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车已经准备好了。”，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撑起一把纯黑的和伞。
她穿着朴素的灰色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务秘书，只有腰间若隐若现的短刀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源稚生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台上零星几个乘客。
凌晨五点的新庄站几乎空无一人，这正是他选择这个时间到达的原因，越少的目击者意味着越少的麻烦。
车站外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车身印着“关东电力”的蓝色字样。
乌鸦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源稚生走近，立刻掐灭烟头站直身体。
“情况如何？”，源稚生问道，拉开车门。
“夜叉已经在目标住所附近建立了观察点。”，乌鸦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目标昨晚没有出门，但邻居反映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面包车驶出新庄站，沿着县道向东南方向行驶。
源稚生打开放在座位上的文件夹，里面是这次任务目标的资料。
小林健太郎，38岁，新庄市本地人，经营一家小型音乐教室。
表面上是普通的乡下音乐老师，实际上是蛇岐八家外围成员的私生子，体内流淌着不稳定的龙血。
“血统评定报告？”，源稚生翻到第三页。
“上周的检测显示已经接近临界值的45%。”，樱坐在副驾驶位置，“根据监控，他在过去三天已经开始出现死侍化。”
源稚生合上文件夹。
这已经远超安全阈值。按照蛇岐八家的规定，超过40%就必须立即处理，否则随时可能堕落为死侍。
他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远处群山笼罩在雨雾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我们有多少时间？”
“最多48小时。”，乌鸦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乡间小路，“他的血统纯度很高，一旦突破50%，可能会直接死侍化。”
车子在一栋两层民宅前停下。这里名义上是关东电力的临时工作站，实则是蛇岐八家在新庄市的秘密据点。
夜叉叼着烟从车库里走出来，脸上的刀疤格外狰狞。
“少主，目标住宅的平面图和周边地形已经摸清了。”，夜叉递给源稚生一个平板电脑，“音乐教室在后街，住宅在前街，中间隔着一个小公园。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他会在教室教课，晚上七点准时回家。”
源稚生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小林健太郎的日常路线图和住宅结构图。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执行者，他立刻找到了三个最佳的伏击点。
“伪装身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樱从包里取出四张关东电力的工作证，“今天上午九点，我们会以检查电路安全为由进入目标住宅区。”
源稚生点点头，开始布置任务：“乌鸦负责监控周边情况，确保没有无关人员接近。夜叉在公园设置干扰装置，防止目标逃脱。樱和我进入住宅实地侦查。在确认目标状态前不要轻举妄动。”
三人齐声应诺。
源稚生看了看手表，7:30。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足够他们做好最后的准备。
上午8:45，伪装成电力工人的四人分成两组出发。
源稚生和樱推着装有检测设备的推车，沿着小巷向目标住宅前进。
春日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潮湿的柏油路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前面转角就是目标住宅。”，樱低声说，同时调整了一下藏在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乌鸦已就位，夜叉正在公园安装设备。”
源稚生点点头，故意放慢脚步。
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他执行过数十次类似的清除任务，但每一次都让他感到同样的沉重。
杀死失控的混血种是必要的，但那终究是流着相似血脉的同胞。
小林健太郎的住宅是一栋典型的日式一户建，门前的小花园打理得很整齐，晾衣杆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源稚生注意到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把小提琴盒，资料显示，目标曾是东京大学的高材生，二十岁时因不明原因退学回到家乡。
“开始吧。”，源稚生按下门铃。
几分钟后，一个瘦高的男人打开门。
小林健太郎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憔悴，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皮肤显示他最近睡眠很差。
源稚生注意到，对方在阳光下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这是瞳孔开始异化的征兆。
“您好，我们是关东电力的安全检查员。”，樱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出示工作证，“接到居民反映这一带电压不稳定，我们来进行例行检查。”
