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211章

  他很想立刻起身离开这喧闹的餐桌,但身为东道主和任务负责人,他不能。于是只能微微垂下眼帘,将注意力放在膝上横放的爱刀蜘蛛切上,抽出雪白的棉布,一遍遍无声地擦拭着冰冷的刀身,隔绝让他不快的闲聊。

  “能让我看看你的刀么?”

  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源稚生的思绪。他抬起头,对上了楚子航那双在烛火映照下没什么波澜的黄金瞳。源稚生想起资料中提到,楚子航惯用的武器也是日本刀。

  没有多余的客套,源稚生双手捧起蜘蛛切,递了过去。楚子航也以同样的双手礼仪接过,就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微光,凝神审视着弧度优美的刀身,冷冽的刃纹,以及刀镡上精致的蜘蛛雕刻。

  忽然,楚子航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微微倾身,吹熄了桌角最近的那盏烛火。光源消失的一瞬,周围暗了一下,但紧接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蜘蛛切的刀刃,反而在昏暗中自行散发出一层朦朦的、吸收了月华般的清冷光晕,宛如夜空中有看不见的冷月,将光辉凝聚于此刀之上。

  “哎哟喂!师兄你干嘛灭灯啊!”,路明非正夹起一片肥美的金枪鱼大腩,蘸了芥末酱油往嘴里送,眼前一暗,吓得他差点把鱼肉怼到脸上,“黑灯瞎火的,我把芥末吃到鼻孔里怎么办?这玩意儿可贵了!”,他心疼地看着筷子尖上的鱼肉。

  楚子航没有理会路明非的抗议,仔细看着发光的刀身片刻,才重新将蜘蛛切双手递还给源稚生,同时问道:“这是古刀?这么昂贵且有历史价值的东西,还作为日常武器使用?”

  源稚生接过刀,指腹拂过微凉的刀脊,淡淡道:“若以年份论,放在刀剑博物馆里,它确实算得上古物了。但刀终究是刀,造出来便是为了使用。若只放进玻璃柜中供人瞻仰,那便不再是刀,只是刀的尸体罢了。”

  “总觉得,”,楚子航的目光仍停留在蜘蛛切上,“这刀上透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

  源稚生擦拭刀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楚子航,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刀本就是脏东西,造出来就是为了沾染血腥。用得越多,自然越脏。血可以洗去,但那腥气,却会渗入钢铁的肌理,留在上面。”

  他顿了顿,反问,“我看见你的资料,也使用日本刀。”

  “嗯。”,楚子航点头,“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断掉了。现在用的是学院仿造的。”

  “令尊?”,源稚生问。

  “去世很久了。”,楚子航沉默了几秒,抬眼看着源稚生,“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楚子航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侧袋里,取出一个用深色绒布包裹的长条形小盒,在源稚生面前打开。里面垫着柔软的丝绸,静静躺着一截长度仅如成人手指、断口参差、色泽暗沉却隐隐有光华内敛的刀身碎片。

  “这是那柄断刀的碎片,是炼金制品。”,楚子航说,“无论是古物还是现代作品,能打造出这种刀的人,应该不多。我听说日本刀的传承谱系非常清晰,各家刀匠、流派都有记录。我想,或许可以从这碎片的材质、工艺、刃纹,查出这柄刀原本的来历,甚至锻造者。”

  源稚生神色郑重起来。他重新点燃了被楚子航吹熄的蜡烛,将烛台拉近,就着跳动的火光,仔细审视那截断刀。指尖虚悬在碎片上方,感受着似有若无的、属于顶级炼金金属的特殊磁场,目光仔细逡巡着断面上隐约可见的纹理。

  “不错,这就是古物,”,源稚生缓缓开口,语气肯定,“看这肌理和隐约的折叠纹路,是庖丁铁锻造法,而且纯度极高。这种独特的刃纹。”

  他指着断面上那即使在烛光下也若隐若现的、仿佛闪电划过夜空的曲折纹路,“称作稻妻,意为雷电。这种纹路极为罕见,非顶尖大师且机缘巧合不能成。从这碎片的风化程度和炼金活性衰减周期初步判断,这柄刀的历史不会少于三百年。若是完整品相,在当今的拍卖市场上,拍出上亿日元的价格并非难事。当年能持有并将它作为武器的人,绝非寻常之辈,必有极强的财力或背景。”

