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人，您这是在找啥呢？”张五爷终究按捺不住，放下手中的活计，开口问道。
“五爷，我瞧您院里这些石器，倒是都有些不凡之处。”秦羽指着院中石器，语气带着几分深意的说道。
张五爷闻言一愣，挠了挠头：“不凡？这不过是些寻常石器罢了，能有啥不凡的？”
“这些石器的来头，怕是不小。”秦羽故意压低声音，神情故作深沉。
张五爷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道：“来头？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日常物件，哪有什么来头……”
话虽如此，见秦羽神色不似玩笑，他心里也不由得犯起嘀咕，莫非这些石头真有什么讲究？
张五爷认真琢磨起来，冥思苦想了许久，却也没忆起半点头绪。
“这些石器的原身，说不定本就是源石，内里或许藏有源。若是五爷祖上传下来的，那您祖上定然不简单。”
秦羽的话在他耳边萦绕，张五爷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神色猛地一动，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往事正要冲破记忆的闸门。
念及此处，张五爷浑身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旁人不知晓，他自己还能不清楚祖上的来历？
若是那位祖上传下的物件，留给子孙后代的东西，以源天师的手段，又怎会是些寻常的石凳、石磨之类的凡物？
“老朽祖上，其实是源天师一脉。”张五爷坦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
“只是千年前，源天师的传承便遗失在了紫山深处，我们这些后人，早已没了祖宗那般本事。”
他倒不担心秦羽会有什么歹心，祖上是祖上，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寻常寨老，实在没什么值得旁人觊觎的。
“源天师一脉？”秦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么说来，这些石器，恐怕比我预想的还要不凡。”
“从前我随师父去石坊切过几次源石，最是喜欢那种未知的惊喜。源天师留下的石头，想来更能让人期待。”
“五爷，不若这样……”秦羽话锋一转：“这些石器我全买下了，您尽管开价，我绝不还价。至于源，您不用担心。”
为了得到这些石器，他说起谎来面不改色，仿佛真跟着师父去过石坊一样。
“这……”张五爷面露犹豫，话刚到嘴边，还没说出口。
秦羽已然小手一挥，刹那间，一堆足有小山般的纯净源石便出现在地上。
上万斤源石堆叠着，绽放出五光十色的霞光，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弥漫开来，流光溢彩间。
仅是轻轻吸上一口，便让人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通透。
如此多的纯净源石，看得张五爷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活了一辈子，也从未见过这般海量的源！
“这里足有上万斤纯净源石，这些够吗？若是不够，我再添。”秦羽语气豪迈，说着便要再往外取。
见他这般架势，张五爷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满脸急色：“够了！够了！这已经太多了！小仙人万万不可再拿了！”
“既如此，五爷便将这些源收着，那些石器便归我了。”秦羽笑着说道。
他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灵力便如长鲸吸水般，将张五爷家院内、院外、屋中乃至门板上的各式石器尽数拘到院中。
顷刻间，院子里便摆满了石器：石墩、石碾、石磨、石锁……零零总总三十余件，错落有致地堆放在那里，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张五爷望着院中石器与地上那堆散发着诱人灵光的源石，眉头紧锁。
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小仙人，还是请您把这些源收回去吧。”
“嗯？”秦羽微怔，“五爷是嫌少？若是如此，我可以再……”
“不不不！”张五爷连忙摆手，脸上满是恳切：“并非嫌少，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老朽不敢受啊！这等财富于我们而言，怕是祸非福。
况且这些石器本就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小仙人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源石就不必了。”
秦羽看着他，面对上万斤源石，张五爷眼中竟无半分贪婪，反带着几分恐惧。
仿佛眼前的不是修行至宝，而是能吞噬一切的洪水猛兽。
秦羽这才恍然，终于明白张五爷为何是这副模样，为何执意不肯收下。
他方才的举动，的确有些唐突了。
上万斤纯净源石，无论搁在哪个地界，都是足以让修士疯狂的巨额财富。
以张家石寨如今的实力，寨中最高修为不过命泉境，却要守着这样一笔横财。
简直与孩童怀揣金砖在闹市行走无异，非但守不住，反而会招来觊觎，引下灭顶之灾。
第26章 不详的红毛
“嗯……这样也好。”秦羽沉吟许久，缓缓开口：“这些源给您，确实不妥。但这些石器我又实在想要，其实我大概能猜到里面藏着什么。
不如这样，我用等价之物与您交换，既不让石寨吃亏，也免得招来祸端。”
说罢，他挥手将地上的源石收走大半，只留下约莫五百斤，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递到张五爷面前。
张五爷望着那枚温润的玉简，眼中满是疑惑：“这是……？”
