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转身离开，走向走廊另一头的监控室。
芙莉莲松了口气。
“演技不错。”，阿健小声说。
“走。”，芙莉莲扶着渡鸦，走向电梯。
电梯需要双卡验证，渡鸦的卡和加藤的卡同时插入，电梯门才打开。
下行。
电梯内的显示屏显示深度：地下七层。
门开。
这一层的温度明显更低，空气中弥漫着液氮的刺鼻气味。走廊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圆柱形培养舱，每一个都连接着复杂的管线系统，舱内浸泡在淡蓝色溶液中的人体若隐若现。
有的是完整的，有的只有器官或肢体片段。
山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见了那些舱体上的标签：
「实验体No.43 -龙血适应性测试-已终止」
「样本No.17 -言灵提取-正在进行」
「供体No.09 -器官培植-第7代克隆」
这是人间地狱。
“别去看。”，芙莉莲低声说，“记住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审判的。”
山崎咬着嘴唇点头。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一扇标注着「A区-永久冷冻刑执行区」的金属门前。
双卡验证。
门滑开，冷气如白雾般涌出。
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十个冷冻舱，呈环形排列。每个舱体都覆盖着厚厚的冰霜，观察窗上结着冰花。
山崎一眼就看见了A-07，他冲过去，用袖子擦拭观察窗上的冰霜。
舱内，一个银发女性静静悬浮在淡金色液体中。她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山崎有七分相似，眼睛紧闭，表情安详得像在熟睡。
“妈。”，山崎的声音哽咽了。
芙莉莲检查舱体侧面的控制面板。
状态显示：「永久冷冻刑-第5473日-生命体征稳定」
解锁需要两个步骤：第一，输入动态密码解除安全锁。第二，启动复苏程序，逐步升温并注入唤醒药剂。
第一步，芙莉莲从渡鸦的记忆里已经拿到了密码，一组十二位的龙文数字组合，每小时更换一次。她输入当前密码。
面板亮起绿灯：「安全锁解除」
第二步。
“唤醒需要多长时间？”，山崎问。
“理论上要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缓慢复苏，避免温度骤变造成器官损伤。”，芙莉莲皱眉，“但我们没有那个时间。快速唤醒有风险，可能导致脑损伤甚至死亡。”
山崎握紧拳头：“那怎么办？”
芙莉莲思考了几秒。
“有一个折中方案。”，她说，“不完全唤醒，让她进入可转移的昏迷状态。然后我们连舱体一起运走，找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复苏。”
“怎么运？这个舱体至少一吨重。”
“阿健的小货车改装过，承重没问题。”，芙莉莲说，“问题是怎么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把这个东西运出设施。”
第494章 潜入猛鬼众-芙莉莲(下)
芙莉莲看向控制面板。
有一个选项：「紧急转移模式」启用后，冷冻舱会切换为内置电源，脱离主系统，进入可移动状态。但启用需要部长级以上权限，渡鸦的卡不够。
或者。
芙莉莲的目光落在舱体底部的一个手动阀门上。
这是机械式应急解锁装置，设计初衷是防止电子系统故障时无法取出样本。转动阀门需要极大的力量，但一旦转动，舱体会自动排空液体，解锁固定装置。
缺点是会触发局部警报，而且液体排空后，样本必须在三十分钟内转移到备用维生设备中，否则会因缺氧和温度变化而死亡。
“山崎，你相信我吗？”，芙莉莲问。
山崎看着母亲的脸，重重点头。
“好。”，芙莉莲蹲下，双手握住那个手动阀门，“我转动这个阀门后，液体会排空，舱门会打开。你要第一时间接住你母亲，用这个保温毯裹住她。”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箔面的保温毯，递给山崎。
“阿健，你去电梯口守着，如果有人来，尽量拖延时间。”
阿健点头，掏出从渡鸦身上顺来的枪，走向门口。
芙莉莲深吸一口气，开始转动阀门。
很重。即使有魔力强化手臂力量，转动起来依然吃力。金属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圈，两圈......
舱体内部传来液体流动的声响。观察窗内的淡金色液体开始下降，从舱顶的排水口排出。山崎美穗的身体随着液面降低，缓缓下落。
五圈，六圈......