小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门口，“请进吧，不过我正在准备上课的资料。”
“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源稚生推着检测车进入玄关，同时悄悄观察着室内的布局。
客厅墙上挂满了音乐会的海报和照片，一架钢琴占据了角落，琴盖上散落着几张手写乐谱。
樱熟练地打开检测设备，开始检查客厅的电路。
源稚生借口检查厨房线路，向住宅深处走去。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后街的音乐教室。
源稚生假装检查插座，目光却扫过案板上的刀具，其中两把菜刀的刀刃已经变形，像是被极高的温度熔化了。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日程表，今天的日期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古老的龙文。
“先生，您最近有没有感觉电器异常？比如突然断电或者电压不稳？”，樱在客厅大声问道，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表示她有所发现。
源稚生迅速用手机拍下冰箱上的日程表和变形的刀具，然后回到客厅。
樱站在钢琴旁，手指不经意地拂过琴键，有几根琴弦已经断了，断口呈现不自然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检查完了，没有问题。”，樱对小林说，“不过我们还需要检查一下您后街的音乐教室，可以请您带我们过去吗？”
小林突然变得警惕起来，“音乐教室？为什么？那里只有几盏灯和一台CD播放器。”
“这是规定程序。”，源稚生平静地说，悄悄调整了站位，堵住了通往二楼的楼梯，“整个街区的电路都需要检查。”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但是小林的手机响了。
第123章 源稚生(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失礼了，我接个电话。”
说完快步走向厨房。
源稚生向樱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靠近厨房门口，假装整理检测设备。
虽然小林压低了声音，但以混血种的听力，还是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王将大人，我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完成仪式，是的，我听到了‘’的声音。”
电话挂断后，小林回到客厅，状态明显不同了。
眼睛闪着诡异的金色，手指不自觉地抽搐着，指甲似乎比刚才更长了一些。
“抱歉，我突然想起有急事。”，小林生硬地说，“检查音乐教室的事改天吧。”
源稚生知道不能再等了。目标的死侍化速度远超预期，那个电话可能是催眠符。
他假装同意离开，但在玄关处突然转身，一记手刀击中小林的后颈。
但出乎意料，目标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立即昏迷，而是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转身扑来。
“退后！”，源稚生推开樱，从腰间抽出童子切安纲。
小林的双手已经变成了可怖的利爪，皮肤下浮现出青灰色的鳞片。下颌骨向前突出，发出“咔咔”的响声。
“警报！目标提前进入第二阶段！”，樱对着通讯器喊道，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装有特制子弹的手枪。
小林，或者说正在死侍化的怪物，撞破客厅窗户逃向院子。
源稚生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同时听到耳机里乌鸦的喊声：“公园方向！他要去音乐教室！”
源稚生跳过篱笆，看到那个扭曲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小公园。
夜叉从树丛中跃出，试图用特制的网枪拦截，但被死侍化后的小林一爪撕开了金属网。
“别让他进入人群密集区！”，源稚生加速追赶，思考着对策。
原计划是在小林家中秘密解决，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失控。
音乐教室位于后街的商业区，这个时间已经有店铺开始营业了。
就在危急时刻，樱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少主，音乐教室里没有人！今天是当地节日，所有店铺下午才开门！”
这是个机会。
源稚生立即改变策略，“夜叉，启动B计划！把他逼进音乐教室！乌鸦，封锁周边街道！”
夜叉从背包中取出几个小型装置扔向地面，装置落地后发出刺耳的高频声波。
正在奔跑的怪物立刻痛苦地捂住耳朵，改变了方向。
正如源稚生预料，听觉是死侍化初期的敏感点。
高频声波驱赶着小林向音乐教室逃去。
源稚生冲进音乐教室时，看到的是一个噩梦般的场景。
小林的身体已经膨胀到原来的两倍大，背部隆起，脊椎刺破皮肤形成骨刺。
他疯狂地砸毁教室里的乐器，仿佛那些优美的器物是什么可憎的东西。
“樱，音响！”，源稚生喊道。
樱迅速跑到控制台前，启动了教室的音响设备。
这是他们事先调查时发现的，小林健太郎的音乐教室配备了一套专业的音响，足以举办小型音乐会。
第一个音符通过超大功率的扬声器爆发出来，正在死侍化的怪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源稚生选择的是一段特殊的频率组合，专门针对混血种的听觉神经。
小林跪倒在地，鳞片覆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对不起。”，源稚生轻声说，举起童子切安纲。
刀身在昏暗的教室里泛着冷光，如同月下的寒冰。
怪物突然抬头，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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