  楚子航静静地听着,补充了另一个关键信息:“没有刀铭,但是有奇怪的特性,如果长时间、高强度地挥舞,刀身上会凝结出露水,每一刀挥出,都像是泼洒出细密的雨水。”

  源稚生闻言,眼神一凝,他再次低头看向那截碎片,想从这残骸中印证传说。

  “自动凝结露水清洗血迹,这是江户时代读本小说《南总里见八犬传》中提到的那柄名刀村雨的特征。不过,村雨本身是文学虚构的产物。现实中,刀身上凝结露水,通常被认为是某些特殊炼金刀剑在剧烈使用、能量活跃时,与周围环境中水分产生共鸣或吸附的现象,是刀剑自身活的属性体现。”

  他沉吟片刻,“结合稻妻刃纹、无铭、炼金古刀、以及村雨特性这几个线索,在日本分部的资料库和古老家族的秘档中交叉检索,应该有很大机会查出这柄刀的打造者,甚至追溯它的传承脉络。这件事,就交给日本分部来办吧,我们会尽力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感谢。”,楚子航认真地道谢,将盒子盖上,小心收好。他看着源稚生重新开始擦拭蜘蛛切,问道:“你用的刀,也是家传的么?”

  源稚生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眼神飘远了一瞬,看向露台外璀璨又遥远的东京夜景。

  “不是。”,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疏离,“我从未见过我父亲,他也没留下什么东西。我小时候,被人说是没有父亲的孩子,和弟弟一起,被关在孤儿院里。直到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被确认身上流着源家的血统。”

第386章 孤独的象龟

  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微微的灼热感。芙莉莲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端着小巧的漆器酒杯,里面盛着清酒。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睫毛在烛光下微微垂下,细细品味这异国酒水的味道。

  餐桌上的话题,从断刀与传承,滑向了更私人、也更沉重的领域。源稚生放下蜘蛛切,看向楚子航,问道:“楚君,你知道孤独的乔治吗?”

  楚子航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知道。它很有名,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的乌龟。”

  脑海中的资料库迅速调出相关信息,“孤独的乔治,是世界上最后一只已知的平塔岛象龟。它所在的亚种,因为人类的捕杀、栖息地破坏以及外来物种入侵,在它被发现的几十年间,人们再未发现过第二只同种个体。它独自生活在厄瓜多尔加拉帕戈斯国家公园的达尔文研究站,被精心保护,但也意味着它注定是族群的末裔。科学家们曾试图为它寻找其他亚种的雌性象龟进行杂交,希望能保留部分基因,但乔治始终没有留下后代。”

  源稚生听着楚子航平铺直叙却精准的描述,眼神有些飘忽,透过楚子航的话,看到了那只在围栏中缓慢爬行、眼神或许空洞或许平和的巨大陆龟。

  “是啊,孤独的乔治。”,他低声重复,“蛇岐八家中的源家,历史上也曾煊赫无比,是支撑日本阴影世界的柱石之一。但近几十年来,源家血脉凋零,人才不继,旁支也渐渐湮没无闻。很长一段时间里,家族内部,甚至外界都以为,源家的直系血脉已经断绝了。直到他们在一处偏远的山村里,找到了我和弟弟。”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说不出的寂寥:“我被带回来,接受教育,训练,最后被确认为源家最后的继承人,成为了现在的源家家主。听起来很威风,对吧?但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就是乔治。整个源家,真正能称之为源家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了。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周围或许有很多人,但他们叫我少主,敬畏的是源家这个姓氏和它代表的权力,而不是我源稚生这个人。有时候,我会希望以后有机会出去旅行时,能去加拉帕戈斯,看一看乔治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最后这句,他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刚才说你和弟弟一起被找到。你还有弟弟?”

