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样的笔记本,用更合适一点的词语来说这是一本日记。
但这并不是日记的原件。
确定上面没有更多有用信息后,奥古斯特随手将笔记本扔在桌上。
“这可是我偷偷从路易斯的保险柜里搞出来的,你可别碰坏了,”阿尔贝托胆战心惊地看着笔记本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没忍住伸手拦了下来,“如果被他发现笔记本有什么损毁,肯定要和我拼命。”
路易斯法尔科内,阿尔贝托的侄子,罗马人看重的人之一。
企鹅人现在就是在替他办事。
顺带一提,就是在背叛了阿尔贝托之后。
奥古斯特看着神情紧张不似作伪的阿尔贝托,有点惊奇,说:“我还以为您可能会对路易斯先生的存在感到厌烦?”
“废话,我当然烦,”阿尔贝托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老爸会更重视我一点。”
我看未必。
奥古斯特看着阿尔贝托那几乎藏不下心事的脸,暗自摇了摇头。
“我还有问题,”奥古斯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尔贝托手里的笔记本,“您的侄子,怎么会收藏阿玛迪斯阿卡姆的日记拓印本?”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从小就喜欢看灵异志怪的小说,后来更是到处搜集这些有关的东西,”阿尔贝托理所当然地说,“我听说这个阿什么斯的日记本,还是他从一个死人的身上扒下来的。”
“死人?”奥古斯特来了兴趣,“是阿卡姆的人吗?他去掘阿卡姆家族的坟了?”
“废话,当然没有,阿卡姆的人都不知道埋在哪,”看着情绪明显上升了八个度的奥古斯特,阿尔贝托纳闷地说,“你激动个什么劲?”
难不成这家伙是有什么喜欢挖别人坟的特殊爱好?
没得到意料的答案,奥古斯特瞬间变得兴致缺缺,他往后一靠,有气无力地说:“没有。”
也不知道是说没有激动,还是说没有听到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但你还是没说,你侄子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笔记本的?”奥古斯特忽地又问。
阿尔贝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才说:“他是从一个参与过阿卡姆城堡翻新的建筑工人的身上找到的。”
“嗯?”奥古斯特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阿尔贝托说,“给阿卡姆城堡干过活的建筑工人?”
本想点到为止的阿尔贝托看着奥古斯特疑似鼓励的眼神,没忍住继续往下说:
“当时找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身上就只有一本小册子,里面的内容好像也是从别的日记上抄录下来的,之后路易斯觉得里面的内容有点意思,于是将上面的内容重新抄写下来,就是你现在看的这个。至于旧的那本,就跟着工人的那只手一起烧掉了。”
“烧掉了?”
“对,”阿尔贝托回想了一下,才说,“因为那个工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两天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小册子,谁都掰不开,所以路易斯就让人把他的手臂砍了下来,再一根根卸掉手指,才能翻开那本小册子……不然我为什么说他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看着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的阿尔贝托,奥古斯特问:“那工人的家人呢?”
“花了点钱打发走了,”阿尔贝托耸了耸肩,“原本他们还想闹大,但路易斯给他们塞了一大笔钱,他们就老实走了……因为从尸体上扒东西的事,我对他们印象很深。”
“……”
奥古斯特叹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他会干脆杀人灭口呢。”
“现在是文明社会,”阿尔贝托鄙夷地看着奥古斯特说,“不要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好不好?而且当时路易斯好像还在上小学。”
奥古斯特心说你一个黑帮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打打杀杀。
而且,路易斯法尔科内居然从小就这么残忍了……怪不得罗马人会如此看重这个孩子。
这要是放在古代,高低是个枭雄啊!
但奥古斯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桌子说:“你侄子小学就开始收集这些东西了……他进去过阿卡姆城堡吗?”
“没有,”阿尔贝托实诚地说,“听说那座城堡有点邪门,所以他先是派了几个雇佣兵进去,但是那些人要么没出来,要么出来了,但疯了,所以老爸禁止他再靠近那个地方。”
奥古斯特提取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信息,说:“你老爸知道这些事,并且之前没有对阿卡姆宅邸产生兴趣。”
而且说不定还看过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
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说:“现在却非要拿下这块地……”
“他应该就是单纯看韦恩不顺眼,”阿尔贝托翻了个白眼,然后抱着笔记本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奥古斯特说,“我要走了。”
奥古斯特有气无力地朝他摆了摆手说:“门在那边。”
潜台词就是请滚。
“我帮了你的忙,你就不能说话客气点吗?”阿尔贝托有点郁闷地看着他。
“我最尊敬的大门就在那边,请您滚。”
“你!”
阿尔贝托深吸一口气,视线不经意间瞥到自己还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半个多月前,他就是用这只手朝着奥古斯特射击的。
当时那些植物,随着奥古斯特的离开,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阿尔贝托总是隐隐觉得,它们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隐藏了身影,趴在他的身上。
就像那个阿什么斯的日记里,爬满妈妈床单的甲壳虫。
想到这里,阿尔贝托浑身发麻,他看着奥古斯特,谨慎地说:“感恩节快到了,我只是跟你确认一下,以免徒增麻烦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你确定不会再来找我了?”
