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但芙莉莲知道，能在猛鬼众坐到这个位置的人，能力只强不弱，不能小觑。
“医生小姐。”，樱井小暮微笑，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欢迎来到我的小馆。请坐。”
她指了指矮桌对面的坐垫。
芙莉莲脱下鞋子，走上榻榻米，在坐垫上跪坐，标准的日式正坐姿势。她注意到榻榻米表面有极细微的能量流动，是感应炼金术法。
樱井小暮也在对面坐下，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要喝点什么吗？”，她问，“有刚到的玉露，也有不错的清酒。”
“茶，喝茶就行。”
“呵，您口味清淡呢。”，樱井小暮拍了拍手。纸门再次滑开，一个侍女端着茶具进来，跪在桌旁开始点茶。
整个过程中，房间里只有茶筅搅动茶粉的沙沙声。
侍女将茶碗放在芙莉莲面前，然后无声退下。
“请用。”，樱井小暮说，“这是宇治的初摘茶，今年的产量很少，只有三公斤，都在我这里了。”
芙莉莲端起茶碗。茶汤碧绿，香气清冽。她喝了一口，确实是顶级的好茶。
“谢谢您的款待。”
“不客气。”，樱井小暮也端起自己的茶碗，但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碗沿，“医生小姐知道我为什么邀请您来吗？”
“因为对我的身份感兴趣。”
“聪明。”，樱井小暮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么，我们先来玩一个游戏吧。我问三个问题，您诚实地回答。作为交换，我也会回答您三个问题。公平吗？”
“如果我不愿意玩呢？”
“那我会很失望。”，樱井小暮的语气依然温柔，但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失望的时候，我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太友好的举动。”
威胁，但用最甜美的声音说出来。
芙莉莲点头：“我同意。”
“很好。”，樱井小暮放下茶碗，“第一个问题：您到底是谁？我知道您不是矢部夜子，那个可怜的女孩之前就死了，骨灰还是我派人去撒的。”
直接，尖锐。
芙莉莲平静地回答：“我是一个想要阻止蛇岐八家的人。借用夜子的身份，是为了进入猛鬼众获取情报。”
“阻止蛇岐八家？”，樱井小暮歪了歪头，“为什么？你想做的事情和我们猛鬼众有什么关系？”
“很有关系。因为蛇岐八家的欲望一旦成功，会发生可怕的事情。”，芙莉莲说，“到时候，东京，可能整个日本都会成为战场。无数人会死。”
“原来如此。”，樱井小暮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您和蛇岐八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卡塞尔学院来的专员？”
“我和蛇岐八家萍水相逢。”，芙莉莲说，“至于专员，我和卡塞尔学院有关系。”
“您？”，樱井小暮的眼神变得玩味，“您看起来不像学院的老师。”
“我是弗拉梅尔导师的学生。”，芙莉莲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身份。
樱井小暮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弗拉梅尔，传说中的炼金大师。”，她摇摇头，“难怪。也只有他会培养出您这样的怪胎。明明不是混血种，却能使用类似言灵的力量。”
芙莉莲心中一动。
樱井小暮看出了她不是混血种？魔法波动和言灵有本质区别，能分辨出来的人极少。
“您的观察很敏锐。”，她说。
“第三个问题。”，樱井小暮身体前倾，直视芙莉莲的眼睛，“您来找我，到底想要什么？不只是为了情报吧？”
芙莉莲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我想要您的帮助。我想进入蛇岐八家内部，接近橘政宗。”
樱井小暮的笑容消失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窗外的海风，轻轻吹动纸窗，发出细微的声响。
“您知道您在要求什么吗？”，樱井小暮终于开口，声音依然温柔，但多了一丝冷意，“蛇岐八家现在处于最高警戒状态。任何外来者，尤其是混血种，进入他们的领地都会被立刻控制、审问、甚至处决。”
“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芙莉莲说，“极乐馆表面上是猛鬼众的产业，但实际上，这里有一半的客人来自蛇岐八家，或者与蛇岐八家关系密切。您掌握着他们的秘密，他们的弱点。您可以让我以‘合理’的方式进入他们的视线。”
“然后呢？即使我让您接触蛇岐八家的人，您怎么保证不被识破？源稚生不是傻子，他的手下有专门的反间谍部门。”
“我不需要接触源稚生。”，芙莉莲说，“我只需要接触一个人，樱井小暮小姐您。”
樱井小暮愣住了。
“我？”
“您是猛鬼众在蛇岐八家内部最重要的棋子之一。”，芙莉莲说，“虽然您和蛇岐八家敌对，但实际上，您和源稚女，源稚生的弟弟，猛鬼众的‘龙王’有特殊关系。通过您，我可以间接接触到猛鬼众最高层，获取情报。”
樱井小暮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
“谁告诉您的？关于稚女大人和我的事。是毒蝎说的？”
“不是。”，芙莉莲摇头，“是夜子的研究笔记。她在第七实验部的时候，参与过一个秘密项目，研究源稚女的血液样本。她在笔记里提到，每次取样时，都有一个穿白和服的女人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恋人。她查了那个女人的资料，发现是您。”
第516章 樱井小暮与芙莉莲(下)
樱井小暮闭上眼睛。良久，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夜子那孩子，总是太聪明。”，她轻声说，“聪明到会害死自己。”
樱井小暮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芙莉莲。
窗外，极乐馆的庭院里正在举行烟花表演。绚烂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映照在纸窗上，明明灭灭。
“您说得对，医生小姐。”，樱井小暮说，“我和稚女大人确实有特殊的关系。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会在樱花树下为我吹笛子的少年了。”