  源稚生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垂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清酒倒影,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弟弟,啊。有,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大概已经死了吧。”

  他用了一个不确定的词语,仿佛那段记忆和那个人的结局,都笼罩在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中。

  一旁的路明非灌下一大口清酒,冰凉的酒液带着米香和淡淡的辛辣冲入胃里,让他觉得胸口有点发堵。听着源稚生和楚子航的对话,他忍不住感慨:“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都不容易啊。”

  他晃了晃空了的酒杯,樱立刻无声地上前为他斟满。“我老爸老妈,从我初中开始,就满世界跑,搞什么考古研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家里就我一个人,还有,嗯,总之就是一个人。很多时候特别无聊,除了打游戏,还是打游戏,感觉日子一天天过得都一个样。”

  恺撒已经喝了不少,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大咧咧地一摆手,金发在烛光下闪耀:“哟!看来今晚是父母皆祸害,哦不,父母皆不在座谈会?那我也得加入!我也来参加你们的父母升天组了!”

  他这话说得太过随意甚至轻佻,楚子航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恺撒,黄金瞳中掠过明显的不悦,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路明非吓得差点被酒呛到,连忙摆手澄清:“别别别!恺撒老大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爸妈活得好好的!只是,只是常年在国外不回家而已!而且你爸爸,庞贝先生,不是也活蹦乱跳的,前几天还送了艘潜水器吗?”

  他差点把还给你找了个潜在后妈说出来,赶紧咽了回去。

  恺撒却浑不在意,嗤笑了一声,给自己重新满上酒,“哦,他啊。我就当没有这个父亲。”

  “你也喜欢旅游?”,楚子航将目光从恺撒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源稚生,决定不再搭理两个已经开始显出醉意的家伙。他注意到源稚生在描述乔治和想去看看时,语气中细微的变化。

  源稚生也乐得转换话题,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喜欢啊。但是我现在是源家的家主,很少有机会,真正为自己去旅行。”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楚子航都微微挑了下眉的目的地,“我想去法国。不是巴黎,是南部,那儿有个很有名的天体海滩。我想去那找一份卖防晒油的工作。”

  楚子航看着源稚生。源稚生说到天体海滩和卖防晒油时,语气是认真的,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楚子航想起他之前提到父亲时,语气同样很淡,但眼角那一下细微的抽搐,却泄露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源稚生对楚子航的第一印象,是坚硬、冰冷、缺乏温度,对什么都不甚在意。但此刻,在酒意和微妙共鸣的催化下,这个日本黑道的少主,坚硬的外壳也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看清的、渴望逃离的内心。

  源稚生一般不喜欢和人说的太多,但他记得橘政宗的话,能被昂热看作王牌,必然有过人之处。或许,从这些私人话题中,能窥见一丝端倪。

  “从黑道皇帝转行,去法国卖防晒油?不觉得行业跨度太大了么?”,恺撒给自己斟满酒,重新加入了话题。

  他虽然无法领略主厨生如夏花中的禅意美学,但好东西他是吃得出来的。外面雨下的正大,还有轰隆隆的雷声,他们几个光着脚坐在榻榻米上,享受着顶级料理,俯瞰雨幕中灯火迷离的东京。

  他已经喝了不少,谈兴正浓,很想找个人聊聊。而且,眼看着楚子航和这位日本分部的少主聊得渐入佳境,他这个组长要是再不发声,岂不是显得很没存在感?

第387章 法国卖防晒油

  “管理黑道,带领家族,那是源家家主的工作和职责。”,源稚生平静地回答,没有回避恺撒略带挑衅的目光,“至于我自己,源稚生这个人,只想逃离东京,离开这些责任和纷争,找个温暖、舒服、阳光充沛的海边城市,过那种每天只需要考虑防晒油销量和今天海浪大小的,混吃等死的简单日子。”

  恺撒闻言,轻蔑地笑了笑,点燃了一根细长的雪茄,吐出一口青烟:“这种话,我叔叔弗罗斯特也常说。他是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世界各地的银行家、政要排队等着见他。每当日程表爆满,压力山大的时候,他就会抱怨:‘真是见鬼了!要是能有一个月,我的日程表完全是空白的该多好!这样我就能回到托斯卡纳乡下的老宅里去住上一阵,就着最好的红酒读一本一直想看的书,悠闲地跟老邻居们打打招呼。’可是,”