“那些植物不会再来找你了,我发誓。”奥古斯特微微笑了起来,“顺便,提前祝您感恩节快乐。”
*
“你说的是植物不会再找他,但没说自己不会再找他,”教父从书架的一格跳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本《基督山伯爵》,它用爪子垫在其中一页,然后看向奥古斯特说,“狡猾的人类。”
“他也没说清楚啊,”奥古斯特无辜地说,“我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再被植物缠上呢。”
说到这个,教父也有点好奇,问道:“那个日记本上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我听了半天,总觉得很无聊。”
什么小孩发现妈妈嘴里吐出了很多甲虫啦,家里的墙壁背后可能藏着可怕的怪物啦,什么妈妈突然自杀啦,这怎么看都像是那种路边摊卖的三流灵异小说。
如果放在教父面前,它是绝对不会为此付钱的。
“也可能,是一位精神错乱的精神病患的自述,”奥古斯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上的圆珠笔没错,装满了恐惧毒素的那支,“你没发现吗,日记里的人称代词都很混乱。”
在很多时候,日记的主角更多地是用“我”这样的词汇作为代称,但在个别的地方,尤其是描述主角妈妈的时候,作者却换成了“阿玛迪斯”。
“写下这本日记的人,可能存在一定的自我认知混淆,”奥古斯特思忖着说,“也可能是人格解离倾向,不确定。”
除非他能看到更多的内容。
可惜路易斯从死去的工人手里拿到的笔记,上面摘抄下来的内容实在有限。
不知道真正的日记本在哪……还在阿卡姆古堡吗?
奥古斯特撑着下巴,思索着。
“自我认知混淆我知道,人格解离又是什么东西?”教父捧着下巴问道,“你还学过心理学呢?”
奥古斯特自然地接道:“没学过,但是我闲暇的时候看过相关的书,在……”
……在什么时候来着?
他恍惚地回忆了一下,发现居然没有记忆了。
不是在午港,不是在纽约,也不是在哥谭,他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过的来着?
是……去到午港之前吗?
那就是他上辈子的事了。
哦对奥古斯特恍然地想,他以前好像是警探来着,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看着眼前来回挥舞的爪子,奥古斯特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可能是无意间看到的吧,”奥古斯特含糊地说,“自我认知混淆是‘不确定自己是谁’,人格解离是‘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就是它们区别。”
“你的意思是,这个写日记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未必是写日记的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奥古斯特停下手里的动作,随手将圆珠笔扔到不远处的废纸篓里,“也可能是那个抄录了日记的工人,他分不清自己和日记的原主人了。”
说着,他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根针剂。
趴在后院空地上晒太阳的杰夫悄咪咪地,往屋内瞥了一眼,尾巴没忍住摇了摇。
第247章 我去,蝙蝠侠怒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工人可能是在看了阿玛迪斯阿卡姆的日记后,才陷入疯狂?”
哥谭医院外,听说了日记的事的蝙蝠侠皱着眉看向奥古斯特说:“并且,在精神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他还抄录了一部分日记的内容?”
“我是这个猜测,”奥古斯特摊了摊手,“但我毕竟不是当事人,所以真相是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除非”
他看着快步走近的戈登,慢悠悠地补充道:“除非让我看一眼日记的原件。”
这意味着,他必须进入阿卡姆宅邸。
“不行,”蝙蝠侠拒绝了,“还没有调查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甚至就连那些工人身上发生过什么,他们都知之甚少。
说起来,他们现在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还是和进入过阿卡姆宅邸的工人有关。
他们疯了。
当然,不是说他们之前就不疯了,而是说,他们变得更有攻击性了。
这些被送进医院的工人,在今天下午的时候,对所有人都进行了无差别的攻击包括他们自己。
具体的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发出毫无意义的嚎叫,抓挠自己身上的皮肤直至血肉模糊,像丧尸一样抓咬出现在他们视线内的所有物体,包括人类,打砸各种医疗器械……这甚至还只是最轻的症状。
起初,所有的安保人员乃至医护人员都以为这些人都只是简单的精神错乱,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情绪也出现了变化变得更暴躁,更愤怒,也变得更加脆弱。
至于原因……
“以防打草惊蛇,我在昨晚就通知了乔纳森克莱恩,暂时停止他的医疗,并给他放了两天假。”蝙蝠侠说。
原本他是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将此人彻彻底底调查清楚,确认乔纳森到底是不是恐惧大师,以防对那些可怜的工人造成二次伤害的人不能,也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之前在杰森伍德身上,他就翻了一次车。
或许是对方从布鲁斯韦恩的态度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是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暴露,总之,乔纳森克莱恩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但在韦恩消息发出十分钟后,”蝙蝠侠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他摔了白大褂,看上去很生气,然后去了一趟负一层。”
为了避免这些精神错乱的病人对其他患者造成伤害,或者引起混乱,他特地将这些人的病房安排在了负一层。
“他做了什么?”奥古斯特问。
“他在监控里的表现一切正常,”蝙蝠侠阴沉着脸说,“但是他从监控里消失了三分钟。”
而他在这三分钟里都干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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