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看去，它的脑袋上还顶着一只脑袋完全化作白骨的乌鸦。
奥古斯特却并不意外，倒不如说，他之所以一点也不慌张，就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教父在场。
但看着头顶摇摇晃晃的吊灯，他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说：“你下次能换个地方荡秋千吗？”
教父冷笑一声。
谜语人捂着断开的鼻子，好半天没有缓过来。
出手慢了一步，或者说压根就没想过要动手的另一位法外狂徒蝙蝠侠冷静地说：“这次他会直接被转移到黑门监狱那里的守卫已经被升级过了。”
不过他认为黑门监狱估计也困不住谜语人，因此很快在心底下了个决定：他得想办法建一座更加牢固的监狱，将这些人严密看管起来。
至于黑门监狱加固的消息并不是有人透露给他，而是他通过窃听哥谭警局得到的消息。
真正的法外狂徒，蝙蝠侠。
事实上，尽管在之前的行尸案上，两人在机缘巧合之下短暂地合作过一段时间，但蝙蝠侠依然在警方的通缉名单上，而戈登的态度也依然暧昧不清，只不过追捕力度松懈了不少。
不知道是哥谭的罪犯就是这么抗揍还是怎么的，惨遭暴击的谜语人很快就缓了过来，他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没关系，这次我送的见面礼你不太满意，我下次会努力改进，争取做好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沙包大的拳头再次砸中了他的鼻梁。
那动静听得奥古斯特都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心说这下好了，狠话没放完，还多挨了一顿揍，图什么？
这次动手的居然是蝙蝠侠，他将人反铐起来，淡淡地说：“说了我是法外狂徒，小心骨折。”
看他用如此沉冷的语气说这种话，奥古斯特居然诡异地感觉到了一点淡淡的幽默，只可惜在场的人只有一只乌鸦一只浣熊，以及幽默的受害者谜语人，这让他一时找不到可以分享心情的人。
蝙蝠侠三下五除二将谜语人铐住，拉开窗户，踩着窗框就跃出了书店，听着门外警方们传来的惊呼声，不难猜出他是把谜语人扔到了他们面前，又光速离开了，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谜语人会挣脱手铐逃离现场。
不过也是，谜语人本来就不是体力派，他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脑子，面对真枪实弹，他还真没办法。
前提是警方不给谜语人开口策反他们的机会。
不过
听着门外戈登沉静的指挥声，奥古斯特撑着手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回了卧室。
至于被撬开的门……他想，今晚应该没有人会自讨苦吃冲进这里吧？
毕竟短短一个小时里，这里先后冲出了蝙蝠侠、谜语人，以及姗姗来迟的戈登。
再加上之前被奥古斯特“迫害”过的杰克的大力宣传，将这里描绘成一个魔窟，一般人还真不太敢靠近这里。
这也是奥古斯特不急着在哥谭开门营业的原因比起纽约的火爆，这家书店在哥谭的名声实在是一言难尽，再加上不合常理的地理位置，就算他真的开门营业，估计愿意上门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
当然，也不是说没有。
奥古斯特低头看着从后院高高的墙壁爬进来的杰森，心情十分复杂。
“难道我这里的防护真的有这么烂吗？怎么是个人都能翻进来？”他小声地问教父，顺手将它脑袋上的乌鸦驱赶走。
对此，教父只是翻了个白眼说：“这里是哥谭，要么你把院子拆了建个完全封闭的房子，要么你就等着被人翻墙吧。”
它话音刚落，奥古斯特还没反应，一直挂在后院的吊尸就气急败坏地说：“不行，绝对不行！我需要阳光！”
闻言奥古斯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毒藤女需要光合作用，你也需要是吧？
被赶走的乌鸦在室内盘旋一圈，最后落在挂着吊人的那只树杈上，用粗噶的声音抱怨说：“我也不同意！”
不是，吊人起码是交了房租的，你又是凭什么反对啊！
奥古斯特差点没有维持住表情。
罕见的，吊人居然没有一点抱怨，只是略带怜悯地“啧”了一声。
这家伙绝对认识乌鸦。
看来得找个时间审问一下吊人了，奥古斯特在心底做了决定。
杰森对吊人和乌鸦的话并无反应，毕竟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他什么也听不见。
