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39章

　　第二批，第三批...

　　绘梨衣的刀缓缓移动，那条致命的线随之扫荡。海面上，成千上万的人鱼尸守如麦浪般倒下、消失。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审判的领域里归于虚无。

　　但芙莉莲看见了代价。

　　绘梨衣的身体在颤抖。和服袖口渗出血迹，把衣服都染成了血红色，这是因为毛细血管在高压下崩裂。她的嘴角也在溢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她在燃烧生命。用这种方式清理尸守群，她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为什么？尸守群虽然危险，但以须弥座的火力配置，完全可以用常规武器处理。为什么要动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终极手段？

　　除非。芙莉莲的魔法感知转向深海。她明白了。绘梨衣不是在清理尸守。她是在净化。

　　审判的领域不仅能抹除物质存在，还能抹除污秽的痕迹。龙类活动的痕迹，炼金术仪式的残留，世间万物，全部都能灭杀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残余。

　　橘政宗要开启神葬所的门，需要献祭，也需要纯净的仪式环境。人鱼尸守作为神葬所的守卫，身上携带着古老的烙印，它们的死亡会污染仪式场。

　　所以绘梨衣必须在门完全开启前，将它们全部清除。用最彻底的方式。

　　真是个残酷的计划，橘政宗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路明非上辈子估计和他结了仇，真麻烦。

　　芙莉莲看着塔顶那个摇摇欲坠的红色身影。绘梨衣的挥刀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她的眼睛在流血，不是泪，是真正的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但她没有停，刀锋划过最后的弧线。海面上最后一片尸守群消失，领域收回。

　　绘梨衣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

　　但她没有坠落，塔顶阴影里冲出两个人影，在她落地前接住了她。是乌鸦和夜叉，源稚生的亲信。他们抱着昏迷的绘梨衣迅速退入塔内，全程不超过三秒。

　　就像排练过无数遍。

　　芙莉莲收回目光。现在她理解了。绘梨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件用完即弃的武器。那么她自己呢？在橘政宗的棋盘上，又是什么？

　　一枚需要提前清除的隐患罢了。

　　没有时间多想了。趁着刚才审判造成的混乱，搜索队的注意力被吸引，芙莉莲冲向泊位。那里果然停着一艘小型快艇，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是陷阱？还是黑田提前做的准备？

　　无所谓了。芙莉莲跃入船舱，发动引擎。马达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立刻有探照灯扫过来，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泊位边缘溅起火星。

　　芙莉莲猛打方向盘，快艇如离弦之箭冲出泊位，扎进黑暗的海面。身后，须弥座的警报再次响彻夜空。探照灯光柱在海面上交错搜索，但快艇已经驶出射程。

第452章 逃出蛇岐八家-芙莉莲(下)

　　芙莉莲回头看了一眼。平台在血月下像一座浮在海上的钢铁坟墓。塔顶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把古朴的长刀插在护栏上，在月光中泛着冷光。

　　更远处，海面下，荧绿色的光点正汇聚成漩涡。门，快要完全开启了。

　　路明非他们的印记，芙莉莲感应了一下。还在。但正以惊人的速度远离自己，这是维度层面的疏离。他们正在坠入海沟深处。

　　她握紧方向盘，将油门推到底。快艇划破海浪，朝着东京湾的方向疾驰。风裹挟着海腥味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那是审判残留的气息。也是这个夜晚，无数生命消逝的证明。

　　东京，X区地下排水系统。

　　黑暗是立体的。整个空间充斥着有重量有质感的黑暗。空气湿度很高，温度恒定在13℃，富含硫化氢和甲烷的气味黏在喉咙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铁锈味的凝胶。

　　芙莉莲靠在一根直径三米的混凝土支柱上，解开腹部的临时包扎。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粘在伤口上，撕开时带起一阵锐痛。她咬着牙，用最后一点魔力凝聚出微弱的照明光球，冰蓝色，拳头大小，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十厘米处。

