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的覆灭在意料之中。”
首席符文大师莫格罗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索林的傲慢和短视葬送了他的王国。
但帝国的实力……确实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那种巨型蝎状生物，以及龙群与地面部队的协同作战，都显示对方拥有成熟的军事体系。”
“他们对待黑耀矮人的方式值得注意。”
一位负责外情的长老说道。
“并非一味镇压，而是采取分化、利诱的策略。
这比单纯的武力征服更危险，它会在不知不觉中侵蚀我们的根基。”
“帝国工坊正在吸收黑耀领的工匠和技术。”
另一位掌管锻造的大师补充。
“虽然目前只是基础的黑铁冶炼，但以他们的学习能力和资源，很快就能掌握更高级的技艺。
长期来看，这对我们构成威胁。”
深炉堡的矮人们看得更远，他们担忧的不仅是领土的丧失，更是技术优势的被追赶和超越。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莫格罗姆总结道。
“但直接冲突并非上策。帝国兵锋正盛，而我们……那个项目还未完成。”
提到“那个项目”，在场所有矮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与期待。
“加强边境防御，启动所有隐蔽的警戒符文和自动防御构装体。”
莫格罗姆下令。
“同时，启动暗线，设法与铜须联盟内的稳健派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了解他们的真实意图。至于帝国……”
他顿了顿。
“暂时保持观察，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就在两大矮人势力各自盘算之际，一些更小的、处于夹缝中的矮人氏族或独立城镇，开始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们既没有铜须联盟的体量，也没有深炉堡的技术，在黑岩王国覆灭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
几个位于黑耀领与铜须联盟交界处的小型矿业城镇，其长老们秘密聚会。
“铜须联盟吵个不停，深炉堡闭门不出。
我们怎么办？
难道等帝国打过来，或者被联盟强行征兵？”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我侄子从黑耀城带回消息，说那边虽然被帝国管着，但矿工收入确实提高了，也没听说有乱杀人。”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长老低声道。
“帝国商队带来的粮食价格，比联盟商人给的还公道些。”
“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向帝国靠拢？”有人震惊道。
“未必是直接投靠。
但至少……可以尝试接触一下他们的商队，看看能不能做点生意，或者打探下风声。
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初春冰雪下的细流，开始在帝国与东部矮人势力的边缘地带悄然涌动。
所有这些情报，都通过不同的渠道，汇集到扎尔恩的案头，并最终呈报给佐尔。
“铜须联盟派出了使团？有意思。”
佐尔卧在在秘银矿堆上，将秘银原矿丢入口中，龙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他们来，让扎尔恩以总督身份予以接待，规格不必过高，但务必让他们看到黑耀领的稳定与发展。
工坊、矿场、市集，都可以适当开放部分区域供其参观。”
“陛下是想借此向铜须联盟展示帝国的治理成果，软化他们的对抗情绪？”
班德问道。
“是，也不是。”
佐尔甩动龙尾。
“既要让他们看到归顺后的好处，也要让他们感受到帝国的实力与自信。
分寸由扎尔恩把握。
至于那些暗中接触的小氏族……允许商队与他们进行有限贸易，价格可以略微优惠，但严禁出售任何军事相关物资或技术。
放出风声，帝国欢迎一切遵守法令、愿意和平共处的邻居。”
“那深炉堡那边……”
“继续监视！他们越是沉默，就越说明所图甚大。
告诉雷鞘，加大对深炉堡外围的能量监测，尝试分析他们那些构装体的弱点。但不要主动挑衅。”
佐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那座隐藏于群山深处的堡垒上。
“我有预感，深炉堡才是东部真正的硬骨头。
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先让铜须联盟去搅动这潭水。”
第211章 分裂之始
铜须氏族联盟的使团在一周后抵达了黑耀城。
使团由石眉氏族的资深外交官巴尔洛石眉率领，成员包括几名文书和护卫，表面上打着考察贸易环境、商讨矿石价格的旗号。
扎尔恩以黑耀领总督的身份，在修缮一新的原黑岩王国王宫大厅接见了他们。
接待规格符合外交礼仪，但并未过分热情。
大厅内陈列着一些帝国工坊新打造的黑铁制品，光泽和工艺明显优于黑岩王国时期。
巴尔洛石眉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矮人，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是兽人与矮人混编，神情严肃但并未骚扰平民。
市集确实在运转，虽然谈不上繁荣，但商贩和顾客的交易看起来井然有序。
他甚至偶遇了几位原黑岩王国的工匠，旁敲侧击下得知他们在帝国工坊的工作量和收入确实有所增加，虽然言语间仍对故国有些许怀念，但并未流露出对当前处境的强烈不满。
在随后与扎尔恩的会谈中，巴尔洛试图试探帝国的底线：“总督阁下，帝国对黑耀领的……治理，令人印象深刻。
不知帝国对未来与东部其他矮人势力的关系有何设想？”
扎尔恩语气平和但立场明确：“帝国渴望和平与繁荣。
黑耀领的现状证明了，在帝国秩序下，各族群都能获得更好的发展。
帝国欢迎所有秉持同样理念的邻居。
我们愿意与遵守帝国法令、愿意平等互利的势力进行贸易，例如用粮食、布匹交换矿石或其他特产。
帝国的商路愿意向朋友敞开。”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当然，帝国的耐心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
任何无端的挑衅或敌对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帝国威严的挑战，其后果……黑岩王国的例子近在眼前。”
巴尔洛心中凛然。
扎尔恩的话软中带硬，既抛出了贸易合作的诱饵，也毫不掩饰地展示了武力威慑。
使团在黑耀领停留了数日，收集了大量情报后返回铜须联盟。
他们的报告在联盟内部引起了更大争论。
主战派坚持认为帝国的温和只是假象，是为了消化占领区而施放的烟雾弹。
而主和派则看到了避免战争、通过贸易获取利益的可能性，尤其对帝国工坊展现出的冶炼技术产生了浓厚兴趣。
联盟内部的裂痕，因这份报告而进一步加深。
与此同时，帝国与边境小氏族的秘密接触也取得了进展。
在帝国商队提供相对公平的交易条件和隐约的安全保障承诺下，两个小型矿业氏族开始定期向帝国出售少量优质矿石，换取他们急需的粮食和药品。
尽管规模很小，但这标志着帝国的影响力开始向黑耀领之外渗透。
深炉堡依旧没有公开表态，但其边境的魔法屏障波动更加频繁。
雷鞘的潜伏单位捕捉到几次强烈的能量爆发，推测可能与某种大型构装体的测试或激活有关。
深炉堡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
时间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与观望中流逝。
黑耀领的整合工作持续推进。
第一批经过思想教育的原黑岩士兵被补充进黑耀守备军团，虽然忠诚度尚待考验，但至少表面已接受帝国统治。
格拉克火砧在帝国工坊成功研制出一种掺杂了微量秘银的黑铁合金，强度和韧性均有显著提升，此举为他赢得了帝国颁发的杰出工匠勋章和丰厚奖励，也在矮人工匠中引起了不小震动。
越来越多的矮人儿童能够用帝国通用语进行简单交流。
帝国东部，呈现出一幅奇特的图景：
黑耀领作为帝国新行省，在强力统治和利益引导下逐步稳定。
铜须联盟内部争论不休，进退维谷。
深炉堡紧闭大门，暗中准备。
边缘小势力在夹缝中寻求生存，开始向帝国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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