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灾厄之龙 第229章

　　稳固根基的同时，探索的触角也需向前试探。

　　眼魔的暗红能量固然诱人而危险，但废墟广阔，未必只有那一处值得关注。

　　一道道指令，如同精密的齿轮，推动着帝国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熔断山脉这片新的土地上，既进行着深刻的内化改造，也开始谨慎地向外延伸感知。

　　……

　　另一边，

　　熔炉学徒计划的公告，张贴在了熔火堡及各大矿镇工坊镇新设立的公示栏上。

　　公告措辞经过精心打磨，既强调了入选者将获得帝国工部直属培养、最优渥的学习资源、未来晋升帝国技术官员的优先通道等诱人前景，又巧妙淡化了其改造年轻一代思想的深层意图。

　　报名点设在各地新建的帝国忠诚教育所旁。

　　起初几天，门可罗雀。

　　矮人家长们疑虑重重，一方面畏惧帝国权威，另一方面又对将孩子送入帝国工坊这种明显带有同化意味的机构深感不安。

　　传统的氏族长老和守旧工匠更是在私下里极力劝阻，将熔炉学徒描绘成出卖灵魂换取前程、忘却先祖技艺的歧途。

　　格罗姆总督和帝国行政官员们对此早有预料。他们并未强行摊派名额，而是采用了更加迂回的策略。

　　首先，由帝国任命的、在各城镇负责具体生产的矮人工头和技术主管出面，私下里接触一些家境贫寒、但有灵气的年轻矮人学徒或其家庭。

　　谈话内容直截了当：

　　进入熔炉学徒计划，不仅免去高昂的传统拜师费用，还能立刻获得一份足以补贴家用的津贴，学习的是最先进、未来最能赚钱的技术，毕业后直接成为帝国工部的正式技师，待遇优厚，前途光明。

　　对于许多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矮人家庭而言，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远比虚无缥缈的传统荣耀更具吸引力。

　　其次，帝国工坊恰好在这段时间里，连续完成了几项技术突破。

　　利用新型熔炉稳定产出更高品质的合金、使用标准化模具大幅度提升了某类常用工具的锻造效率和一致性、引入虫族生物辅助的精密矿石分拣系统减少了浪费。

　　这些成果被高调宣传，并邀请了部分持观望态度的矮人匠师参观。

　　当这些匠师们亲眼看到那些高效得近乎冷酷的新工艺和器械，心中震撼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其强大。

　　一些思想相对开明、更看重技术本身的年轻匠人，开始对熔炉学徒计划教授的内容产生好奇。

　　再次，帝国熔断之声宣传队编排了新的剧目。

　　故事讲述一个出身贫寒的矮人少年，因缘际会进入帝国技术学院，凭借勤奋和智慧，学习掌握了伟大帝国带来的先进知识，不仅改善了家庭生活，还协助帝国工坊改进了某项重要工艺，最终获得皇帝亲自嘉奖，成为受人尊敬的帝国工匠大师。

　　故事虽然俗套，但情感渲染到位，且在物资相对匮乏、娱乐单调的矿区城镇反复演出，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听众，尤其是年轻人的心态。

　　多重因素作用下，报名情况在公告贴出一周后开始好转。

　　最初是一些实在走投无路的贫困家庭，咬咬牙将孩子送来。

　　接着，少数对新技术充满好奇、或对沉闷的旧有学徒生涯感到厌倦的年轻人，瞒着家人偷偷报了名。

　　报名点前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人影。

　　选拔过程严格而高效。

　　由帝国技师和经过特殊编程、具备基础评估能力的虫族工程单位共同进行。测试内容包括基本的矿石辨识、力量与耐力、手眼协调性、以及对简单符文图样的记忆与临摹能力。

　　更重要的是隐性的背景审查与性格倾向评估。

　　那些家庭背景过于复杂、或表现出明显敌意与偏执的申请者，会被以资质不符为由悄然筛除。

　　最终，第一期熔炉学徒计划从数百名报名者中，选拔出了五十名年龄在十二到十八岁之间的矮人少年。

　　他们大多出身平民或小工匠家庭，眼神中混杂着不安、好奇、以及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入学仪式在熔火堡新落成的、风格简洁冷硬的帝国技术学院举行。

　　没有传统矮人仪式那般的喧闹与烈酒，只有肃穆的氛围。

　　格罗姆总督发表了简短讲话，勉励学徒们珍惜机遇，刻苦钻研，成为熔断山脉新时代的栋梁。

　　帝国首席技师则阐述了学院严格的纪律和未来的课程安排。

　　随后，学徒们领取了统一的灰色工装制服和基础工具包，被分配到了整洁但略显空旷的宿舍。

　　他们的旧衣物和随身携带的、可能带有氏族标记的小物件被要求统一保管。

　　第一天，没有立刻开始技术教学，而是由帝国文官进行了一整天的帝国简史与工匠荣誉课程，内容自然是经过精心筛选和诠释的。

　　与此同时，在远离熔断山脉喧嚣的北部，北礁基地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礁石，悄然发挥着它的作用。

