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文昌,还是不必了。”叶凡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歉意。
他知晓玉鼎洞天并非寻常之地,冒然带外人入内,恐会给张文昌惹来非议。
而且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好啊。”没等张文昌再说,云端传来秦羽淡笑着的声音。
他带着夏九幽身形微动,已经落在了两人身前,说道:“张道友盛情难却,我二人便叨扰了。”
叶凡猛地抬头看向秦羽,眼底先是一愣,随即涌上几分感激。
那点因犹豫而起的窘迫,也瞬间消散在眼底的暖意里。
张文昌引着三人踏入玉鼎洞天,刚一入内,天地精气骤然浓郁如实质。
座座仙山翠意欲滴,恍若由千年绿玉雕琢而成,山巅光华流转,似有无数星辰碎光点缀其间。
群山中央那座孤峰,通体雪白如羊脂美玉,寸草不生却光泽流转,在云雾中宛如天外飞来的神鼎。
静静矗立,隐隐有大道气韵从中弥散,叫人望之不禁心生肃穆。
张文昌本想引着秦羽二人往迎客殿去,备上灵果仙酿好生招待,却被秦羽抬手拦了下来。
“张道友不必多礼,我们二人寻处清静地稍坐即可,你且去陪叶凡叙叙旧吧,多年未见,你们应该有不少话要说。”
秦羽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温和,张文昌与叶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不好意思。
最终还是张文昌拱手谢过,拉着叶凡往自己的洞府去了。
秦羽带着夏九幽寻到一处临崖的竹亭,亭外便是潺潺流泉,精气萦绕。
夏九幽靠着竹柱,目光掠过远处洞府方向,隐约能看到叶凡与张文昌对坐饮酒,语声不时传来。
她回头看向秦羽,挑眉道:“讨厌鬼,你似乎对那个叫叶凡小屁孩格外上心?”
秦羽正指尖轻点,引着一缕精气逗弄亭边的灵蝶,闻言抬眸诧异的问道:“哦?你从何处看出来的?”
“直觉。”夏九幽走到亭边,望着崖下云雾,说道:“上次青帝坟一行,你便对他多了几分留意,这次更是特意迁就他见故友。
以你素来的性格,会对一个小屁孩这般释放善意,本就反常。”
秦羽闻言轻笑,指尖灵蝶振翅飞去,他望向叶凡所在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说道:“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倒是看得挺通透,也挺了解我的。
叶凡这家伙,为人正直,心有大爱,且心性坚韧、胸怀坦荡,待人赤诚。
更难得的是身负大气运,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对于这样的人,我是不介意给予一点善意的。”
“他为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你要说成就非凡?就他?一个前路已断的末路圣体?”夏九幽嗤笑一声,玉指轻叩竹亭栏杆,语气里满是不信。
秦羽目光落在远处洞府外,叶凡正与张文昌举杯痛饮,笑声伴着灵酒的醇香飘来。
秦羽看着远处有说有笑,尽情畅饮的两人,对着夏九幽说道:“万事无绝对,我就相信他能打破命运的桎梏,接续圣体之路,最终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算了吧,同为神桥境界,他现在连我都不可能打得过,三十招之内他必败。
这样的人还打破命运的桎梏,可能吗?”夏九幽摇摇头说道。
秦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夏九幽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无可否认日后叶凡的成就、实力无可匹敌,但是前期的他,说实话真的算不上有多么的出众。
跟金翅小鹏王、姬皓月、华云飞之流打得有来有回,艰难才取胜。
虽然他一般都是跨了一两个小境界打,但是算不上多出彩啊。
这几个货顶天了四五禁的实力,也就是说叶凡化龙之前也就六七禁,毕竟他化龙后期才八禁。
只有一卷道经,还没有斗战圣法、皆字秘等诸多攻伐秘术,且没有度过四极死劫,就一个裸装荒古圣体,估计也就三四禁的实力。
而现在加强版的夏九幽,要同境打败叶凡,真不算多么难的事。
就以目前来看,秦羽的话确实没有多少说服力。
但叶黑这家伙不符合常理啊,他的实力是呈指数型增长的,越到后期越离谱。
前期也就能虐虐菜,后期他能同境把古皇子当狗打!
秦羽总不能说他看过剧情吧。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咦,两个大男人,怎么说得好好的还哭鼻子了呢?”夏九幽突然带着嫌弃说道。
秦羽抬头望去,就看到原本喝酒喝得正酣的两人,张文昌突然趴在桌子上,情难自已,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对面的叶凡,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安慰着。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以理解。”秦羽笑道。
过了一会儿,张文昌似乎是哭累了,又似乎是喝醉睡着了,静静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叶凡将桌上的狼藉收拾好了之后,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秦羽等人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那么久。”叶凡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说道,眼底的红丝尚未褪去。
“没事……”秦羽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轻声问道:“你这是想家了?”
