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都是忍者。
每一个,都死了。
木叶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野开始模糊。
这些不是普通的族人,是猿飞一族的中坚力量,是村子的支柱,是……是看着他长大、宠爱他、教导他的人。
爷爷常说,忍者是一个家族的脊梁。
现在,脊梁断了。
终于,他跑到了族地中央的祠堂广场。
然后,他看到了。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他的爷爷,穿着那身熟悉的火影御神袍,跪坐在祠堂正门前的石阶上。
头微微低垂,火影斗笠滚落在脚边,帽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胸前,一个狰狞的血洞贯穿了心脏位置,血液已经凝固发黑,在白色的御神袍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爷……爷爷……”
木叶丸的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想哭,眼泪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木叶丸爬过去,颤抖的手抓住爷爷已经冰冷僵硬的手。
那只手曾经抚摸过他的头,曾经执掌木叶权柄数十年。
现在,这只手的主人曾经为他遮蔽了无数的风雨,此时却变成了一具失去温度的尸体。
“为什么……”
木叶丸终于哭出声来,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爷爷,你醒醒,你答应教我火遁的,你答应今天早点回家的。”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血月冷漠地注视着他,还有祠堂屋檐上,几只被惊起的乌鸦扑棱棱飞向夜空,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同一时刻,族地外围最高的电线杆上,四道身影如鬼魅般伫立。
宇智波佐助摘下了暗部的动物面具,露出那张年轻却布满沧桑的脸。
三勾玉写轮眼在血月下泛着猩红的光,死死盯着祠堂前崩溃痛哭的木叶丸。
那个身影,和他记忆中的自己重叠了。
七岁那年跌跌撞撞跑回家,看到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完美地重叠了。
“这就是……”
佐助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另一个世界的我,看到的一切。”
身旁,宇智波鼬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同样摘下了面具,平日里永远平静无波的脸上,也带着一丝难以平复的情绪。
他看到了木叶丸,却透过木叶丸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佐助。
那个被另一个世界自己亲手毁灭了一切的弟弟,是否也曾这样跪在父母的尸体前,发出这般绝望的哭嚎?
即便自己世界因为曜老师的横空出世,一切都改变了,但是宇智波鼬依旧有种后怕。
同时,看着眼前大佐助的形态,他也有种怜惜的感觉。
毕竟都是自己的弟弟,即便是另一个世界的弟弟,也是自己的弟弟。
“大佐助之前说的……”
宇智波止水的声音响起,这位向来温和从容的忍者,此时也同样表情不好。
毕竟,他最不习惯的就是木叶内斗,损耗木叶力量。
只是,如今身为木叶高层的他也了解一些隐秘信息。
另一个世界宇智波一族,也就剩下大猫小猫一两只。
而其中的原因则是力量被人觊觎,然后在权力的倾轧下被覆灭。
当时,宇智波止水了解的时候还不深刻。
如今看到猿飞家族任人宰割的状态,如果不是曜大人内心充满着柔软,并不对那些不知情的平民动手,恐怕将更加残忍。
而这个更加残忍的事情,则是另一个世界宇智波一族的下场。
“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一族,就是这样……”
“灭族之夜。”
大佐助接上了他的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全族忍者被杀,只留下一个七岁的孩子,理由是……防止政变。”
“政变?”
宇智波鼬猛地转头看向佐助,写轮眼中的三勾玉疯狂旋转。
“宇智波要政变?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但是就算另一个世界没有曜老师,实力弱了点,但是也绝对会闹出极大的动静。
以猿飞日斩那样的性格,能够下了这样的决心吗?在铲除宇智波一族的前提下,损失木叶的力量,这样会惹来其他大国的觊觎,根本不可能吧……”
“在多方联手之下的绝对力量和精心编织的谎言面前,不可能也会化为可能。”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宇智波曜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戴面具,万花筒写轮眼在血月下缓缓旋转,图案复杂而妖异。
他看了一眼祠堂前的木叶丸,又看向身旁三个年轻的后辈,轻声道: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现在,我让你们看看……内核。”
话音刚落,宇智波曜的万花筒图案骤然加速旋转。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而是以万花筒瞳力为基,结合了山中一族精神秘术和漩涡一族封印术理念的复合型幻术。
它不创造虚假,而是挖掘真实。
挖掘受术者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真实,并将其与眼前的现实交织、重叠、放大。
刹那间,宇智波鼬、宇智波止水、大佐助三人的视野变了。
祠堂还是那个祠堂,但屋檐上悬挂的不再是猿飞一族的族徽,而是宇智波的红白团扇。
倒在血泊中的不再是猿飞一族的忍者,而是一个个穿着宇智波深蓝色立领族服的族人。
木叶丸哭嚎的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发男孩的背影。
更瘦小,更无助,肩膀因为痛哭而剧烈颤抖。
那是七岁的宇智波佐助。
“父亲……母亲……哥哥……为什么……”
幻境中,男孩的哭喊声清晰传来。
宇智波鼬浑身剧震。
他看见“自己”从祠堂的阴影中走出,穿着晓组织的黑底红云袍,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那个“宇智波鼬”的眼神冰冷空洞,看向年幼佐助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遗留问题。
“我愚蠢的弟弟啊……”
幻境中的“宇智波鼬”开口了,声音和宇智波鼬自己的一模一样,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他举起手,手指上还沾着血,缓缓伸向跪在地上的佐助。
“不”
现实中的宇智波鼬发出一声低吼,写轮眼中的三勾玉旋转到极限,几乎要连成一片。
他看见幻境中的“自己”用苦无抵住了佐助的喉咙,看见佐助眼中倒映出的绝望和不解,看见鲜血即将迸溅。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真相。”
宇智波曜的声音如冰锥般刺入三人的意识。
“宇智波鼬,在木叶高层的授意下,以‘防止政变’为名,亲手屠戮全族。
只留下弟弟佐助,作为仇恨的容器、复仇的工具,以及……写轮眼进化的养料。”
“养料……”
宇智波止水喃喃重复这个词,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幻境画面切换,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根部忍者清理现场,将宇智波族人的写轮眼一颗颗剜出,装进培养罐。
志村团藏站在阴影中,右眼缠着绷带,左眼露出满意的神色。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低声交谈,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而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站在火影岩上,望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为什么……”
这次是宇智波止水在问,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宇智波是木叶的创立一族!我们为村子流过血!为什么高层要这么做?!”
“因为恐惧。”
大佐助回答了,他的眼中,三勾玉的旋转速度已经快到肉眼难以分辨。
“恐惧宇智波的力量,恐惧写轮眼的潜力,恐惧一族团结起来会威胁他们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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