  恺撒的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只要他的手机安静超过半天,他就会坐立不安,觉得事情开始脱离他的掌控,必须立刻打电话给秘书询问情况。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是想说,我跟你那位叔叔一样,嘴上说着向往平淡,实则离不开权力和掌控,很虚伪?”,源稚生知道恺撒想说什么,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

  “我不想刻意嘲讽你,但人性大抵如此。”,恺撒叼着雪茄,姿态放松却带着压迫感,“他们叫你少主,你在这个掌控日本黑道的庞大家族里地位仅次于大家长,你是这座超级都市里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之一,你可以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可一旦你离开这个位置,离开东京,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从云端跌落,变回普通人的感觉,可并不好受,甚至难以适应。”

  源稚生静静地听他说完,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思索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哉。如果你是乔治,你会怎么度过余生呢?”

  旁边的路明非夹起一块河豚肉,闻言耳朵一动,立刻摆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奸臣模样,压低声音对恺撒说:“老大!不是我疑心重啊,他这分明是在骂你是乌龟!还问你作为乌龟想怎么活!这事儿要搁我身上,我可忍不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源稚生的反应。

  恺撒愣了一下,皱眉想了想,没太明白源稚生这个比喻的深层含义:“什么意思?”

  “乔治是世界上最后一只平塔岛象龟,全世界都希望乔治能留下后代,哪怕是和其他亚种的雌性象龟杂交,至少也能保留平塔岛象龟的一部分基因。”

  源稚生缓缓说道,“新闻里说,动物学家们为它精心挑选了各种他们认为合适的伴侣,但乔治却始终不愿亲近那些被送来的母象龟。专家们很焦急,他们研究乔治的习性,调整环境,甚至讨论乔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择偶偏好。但我读到新闻时,忽然冒出奇怪的想法:也许,并不是乔治不喜欢那些母象龟,而是乔治根本不想和任何母象龟搞在一起。有没有后代,对乔治来说根本不重要。它或许只是想离开那个被精心保护起来的国家公园,爬回当年它还是只小龟时,那个熟悉的、可能已经干涸或者被占据的水坑,在熟悉的泥浆里打滚,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着恺撒:“那么,加图索君,假如你就是乔治,你会选择留在国家公园里,配合科学家的期望,努力与母象龟繁殖后代,延续种族的幻影。还是会选择咬开国家公园的铁丝网,凭借记忆,爬回你当年的那个水坑,哪怕那里可能早已物是人非?”

  恺撒没有犹豫,弹了弹雪茄灰,干脆利落地说:“当然是咬掉铁丝网。这就像假设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就算你给我找来再多母猩猩,我也不会跟它们发展什么跨物种的禁断之恋。我的理想,应该是爬回意大利的波托菲诺,作为人类历史上的最后一个个体,安静地眺望着地中海,直到死去。”

  “恺撒老大,你已经很成功地把自己代入象龟的角色了。”,路明非小声吐槽。

  源稚生没有理会路明非的插科打诨,他紧紧盯着恺撒的眼睛,确认他话中的真意:“乔治是最后的平塔岛象龟,我是最后的源家直系后裔。我和乔治一样,没有远大的理想,只想着眼前的苟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家族期望的领袖。蛇岐八家的黑道事业,秘党的屠龙使命,对我来说,或许很重要,因为它们是我的国家公园和责任。但我内心真正渴望的,是那个水坑。我跟你叔叔,不是一种人。”

  “既然这么想,那为什么驻足不前?”,恺撒身体前倾,带着酒意的眼眸亮得惊人,“如果你现在,就在午夜跳上最早一班飞往南美的飞机,明天晚上任务开始的时候,你已经在里约热内卢或者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阳光里喂鸽子了。龙渊任务,我们自己可以搞定。”

  “这是对我个人的挑战?”,源稚生的眼神锐利起来。

  “没错。”,恺撒舒展身体,靠向身后榻榻米的矮木扶手,姿态随意却充满了自信,“如果你愿意,今晚就离开东京,前往你说的海滩,我就带着学生会的芭蕾舞蹈团所有的漂亮女孩,在你说的那个天体海滩上开派对,喝酒,庆祝你获得了新生!”