她的声音里有深深的悲哀。
“龙血侵蚀了他的神智，也侵蚀了他的心。他变得越来越冷酷，越来越陌生。有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已经找不到曾经那个温柔少年的影子了。”
芙莉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是，”，樱井小暮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完美的微笑，“我依然爱他。即使他变成怪物，即使他可能已经忘记了我，我依然爱他。所以我会继续守护他的梦想，守护猛鬼众，直到最后一刻。”
她走回矮桌旁，重新坐下。“现在，该我回答您的三个问题了。您问吧。”
芙莉莲想了想。“第一个问题，蛇岐八家对极乐馆的真实态度是什么？”
樱井小暮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
“表面上是敌视，实际上是默许。您看到今晚的客人了吗？那些政客，那些财阀，那些神官。他们都是蛇岐八家的盟友，或者至少是合作关系。极乐馆是他们放纵欲望的地方，也是我们收集他们秘密的地方。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们默许极乐馆存在，换取在这里的自由。我们收集他们的把柄，换取生存空间。”
“但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芙莉莲说。
“您很敏锐。”，樱井小暮点头，“蛇岐八家行动一旦成功，他们的力量会达到顶峰。到时候，他们就不需要这种肮脏的交易了。他们会清洗东京所有的不纯之物，包括极乐馆，包括猛鬼众。”
她望向窗外，看着那些在烟花下欢笑、饮酒、放纵的客人们。
“您看他们，医生小姐。”，她轻声说，“他们以为这里是天堂，可以永远纵情享乐。但他们不知道，天堂的期限快到了。当审判降临时，他们都会下地狱，和我一起。”
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第二个问题，”，芙莉莲问，“源稚女现在在哪里？他对蛇岐八家行动是什么态度？”
樱井小暮的眼神暗了暗。
“稚女大人他不在乎蛇岐八家做什么。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超越他的哥哥源稚生。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哪怕世界毁灭，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芙莉莲心中沉重。源稚女的态度意味着，猛鬼众不会阻止蛇岐八家，他们可能真的打算在仪式完成后抢夺成果。
“最后一个问题。”，芙莉莲直视樱井小暮的眼睛，“您愿意帮我吗？即使知道这可能会让您和极乐馆陷入危险？”
樱井小暮没有立刻回答，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完。然后她说：“我可以帮您。但不是因为我赞同您的目标，而是因为您让我想起了夜子那孩子。”
她放下茶碗。
“她也是那样，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为了信念往前冲。最后她死了，死得很惨。但至少，她为自己的信念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樱井小暮站起身，走到房间一角，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您在极乐馆的新身份。”，她把文件递给芙莉莲，“您叫‘千羽’，是从京都来的传统舞妓，因为得罪了权贵，逃到东京，被极乐馆收留。您擅长茶道、花道、还有一些特殊的医疗技巧。”
芙莉莲翻开文件。里面是完整的身份证明、履历、甚至还有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是伪造的，但工艺精湛。
“明天开始，您会成为我的贴身侍女。”，樱井小暮说，“我会带您参加蛇岐八家的一些社交活动。您需要观察、记录、收集情报。但记住”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
“绝对不能暴露您的真实身份，也不能使用您的‘魔法’。蛇岐八家有专门的言灵探测设备，任何异常都会被捕捉到。”
“我明白。”
“另外，”，樱井小暮顿了顿，“我会安排您接触一个人，犬山家家主，犬山贺。他是蛇岐八家内部的温和派，对卡塞尔学院抱有好感。而且他有个孙女在学院留学，叫犬山梨。您可能认识？”
芙莉莲心中一动。
犬山梨，黑田的青梅竹马，路明非的朋友。世界真小。
“我知道她。”
“那就好。”，樱井小暮点头，“通过犬山贺，您可以间接接触蛇岐八家的情报网络。但小心，他虽然是温和派，但毕竟是蛇岐八家的人。如果发现您的真实目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处决您。”
“谢谢提醒。”
樱井小暮重新坐下，看着芙莉莲，眼神复杂。“医生小姐，不，现在该叫您千羽了。我不知道您最终能不能成功。但至少，您让我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她望向窗外，烟花已经结束，夜空重归黑暗。
“极乐馆不会存在太久了。我知道，您也知道。但这里的客人们不知道，他们依然在醉生梦死，以为自己能永远享受这种虚假的快乐。”
樱井小暮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真是悲哀。”
芙莉莲也看向窗外。
庭院里，宴会还在继续。笑声、音乐声、碰杯声，透过纸窗隐约传来。沉浸在欲望中的人们，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那么，”，樱井小暮站起身，拍了拍手，“今晚就到这里吧。千羽，我带您去您的房间。从明天开始，您就是极乐馆的一员了。”
纸门滑开，侍女已经在门外等候。
芙莉莲起身，跟着樱井小暮走出房间。
走廊里，浮世绘画上的男女依然在交媾，表情迷醉空洞。就像这座极乐馆里所有的人，在毁灭的前夜，纵情狂欢，不知末日将至。
上一篇：剧透美漫多元宇宙：开局直播复联
下一篇：精灵：天道酬勤，招式无限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