
怎么还反问起自己了,前世的人文学科,因为工作原因,霍格倒是了解不少,知道得越多,就越和目标人员有共同话题,不管对方说什么,总能接得上。
可换了个世界,鬼知道现在社科方面到什么程度了,上次在皇家科学院,也是走马观花,那些为统治阶级服务,非常片面化的东西,霍格也懒得去看,都只是瞄了一眼。
自己对《鲁宾逊漂流记》和《基督山伯爵》进行二创时候,也不涉及这方面的知识啊,所以在这方面,霍克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不知为不知,也没什么好隐瞒,霍格直接答道。
“我对这方面并没有了解,所以才需要请教你。”
如此的坦然,倒是让芬迪有些挠头了,难不成把这位大作家当成自己的学生,从头开始教导?
第240章 所谓圣历
在一旁叫了杯果汁细品的约翰逊,看出了教授的窘迫,有些话好友不方便说,就轮他出面了。
“你应该在报纸上看过我们队长的经历,这方面的知识确实知之甚少,你就当他是你们刚入学的新生来指导吧。”
啊?还真当学生吗?见霍格郑重其事地点头确认,芬迪也就不再纠结,直接开讲。
“谈到我们人文学科,就不得不提起圣历前的诸位先贤。”
一竿子撑到这么远,但你别说,霍格在查阅资料的时候,还真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有了一定的了解。
所谓的圣历,准确地说,是神圣历,在此之前,整个世界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纪年方法,都是各说各话。
直到五百多年前,圣教崛起,第一任教宗,在当时占据了整个北大陆南部沿海的耀光帝国的严苛统治下,宣称天上有圣使,委托他来凡间传教。
最初的圣教主张仁爱,宽恕,平和,人是带着罪孽来到这个世界的,活着就是为了赎罪,只有当清除自己的罪孽后,才能最终荣升天上,与圣使见面。
圣教的这套理论,给当时在耀光帝国统治下,苦不堪言的平民一个精神寄托,这位教宗本就是一个天才横溢之人,在霍格的视角来看,这可能也是世界树的一个体现。
因为他所创立出来的圣教,在很多地方,和霍格前世的某些宗教太像了,特别是在典籍方面。
只能说,宗教在很多时候,都有共同点,它们想要获得信仰基础,就必须获得大量的认同,就比如能够底层的普罗大众,有一个心灵锚点,能够解释他们为什么受苦,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种苦难。
霍格眼中的圣教就是这个样子,某种程度上,更类似于一种心理安慰以及慰藉,能够让底层人民,能够在惨淡的生活,还能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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