　　光线照亮了周围。

　　这里是“首都圈外郭放水路”的调压水槽，人称“地下神殿”。巨大的空间足以容纳一座神社，六十九根巨型支柱撑起三十米高的穹顶，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蓄水池，水面平静如墨。

　　一个完美的藏身处。

　　前提是你能忍受这里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无限稀释、吸收后的那种空洞。水滴从穹顶裂缝坠入水池，间隔精确到十七秒一次，像永恒钟摆的嘀嗒。

　　芙莉莲检查伤口。子弹擦伤，创面边缘开始化脓，呈不健康的灰白色。毒素的影响比她预想的严重，不只是抑制自己的恢复能力，还在分解肌肉组织。

　　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真正的医疗用品：无菌纱布、碘伏、止血凝胶，还有一支标注着“万能解毒剂（试验型）”的注射器。也是弗拉梅尔给的，老头当时醉醺醺地说：“理论上能中和已知的327种毒素，但没经过人体试验，副作用不明。”

　　没有选择。芙莉莲将注射器扎进大腿，推入药液。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扩散，很快转化为灼烧般的痛。她闷哼一声，手指抠进混凝土柱表面的苔藓，指甲劈裂也没松开。

　　三十秒后，痛感开始消退。伤口处的灰白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回正常的肉色，化脓停止，新鲜血液重新渗出。

　　有效。但副作用也来了，眩晕，耳鸣，视野边缘出现彩色光斑。芙莉莲靠在柱子上，等待这波反应过去。

　　意识模糊的间隙，她再次追踪路明非身上的魔法印记。

　　还在。而且稳定了一些？

　　不，不是稳定，是进入了平衡状态。路明非的信号依然微弱，但不再继续衰减。他们找到了生存的方法。在八千多米的海沟下面。

　　芙莉莲睁开眼睛，光球照亮她苍白的脸。她需要计划。

　　第一，处理伤口，恢复体力。这里暂时安全，但蛇岐八家迟早会搜索地下水系。她需要移动，找到更隐蔽的据点。

　　第二，获取情报。需要知道橘政宗的完整计划，需要知道如何进入源氏重工，需要知道绘梨衣的状况，那个女孩的状态很不妙，审判的滥用会反噬自身。

　　第三，联系外界。但不能用常规手段。东京的通讯网络肯定被监控，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也可能已经沦陷或至少被渗透。

　　她想起弗拉梅尔给的信标，现在激活？

　　太冒险，不确定蛇岐八家会不会反追踪，那样就变成打草惊蛇。

　　橘政宗如果发现学院介入，可能会提前收网。杀死路明非他们，或者强行完成仪式。

　　必须更谨慎。

　　芙莉莲重新包扎伤口，这次用了无菌纱布和防水胶带。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活得太久的好处之一，就是什么技能都会一点，包括战地急救。

　　包扎完毕，她收起医疗用品，光球亮度调至最低，只够照亮脚前方一米。

　　开始移动。

　　地下迷宫的路线复杂得反人类。官方地图只标注了主要干道，但实际上，维修通道、废弃管线、自然形成的岩缝......这些才是真正的网络。而且很多通道会在雨季被淹没，水位变化会完全改变地形。

　　芙莉莲的魔法感知恢复到了百分之十五左右，勉强能覆盖半径百米。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构建三维地图，标注可能的陷阱：深坑、塌方区、有毒气体聚集处。