不过他倒是听清楚了奥古斯特和教父的嘀咕，下意识绞着手指说：“呃，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听人说这边有枪响还有警笛声，就想过来看看。”
第118章 向杰森发出邀请
这点奥古斯特当然相信。
在之前的相处中，不难看出杰森其实是个勇敢且诚实的孩子，并且还有教父做担保，奥古斯特并没有为难他，只是看着他身上新添的伤口，慢慢地说：
“我并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那些邪恶的大人……你今天吃饭了吗？”
奥古斯特没有追问他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因为他翻墙进来而责怪他，这让杰森下意识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身上的伤口是在帮派械斗中新添的他之前加入的红头罩帮，负责人通过观察看出了他的潜力，导致现在杰森在帮派里被盯得很紧，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想过向奥古斯特还是蝙蝠侠求助，但杰森在捂着脑袋被敌对帮派的人痛打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这毕竟是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于是杰森这段时间的生活几乎就是三点一线地来回奔波着。
家中帮派械斗的地方。
今晚原本是个难得的平安夜，红头罩帮前段时间吸纳的那个聪明人家中似乎出了什么意外，好几天都不见影，帮派的老大带人去他家找他，结果发现家中人去楼空。
不仅那家伙不见了，据说怀着孕的妻子也跟着消失了，所有的家具要么倒在地上，要么已经损毁，看上去像是被人为打砸的，个别地方还有弹孔的痕迹。
由于缺少了主心骨虽然那家伙才刚加入红头罩帮没多久，但，是的，他已经快要取代老大。
或者说，红头罩帮名义上的老大也只是听从他命令的傀儡，只是当事人并没有察觉到罢了。
总之，没了外置大脑，这个刚兴起了没多久的红头罩帮活动总算消停了一些，杰森也得以享受到一天的平安时光。
当然，这里的平安时光指的是不必举着刀还是枪什么的玩意儿和人拼命，原本在四处寻找机会的杰森今晚只是挨了一顿在他看来不痛不痒的揍罢了。
总之，就在他打算抱着用这顿挨打换来的食物赶回家的时候，杰森听到了书店这边传来的枪声。
犹豫了许久，他最终还是将怀里的食物转交给刚认识的小伙伴，托他将吃的带回给家里的妈妈，就匆匆赶了过来。
听了杰森的叙述，奥古斯特被谜语人强闯的起床气也一散而空，他定定地看了杰森一会，才站起身，将人往餐厅的方向带去。
“这么说，你一天都没吃饭？……教父，把医药箱拿出来，”经过客厅时，他让杰森留下来，示意地看了看沙发说，“你就在那里等着。”
犯罪巷长大的孩子极少感受过来自他人的善意，杰森尤为如此，就算是在同龄人里，他也同样是作为“大人”的角色在照顾其他的孩子，更别提他家中还有个母亲等着他呢！
因此在面对一个才认识了没多久，甚至还帮过他好几次的人的善意时，杰森罕见地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立在沙发边上左顾右盼。
教父抱着医药箱从柜子上跳下来，放在杰森面前，拍了拍沙发，又拍了拍桌面，尽管没有用手机语音，但小朋友还是快速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下意识扯了扯因为在地里打滚过而格外脏污的衣服，最后还是在教父的巨力下坐了下来。
尽管嘴上说着不疼，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另一头，奥古斯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给他煮了一碗麦片粥，以及一些面包不要指望一个同时存在爱吃的浣熊和一只爱偷东西的乌鸦的家里能存下什么东西，能在半夜的时候找到这些适合伤患的食物已经是天上掉了馅饼。
十几分钟后。
“或许你该去医院看看？”
坐在另一侧沙发，看着杰森抱着碗狂吃的奥古斯特提议道：“你的内脏很有可能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杰森就大声说：“不行！”