  “抱歉?”,源稚生听不懂恺撒的意思,恺撒的思维跳跃太快。

  “意思是,人生里最值得回忆、最他妈带劲的旅行,就是有个神经病半夜跑来敲你的窗户,然后你们跳上一辆加满油的车,连地图都来不及看清,就挥舞着它一头扎进夜幕里,只想跑得越远越好!”,恺撒眉毛高高挑起,“世界上不应该有任何牢笼能困住一个真正的男人!除了一个例外”,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什么例外?”,源稚生不由自主地问。

  “你喜欢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第388章 超棒未婚妻

  “嘿!说对了!她是我的未婚妻。”,恺撒望向露台外滂沱的大雨,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穿透雨幕看到了某个场景。

  “我爱上她的晚上,天上也下着这么大的雨。她像个小疯子一样,开着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围着女生宿舍楼不停地转圈,扯着嗓子大喊:‘我要去芝加哥!芝加哥!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去芝加哥吗?!’那时候她还只是个一年级的新生,莽撞,耀眼,不管不顾。整栋宿舍楼,每一扇窗户都打开了,所有高年级的男生都探出头往下看。我敢打赌,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曾为她心动过。她打开了敞篷,头发被雨淋得湿透,薄薄的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线条,眼睛亮得像暴风雨里的星星。”

  “你就这样爱上她了?”,源稚生问,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扑面而来的、鲜活的生命力。

  “这还用说?”,恺撒收回目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张扬笑意,“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出我的沙漠之鹰,一边对空‘砰砰’鸣枪,一边直接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源稚生难得地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从三楼窗户跳下去没问题,节约时间,可是为什么要双枪齐射?”,这完全超出了普通追求的范畴。

  “吓唬一下其他可能也想跳下来的神经病啊!免得他们先我一步。”,恺撒挠了挠他那一头金发,语气理所当然,又耸耸肩,“不过,我刚跳上敞篷跑车,就被一堆人抓了个正着,是校工部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伙。他们说除了自由一日,平时不能在校园里动用枪械。然后我和她,两个人都湿漉漉的,就被拎到风纪委员会,听曼施坦因教授训了足足两个小时的话。”

  他说起这段黑历史,非但没有窘迫,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恺撒看着源稚生,眼睛里跳动着蛊惑的光芒:“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想待在这个城市当什么黑道老大,就管他洪水滔天,立刻离开!想一想,也许正有一个像我未婚妻那样的女孩,就在今晚那架飞往法国的航班上等着你呢?如果你不去,她的邻座就会被一个秃顶、油腻、眼神不老实的中年咸湿佬给占了!你现在上了飞机,就可以用枪指着那咸湿佬的眉心,叫他把位子让出来!然后跟你命中注定的姑娘,一起飞往法国的天体海滩!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逻辑稀碎,充满了恺撒式的、酒精催化的浪漫主义妄想和暴力美学,但在此时此景,配合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语气,竟然有种奇异的感染力。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烛光在他黑色的眸子里跳跃:“听起来真不错。”

  “大家为我天才的想法,干杯!”,恺撒豪气地倡议。

  五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被一饮而尽。连一直安静喝酒的芙莉莲,也默不作声地喝干了杯中的残酒。楚子航面无表情照做。路明非喝得有点急,呛得咳嗽了两声。

  确实是个值得为之干杯的想法,哪怕它荒谬绝伦,不切实际。恺撒就是这样的人,平时或许还有些贵族式的矜持和距离感,但一旦喝了酒,或者情绪上来,浑身就充满了这种不管不顾、能冲破一切束缚的澎湃正能量。

  即使从他嘴里说出“少年啊我们就是要向着太阳奔跑”这样略显中二的台词,也会因为他本身的耀眼和笃定,莫名地带有动人心魄的力量。

  连路明非都有些被感染了,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描绘出恺撒描述的那一幕:倾盆暴雨中,英俊的金发贵公子双手持着咆哮的沙漠之鹰,枪火映亮他坚毅带笑的脸,他从三楼窗口一跃而下,如同天神降临,以不容置疑的王者姿态,宣告对那个红发小巫女副驾驶座的占领。那一刻的恺撒,必然是帅气到爆表,光芒万丈,大概连诺诺那样骄傲又古怪的女孩,也无法拒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