　　还有生物。

　　这里不是无菌环境。老鼠、昆虫、适应了黑暗的盲鱼，甚至还有传言中的地下流浪者，那些被社会抛弃的人，在这里建立了秘密聚落。

　　她走了大约半小时，来到一处岔路口。左侧通道传来微弱的水流声，是活水，可能通往地表河流。右侧通道空气更干燥，有陈旧机油的气味，像是通往某个废弃设备间。

　　芙莉莲选择了右侧。干燥意味着更适合休息，而且机油味可能意味着那里有旧机器。可能是泵站，可能有工具，甚至可能有还能工作的通讯设备，虽然希望渺茫。

　　通道逐渐收窄，从三米高缩至不到两米，她得弯腰前进。墙壁从混凝土变成老旧的砖石，砖缝里长着发光的苔藓。

　　又走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锈蚀的铁门。

　　门虚掩着，门轴已经锈死，用力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呻吟。

　　门后是一个圆形空间，直径约十五米。中央有一台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早已停止运转。墙上挂着泛黄的操作规程，日文标注的日期是昭和48年（1973年）。

　　废弃泵站。

　　芙莉莲检查了一圈。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但有老鼠窝和蜘蛛网。空气虽然干燥，但灰尘太重，不适合长时间停留。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发电机旁的维修工具箱上。

　　箱子锁着，但锁已经锈蚀。她找了根铁棍撬开，里面是成套的扳手、螺丝刀、钳子...还有一把保养得不错的虎钳。以及，在工具箱最底层，用油布包裹着的一本笔记。

　　芙莉莲取出笔记，翻开。

第453章 逃出生天

　　纸张已经脆化，但字迹还算清晰。

　　「1972年11月7日

　　第三次勘探结束。确认“门”的位置在海沟下8600米处，坐标已标注。但入口不在物理空间，需要“钥匙”和“祭品”。」

　　芙莉莲心跳加快。

　　继续翻页。

　　「1973年3月15日

　　蛇岐八家提供了古籍残卷的译文。所谓的“神葬所”不是陵墓，是监狱。白王的遗骨被封印，就在八千多米的海沟下面。开启主门需要同时献祭三个高纯度血统的混血种，作为坐标锚点。」

　　「1973年5月22日

　　X氏家主询问是否能用克隆体替代活体祭品。我告诉他不行，尼伯龙根只接受完整的生命，克隆体缺少灵魂。他很失望。」

　　笔记的作者署名只有一个字母：S。

　　芙莉莲认识这个笔迹。施耐德教授。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部长，三十年前曾作为交换学者在日本停留。原来他那时候就在调查神葬所。

　　她快速翻阅。大部分是技术性记录：声呐数据、地质分析、龙文破译进度......直到最后几页。

　　「1973年9月30日

　　我决定终止合作。蛇岐八家想要的不是研究，是复苏。真是一群疯子。他们计划在三十年后，当星辰运行到特定位置时，强行开启门扉。我警告过这会导致灾难，但他们不听。

　　今晚我将带着所有副本资料离开。希望这些记录将来能警示后人。

　　愿神永远沉睡。」

　　笔记到此为止。

　　三十年后。

　　现在正是2003年。从1973年算起，正好三十年。

　　所以橘政宗不是临时起意。这个计划已经酝酿了整整一代人。他的祖父就在准备，父亲在推进，到他这一代终于等到“星辰运行到特定位置”的时机。

　　祭品。

　　路明非、恺撒、楚子航。三个顶级血统的混血种，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不是巧合，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芙莉莲合上笔记，指尖冰凉。她需要警告学院。需要阻止仪式。需要救出他们三个。但首先，她需要从这里出去。将笔记小心收好，她开始检查泵站的其他部分。在发电机后方发现了一个通风井，井壁有生锈的爬梯，向上延伸进黑暗。

　　井口有微弱的气流，是活风，说明通往地表。但爬梯的状态不好，很多横杆已经锈蚀断裂，攀爬风险极大。

　　芙莉莲估算了一下高度。从气流强度判断，井深可能在五十米左右。如果中途坠落......她抬头看了看，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卷尼龙绳，虽然也老化了，但总比没有好。

　　将绳子一端固定在发电机底座上，另一端系在腰间，她开始攀爬。

　　第一米，第二米......

　　爬梯比她预想的更脆弱。第三米时，左脚踩踏的横杆直接断裂，芙莉莲整个人悬空，全靠手臂力量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