看着奥古斯特惊讶的表情，杰森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才慢慢地解释说：“我没事，这不是我第一次被……反正过段时间就自己好了，而且医院的费用太……如果可以，我还是想给妈妈治病……”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考虑到小朋友的自尊心，奥古斯特也没有过多纠缠，只是温和地说：“你想过找一个稳定的收入方法吗？你现在这样，还是太危险了。”
要知道犯罪巷的人可不会因为目标是个孩子就产生什么怜悯之情的，否则凭着犯罪巷这么多年的犯罪活动，以及更多的人口贩卖之类的行为，这里早该人满为患了。
但事实就是，这里的孩子越来越少，而人口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会教父并不在，在听了杰森说了他今晚发生的事之后，就再次离开了，奥古斯特猜测它应该是去确认情况了。
杰森意犹未尽地抱着碗，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没有人会愿意要我的，我只是一个孩子，而且还前科累累。”
奥古斯特当然知道他说的“前科累累”是什么意思。
顿了顿，奥古斯特看着杰森狼吞虎咽，沉默片刻，轻声问：“今晚……很难熬吧？”
杰森动作一顿，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抬头。
奥古斯特视线扫过他衣服下新添的淤青，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自己，做那些事也也都是因为没得选，对吧？”
杰森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和倔强，他说：“谁说的！我……”
杰森想反驳自己“有得选”，但想到醉倒在家里的母亲，帮派的盯梢，还有自己身上新添的伤口，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嗤笑，迅速低下头，更用力地往嘴里塞面包。
奥古斯特看着杰森，想起一到雨天就弥漫着各种药物、呕吐物混杂在一起的腥臭味，以及充斥着污言秽语的街道，沉默了一会。
房间里，只听到杰森咀嚼的声音，以及屋外的风声。
奥古斯特自然地递过去一杯水，等杰森情绪缓和了一些后，才慢慢说：“你这身手和机灵劲儿，在街上混太浪费了。”
他顿了一下，仿佛临时起意般说：“我认识布鲁斯韦恩，记得他说过，韦恩集团有资助项目，可以帮像你这样的孩子回到学校去当然，是真的学校。”
说完，奥古斯特仔细观察着杰森的表情，看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抗拒，甚至有瞬间流露出了向往的表情，但马上用讽刺掩盖：“韦恩？那个草包花花公子能管什么用？”
奥古斯特：“……”唉。
布鲁斯韦恩，这家伙在哥谭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学校也不是整天上课。要是在这儿附近，你放学后或者周末……我这儿，”奥古斯特指了指书店的方向说，“有时候忙起来缺个人手搭把力，搬书、整理、看店什么的，工钱按小时算，肯定比你现在的工作安全。”
闻言，杰森惊愕地眨了眨眼。
第119章 你这书店正经吗？
起初杰森并不愿意。
“实不相瞒，我之前加入了一个帮派，他们的人盯我盯得很紧，绝对不可能允许我离开的，”犹豫片刻，杰森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想了想，又连忙补充说，“你可千万别上门和他们硬碰硬，他们人很多，还有枪。”
奥古斯特失笑片刻，才鼓励似地说：“这不是问题，你不用理会他们，抛开所有的外在因素，就告诉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是您帮我才对！”沉默了好一会的杰森才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我愿意。”
说完又再次犹豫起来说：“可是红头罩帮的人……”
说到这个，奥古斯特神秘一笑说：“你以为教父是干什么去了？”
闻言，杰森惊得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
他连忙抓住奥古斯特的胳膊，焦急地说：“教父只是一只浣熊，就是力气大了一点儿，那群人手上有枪，它就算再厉害也……”
奥古斯特看着挂在他手上的小朋友，心说那你给教父带的滤镜还是太深了。
是教父身上的武器太少，还是它的外形给了你错觉，居然会觉得教父会打不过一群普通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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