第294章 冒险者

　　绿龙维拉妮尔在充分休养、翼膜伤痕彻底愈合后，再次接到了侦察任务。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危机四伏的眼魔活动区，而是寂静之墟外围几处相对平静、根据早期探险者零星记载可能存在小型矿脉或特殊植物的区域。

　　维拉妮尔带领的侦察小队更加精干。

　　除了她自己，只有两头同样擅长隐匿的绿龙同伴，以及十只最新型号的幽影拟态虫和五只空识蠕虫。

　　它们从北礁基地隐蔽的出口悄然升空，贴着被能量辐射扭曲的山脊线，向着废墟外围飞去。

　　比起上次靠近眼魔节点的紧张，这次任务环境虽然同样恶劣，但心理压力小了许多。

　　空气中游离的负能量和混乱辐射依旧让人不适，但至少没有那种被冰冷意志时刻窥视的感觉。

　　它们按照预定坐标，依次侦察了三个目标区域。

　　第一个区域是一片布满灰色结晶簇的洼地。

　　根据记载，这里可能蕴藏一种对能量传导有微弱增益的灰水晶。

　　维拉妮尔和同伴们在高空盘旋观察，派出拟态虫靠近侦查。

　　洼地内果然有零星的灰水晶矿脉露头，但品相一般，且周围盘踞着几群受辐射变异的、甲壳坚硬的晶壳蝎。

　　获取价值与潜在风险不成正比，维拉妮尔记录下坐标和大致储量评估后，便放弃了深入。

　　第二个区域位于一条干涸的古老河床旁，据说生长着一种能够吸收辐射、可用于制作简易净化药剂的吸辐苔。

　　侦察发现，苔藓确实存在，但生长范围很小，且被一群嗅觉灵敏、暴躁易怒的辐射獠犬视为领地。

　　强行采集代价太大，维拉妮尔同样只做了记录。

　　直到第三个区域，一处背风的半塌陷的古老建筑遗迹，风格模糊，似有矮人粗犷与人类精巧混合的痕迹。

　　据某份残缺的探险笔记提及，遗迹深处可能保留有未完全损坏的魔法保险箱或储藏室。

　　这一次，侦察有了意外发现。

　　遗迹外围散落着近期活动的痕迹不是怪物，更像是……人类的足迹？

　　还有一些丢弃的帝国制式的干粮包装，很可能是之前某些来自帝国控制区的冒险者遗留。

　　痕迹很新鲜，不超过三天。

　　维拉妮尔警惕起来。

　　她示意同伴和虫族单位保持隐蔽，自己则收敛全部气息，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滑入遗迹坍塌的入口。

　　遗迹内部光线昏暗，结构复杂，多处坍塌堵塞。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霉味，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维拉妮尔碧绿的龙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顺着血腥味和新鲜足迹，在迷宫般的甬道中穿行。

　　最终，痕迹指向了一扇半掩的、由某种合金铸造的厚重门扉。

　　门扉上有暴力撬开的痕迹，门内一片漆黑。

　　她停在门外阴影中，侧耳倾听。

　　门内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以及……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

　　犹豫了一下，维拉妮尔用尾尖轻轻推开门扉。

　　门后的房间不大，原本可能是个储藏室或小型工坊，如今一片狼藉。

　　角落里，蜷缩着两个身影。

　　那是两个人类，一男一女，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血和尘土的探险者装束。

　　男的似乎已经昏迷，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草草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

　　女的年纪稍轻，脸色惨白，背靠着墙壁，手中紧握着一把缺口的长剑，警惕而绝望地瞪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巨大绿色龙影。

　　当他们看清来的并非怪物，而是一头龙时，眼中的绝望更甚。

　　在这种地方，遇到一头龙，生存几率可能比遇到怪物更低。

　　维拉妮尔没有立刻攻击。

　　她碧绿的龙瞳扫过房间，除了这两个重伤的人类，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打开的、空如也的金属箱子，以及一些被翻找出来的价值不高的普通工具和几块低品质能量水晶。

　　看来，这是一支在废墟外围淘金的倒霉探险队，可能遭遇了强大怪物袭击，侥幸逃到这里，却已濒临绝境。

　　女探险者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因恐惧和虚弱发不出声音。

　　维拉妮尔沉默了片刻。

　　按照命令，她只负责侦察，不接触，不介入。

　　这两个人类的死活，与任务无关。

　　但……他们身上的伤，残留的能量气息……似乎不仅仅是怪物造成的。

　　伤口边缘有微弱的暗红色能量侵蚀痕迹，虽然很淡，却让维拉妮尔感到一丝熟悉。

　　与眼魔仆从抽取的那种暗红能量，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稀薄和混乱。

　　她心中一动。

　　难道这附近也有被眼魔能量污染的怪物？

　　或者，这两个人类接触过眼魔仆从甚至采集者？

　　略微权衡，维拉妮尔做出了决定。她向后退了一步，龙爪在旁边的岩石地面上，用锋利的爪尖，划出了几个简单却清晰的通用语符号：“伤，何来？”

　　女探险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面上的字迹。

　　龙……会写字？

　　还会通用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