秦羽语气沉稳：“这两日，我已大致摸清石寨的处境。
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玉简里是一篇修行功法，足以支撑修者一路登临彼岸境。王枢、王莹、二愣子他们三个，天赋本就不差。”
若能修此经文，日后再遇同境界流寇，足以以一当十，自保绝无问题。
寨中其他人也可修炼，往后便不必再惧那些毛贼了。地上这五百斤源石，你也一并收着。
剩下的这些源，供大半人修至彼岸境，已是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问道：“我以这些东西换你的石器，如何？”
秦羽拿出的，正是他如今主修的《道经轮海卷》。说以等价之物交换，绝非虚言。
一篇能修至彼岸的极道经文，再加上五百斤源，其价值早已远超那些石器。
虽说这经文唯有苦海、命泉两篇完整，却也足够修至彼岸境无疑。
那些石器中，真正有价值的，不过是两粒豆大的神源、一枚人元果、些许神果液与一枚石胆罢了。
其余不是早已石化，便是精华耗尽，形同凡石。听上去很唬人，但是其实没什么用。
他拿出的这篇道经，与这些东西相较，孰轻孰重，还真难说得很。
“这……这太贵重了……”
张五爷手指微颤，脸上满是犹豫。
一方面，这功法与源石实在太过珍贵。
在他看来，自家那些石器即便藏有东西，也绝抵不上这份厚礼，受之实在有愧。
另一方面，这又恰恰是石寨眼下最急需的。
有了它，寨中子弟便能修行变强，不必再终日担惊受怕，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那份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拿着吧。”秦羽看出了他的为难，故意板起脸：“再推脱，我可要生气了。”
“这……多谢小仙人！这份恩情，我张家寨永世不忘！”
张五爷不再犹豫，对着秦羽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待张五爷捧着玉简与源石进屋藏好时，秦羽望着他的背影，终于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没白费功夫。
石器总算到手了。秦羽心中暗叹，方才张五爷若是再推脱，他都已动了悄悄取走石器的念头。
无论如何，这些石器他势在必得。此事关乎师父性命，纵使要动血腥手段，他也绝不会退缩。
万幸，一切还算顺利。
不过是付出些代价罢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做得太过。
更何况，念及日后那句“无始大帝座下张林，今日奉大帝之令，震杀神灵谷！”，他也愿对源天师的后人，多存几分善意。
秦羽望着院中那堆石器，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旁的石磨盘，便开始凝神切割。
石屑簌簌纷飞，他下手极是仔细，每一刀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宛如在雕琢稀世珍宝。
只是一层层小心剥落石皮，丝毫不敢用蛮力劈砍，生怕伤及内里可能藏着的瑰宝。
然而，一番细致切割下来，那石磨盘最终化作一地石屑，内里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切出来。
秦羽不甘心，又接连取过七八件石器切凿，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一旁不知何时藏好东西、悄悄走到他身边的张五爷，见此情景，脸上都不禁泛起几分尴尬。
“小仙人，要不……那些源石和玉简，您还是……”见秦羽又拿起一件石器，张五爷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五爷不必多言，安心收着便是。”秦羽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
手上动作不停，继续专注地切割着手中石器：“这些石头里定然藏着东西，只是眼下运气差些，尚未切到罢了。”
他正小心翼翼地剥落着石磨盘的石皮，指尖灵力流转，每一下都轻缓而精准。
当切至磨盘中心时，刀刃忽然微微一顿。似是触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突然，一抹炽烈的神芒自石心迸发而出，绚烂夺目，带着沛然的神圣气息扑面而来。
刹那间，万道神芒如金针般射向四方，刺得人根本无法睁眼。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兀，层层石衣簌簌落地，露出的石心竟如同一轮小太阳，璀璨得令人无法正视。
哪怕只是多看片刻，泪水便会不由自主地滚落，宛如直视正午骄阳。
“切出来了！这石头里果然有东西！”张五爷连忙转头避开那刺目的光，惊声大呼：“这是什么瑰宝？莫非是神源？”
神源吗？秦羽心中亦是一动。虽说他身上并不缺源，但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神源，还是头一遭，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待光芒渐渐平复，他眯起双眼，小心翼翼地看去。
石心之中，静静躺着一粒小巧的不规则珠子，通体流淌着温润而圣洁的光泽。
那珠子不过黄豆大小，通体呈光质化，不似凡俗有形之质，倒像一团凝聚了世间最神圣的光源。
奇特的是，这粒光源竟凭空悬浮在虚空，不沉不坠，神异非凡。
它散发着一种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本源气息，柔和而纯粹，让人打心底里生出亲近之意。
秦羽望着它，下意识地伸出细嫩的小手，想去触碰那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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