“咔哒”一声，固定装置解锁，舱门边缘的密封条开始漏气。与此同时，舱体侧面一个小红灯开始闪烁，发出低沉的“滴滴”声，局部警报触发了。
“准备！”，芙莉莲喊道，她猛地将阀门转到尽头。
舱门弹开，残余的液体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山崎美穗的身体向前倾倒，山崎冲上去，用保温毯紧紧裹住母亲。
触感冰冷得吓人，就像抱着一具尸体。但山崎能感觉到微弱的脉搏，很慢，每分钟可能只有十次。
“体温32度，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芙莉莲检查了一下，“快，我们离开这里。”
她把渡鸦拖过来，用最后的魔力在她脑中植入最后一段指令：「遭遇蛇岐八家突袭，A-07样本被抢，拼死抵抗但失败」
然后解除对渡鸦的控制。
渡鸦身体一震，眼神恢复了一些神采，但依然混乱。她看见空了的冷冻舱，看见山崎抱着一个人，本能地想要喊叫。
芙莉莲一拳打在她后颈，渡鸦软软倒地。
“走！”，芙莉莲催促。
三人冲向电梯。阿健已经按住了开门键。
电梯上行，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门开，他们冲回上一层。走廊里已经响起警报，局部警报被监控室的加藤发现了。
“站住！”，加藤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你们是什么人？！放下样本！”
芙莉莲头也不回，抬手向天花板开了一枪。
子弹打碎了走廊顶部的消防喷头，水雾弥漫，暂时干扰了监控摄像头。
“左边！”，阿健带路，冲向另一个出口，不是来时的路，是他从渡鸦记忆中挖出的备用逃生通道。
通道狭窄，只能单人通行。他们一个接一个钻进去，最后面的芙莉莲反手关上门，用魔法暂时焊死了门锁。
通道尽头是海边的一个隐蔽出口，隐藏在礁石堆里。
凌晨的海风凛冽，东方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阿健的小货车就停在五十米外的公路上。他们冲上车，山崎抱着母亲坐在后排，芙莉莲坐在副驾驶。
“去哪里？”，阿健发动引擎。
“先离开东京。”，芙莉莲说，“往西，去神奈川。我知道那里有个私人诊所，医生欠弗拉梅尔一个人情，会帮忙的。”
货车驶上公路，融入黎明前稀疏的车流。
后方，污水处理厂的方向，隐约能听见警笛声。猛鬼众的反应比预想的快，但已经晚了。
芙莉莲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厂区。第一阶段完成：救出山崎美穗。第二阶段即将开始：以夜的身份，潜入猛鬼众。
她需要一个新的伪装，一个合理的回归理由，以及一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比如，蛇岐八家深海行动的完整情报。
货车在晨雾中向西驶去。
...
黎明前的高速空旷得诡异。阿健将小货车的油门踩到底，时速指针颤抖着指向120公里，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后排，山崎紧紧抱着被银色保温毯包裹的母亲。毯子下的身体依然冰冷，但山崎能感觉到母亲胸口微弱的起伏，她还活着，虽然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体温？”，芙莉莲回头问。
山崎将手伸进毯子，触碰到母亲颈侧：“很冷，比刚才更冷了。”
冷冻舱的维生液被排空后，即使有保温毯，体温仍会以每分钟0.3度的速度下降。如果降到28度以下，重要器官会开始衰竭。
“阿健，车上有暖风机吗？”
“有，但坏了。”，阿健看了眼后视镜，“不过我可以试试。”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座位下摸索，掏出一个香烟点烟器。“用这个加热毯子，小心别烫伤。”
芙莉莲接过点烟器，通电后金属部分迅速发红。她从背包里取出几张锡纸，裹在点烟器外，做成一个简易的加热垫，塞进保温毯的夹层。
“这样能减缓热量流失，但撑不了太久。”，她看了看窗外，“离神奈川还有多远？”
“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阿健说，“但早高峰快开始了，而且。”
他看了眼后视镜，脸色变了。两辆黑色轿车正从后方高速接近，没有开大灯，像暗夜里的鲨鱼。
“妈的，追上来了。”
芙莉莲也看见了。轿车是丰田世纪，防弹车型，猛鬼众干部的标准座驾。以这种速度追来，说明他们走的备用通道已经被发现。
“能甩掉吗？”
“试试。”，阿健猛打方向盘，货车冲下高速匝道，拐进横滨市区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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