“我……”叶凡先是一愣,随即抬眼,用带着几分怪异的眼神看向秦羽。
触到他这目光,秦羽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连忙摆手打断:“别误会,我可没有偷听别人聊天的习惯。
都是我猜的。
能让一个坚强的男人落泪难过的,无非就两件事,一个是情,一个是家。
你没有情感纠缠,也没有亲朋好友罹难去世,那就只剩下想家这一个可能了。”
叶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缓缓点头,坦然说道:“你也知道我们来自域外,如今已经过了三年,也不知家中父母还好吗?今生还能不能回到地球?”
秦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说不定以后你有机会重归故乡也不一定。”
他虽然知道怎么去地球,也知道哪里有地球坐标,甚至师尊闭关他也能找到其他强者带着他们去地球。
但是现在叶凡没拿到仙珍图,没有这东西就进不了昆仑成仙地,去了也没意义。
还是先不和叶凡说了,平添烦恼。
叶凡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眸底的怅然未散,沉声道:“借你吉言,希望能如此,我们走吧。”
“这就走?你那位朋友不管了?”秦羽抬眼看向仍趴在桌上的张文昌,问道。
叶凡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说道:“不必管他,此刻他心绪难平,就让他好好睡一觉。醉过一场,明日醒来,日子终究还是要继续。”
秦羽眉头微蹙,伸手指向张文昌的方向,说道:“不是,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你还是回头看看吧,你那朋友,好像惹上麻烦了。”
“麻烦?”叶凡心中一紧,猛地回身望去。
看清状况的瞬间,他双目骤然瞪大,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
他一声怒喝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荡:“你们给我住手!”
只见原本正酣睡的张文昌身旁,不知何时围上了几道身影。
几人双手抱胸,对着趴在桌上的他指指点点,尖酸的嘲讽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句句砸在空气中。
见张文昌醉得不省人事,面对众人的嘲讽毫无反应。
其中一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猛地探出手,一把将他从桌边推倒在地。
紧接着,那人还不解气,抬脚便对着地上的张文昌踹了几脚。
沉闷的撞击声中,张文昌眉头紧皱,即便醉意深沉,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我们也过去看看。”秦羽对夏九幽说着,脚步已动,紧随叶凡朝着那边走去。
叶凡几步冲到桌旁,俯身将地上的张文昌稳稳扶起。
抬眼的瞬间,双目骤然射出两道凌厉如电的神芒,死死锁定那几人。
周身的气息瞬间冰冷下来,满是滔天的怒意。
“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子,再加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来管老子们的闲事?”
“黄口小儿,还是赶紧回家找娘吃奶去吧!管闲事之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这地界的事,是你们能插手的?”
几人上下打量着秦羽三人,见他们年纪尚轻、模样青涩,眼中满是轻蔑,话语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说谁是小屁孩呢?!”夏九幽顿时柳眉倒竖,娇斥一声,玉指直指那几人,眼底已泛起怒意。
“哟,这小丫头片子,脾气倒挺冲。性子这么烈可不好,迟早要吃大亏的。”一人嗤笑一声,语气轻佻说道。
“毛丫头,我们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免得等会儿皮肉受苦,哭都来不及!”
那几人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几分痞气,脸上挂着嘲弄的笑。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叶凡、秦羽和夏九幽三人,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挑衅。
“你是……叶凡!”
就在这时,那伙人中年纪最小、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猛地瞪大双眼,望着叶凡。
瞳孔里瞬间燃起熊熊怒火,目光如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叶凡身上。
“韩师弟,你认识他?”身旁的几个年轻人见状,纷纷侧目问道。
那少年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点了点头,恨声说道:“我当然认识!这小子根本不是你们玉鼎洞天的人,当年在我们灵墟洞天混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叶凡显然也认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一声:“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韩飞羽,两年多过去了,看来你是忘了当初挨打的滋味,要不要我再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那片废墟里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撞见!
这两年多,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你一雪前耻!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今天没人能救你,我要亲手活剥了你的皮!”韩飞羽胸腔剧烈起伏,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说到最后,他双眉倒竖,眼神凶狠得骇人,脸色狰狞扭曲。
当年被叶凡暴打的情景如同一根毒刺,这么多年来始终扎在他心底,从未消退过半分。
一人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眼神阴鸷地扫向叶凡:“韩师弟,这小子跟你有仇?
交给我们便是,直接废了他的修为,在这地界,还没什么我们玉鼎洞天的人不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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