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93章

  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步伐稳健,手中握着日本刀。刀鞘是深黑色的,上面有暗红色的漆绘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幽光。男人有张线条分明的脸,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怠,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切开黑暗。

  “樱井明,”,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二十三岁,原神户山中教会学校校工。因血统不稳定被监管。十五天前,杀害女教师奈美并逃亡。逃亡期间,共计杀害十六名女性,手段残忍,吸食鲜血。”

  每说一句,他就向前走一步。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步伐变得沉重。

  “根据《混血种社会管理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以及《危险血统处置条例》第九款,”,男人停在距离樱井明五米远的地方,将刀鞘微微抬起,“我,源稚生,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以执法人的身份,判处你死刑。立即执行。”

  樱井明笑了。笑容很复杂,有解脱,有嘲讽,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源稚生,天照命。本家里最高贵的存在,居然亲自来追杀我这样的垃圾。”,他慢慢站起来,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我该感到荣幸吗?”

  源稚生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樱井明。

  “你知道吗,”,樱井明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剂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支,是近乎黑色的紫色,“那个给我药的男人说过,使用这东西,要么成为神,要么成为鬼。现在看来,我成不了神了。”

  他拔出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颈侧的静脉。

  液体注入的瞬间,世界变了。

  起初是灼热,像是有人把岩浆灌进了血管。然后疼痛蔓延开来,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重组、崩溃、再生的剧痛。樱井明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座椅边缘,金属在他指下扭曲变形。

  皮肤开始变色,从苍白转为青灰,又泛起金属般的光泽。骨骼在皮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生长声,肩胛骨隆起,脊椎一节一节地突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茧而出。眼睛的瞳孔缩成细线,虹膜染上浑浊的金色。

  半死侍化,这是介于人类与龙类亚种之间的可悲状态。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却拥有怪物的躯体。是进化,也是堕落。

  “啊啊啊啊!”

  樱井明的嘶吼已经不太像人类的声音,更像是野兽的咆哮。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源稚生。在药剂强化的感官里,他能看到更多东西,源稚生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那是稳定而强大的血统带来的威压。

  天照命,太阳般的命运,真是贴切。

  而他,不过是扑火的飞蛾。

  “来吧,”,樱井明的声音嘶哑,他撑起身子,四肢着地,像一头真正的野兽那样摆出进攻姿态,“让我看看天照命到底有多强!”

  没有预兆,没有助跑。樱井明只是将身体压缩到极致,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五指已经异化成尖锐的骨爪,撕裂空气,直取源稚生的咽喉。

  源稚生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侧身,恰到好处地避开这一击,同时左手成掌,拍在樱井明的手腕上。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拍,却让樱井明整条手臂都麻了一瞬。

  “太慢了。”,源稚生说。

  樱井明怒吼,另一只手横扫而来。骨爪在车厢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刻痕,金属和塑料像纸一样被撕开。他完全放弃了人类的战斗方式,用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态发起进攻:扑、抓、咬、撞。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风声,每一次移动都快得看不清。

  但源稚生就像暴风雨中的礁石。他只是在有限的空间里挪移、转身、格挡。偶尔出手,也是一击即退。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次闪避都精确到毫米,每一次反击都打在樱井明最难受的位置。

  三分钟过去了,樱井明连源稚生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汗水从樱井明身上不断渗出。他能感觉到药效在巅峰之后开始衰退,死侍化的躯体虽然强大,但也在快速消耗他的生命。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膨胀,脚下用力一蹬。这一次,他不是直线进攻,而是像壁虎一样爬上了车厢顶,然后从上方俯冲而下。同时,他的嘴里发出高频的尖啸,药剂赋予他的类言灵能力,能够干扰对手的神经和平衡感。

  音波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玻璃窗开始出现裂痕。

  源稚生终于有了动作,他拔刀了。

第341章 飞蛾扑火

  刀出鞘的瞬间,车厢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刀名蜘蛛切,传说中能够斩杀妖魔的名刃。

  源稚生握刀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双手握持,而是右手单手握刀,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他抬头看着从上方扑来的樱井明,眼神平静。

  然后,他挥刀。

  不是劈砍,也不是突刺。更像是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樱井明只觉得眼前一花,本能地想要改变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感到胸口一凉,然后剧痛才传来。低头看去,胸前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腹。奇怪的是,没有流血,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在瞬间被灼烧,凝固了。

  “言灵王权。”,源稚生淡淡地说。

  樱井明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可思议。周围的空气变成了液体,又像是无形的重力场压在身上。

  这就是天照命的言灵?操纵重力的能力?

  樱井明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死侍化的躯体开始自我修复,伤口处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但每愈合一分,他的意识就模糊一分。药剂在燃烧他的生命,换取短暂的不死性。

  “没用的,”,源稚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已经到极限了。”

  “极限?”,樱井明笑了,嘴里溢出黑色的血,“我的极限还早着呢!”

  他突然伸手抓住源稚生的脚踝,另一只手刺向对方的小腹。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放弃了防御。

  源稚生眉头微皱,手腕一转,蜘蛛切向下斩落。

  刀锋切断了樱井明的手臂。

  断臂飞出去,落在过道上,手指还在神经反射性地抽搐。樱井明看着自己的断臂,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就这样?就这样?!”

  他不再试图站起来,而是用剩下的那只手撑地,一点点向后挪动。血液已经不是鲜红色,而是暗红接近黑色,从断口处涌出,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源稚生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濒死的猎物最后的挣扎,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悲哀,又像是厌倦。

  “为什么?”

  樱井明停下动作,靠着车厢壁喘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源稚生说,“你明明有机会在教会学校安稳地活到四十岁,然后获得自由。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

  樱井明沉默了。他抬头看着车厢顶,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不,不是灯光的问题。他的视力正在快速衰退,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药剂的另一个副作用:视觉神经坏死。

  “因为不想就这样了却一生啊。”,他轻声说,“你这种天生就站在光明里的人,不会懂的。被关在笼子里,每天看着同样的天空,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自由。那种日子,比死还难受。”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给天上的云起名字。可是云会飘走,有了名字也没用。后来我不起名字了,因为知道留不住。”

  源稚生握刀的手紧了紧。

  “那个女孩,”,他说,“你本可以杀了她。为什么不杀?”

  樱井明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温柔的苦涩。

  “小圆啊,她太蠢了。蠢到让我觉得,杀了她,就像踩碎一朵花。”,他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她说她的猫是山里的精灵。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精灵吗?”

  没有回答。

  樱井明也不需要回答。他的世界正在变暗,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暗,而是从内部开始崩溃的、彻底的黑暗。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摸索着。

  “源稚生,天照命。”,他喃喃道,“能让我摸摸光吗?”

  他看不见了,完全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个温暖的存在,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和热。那是源稚生的血统威压,对于即将彻底堕入黑暗的他来说,这是最后能感知到的光。

  就像飞蛾扑向火焰。

  源稚生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沾满血污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樱井明的手。

  触感冰凉,皮肤已经开始角质化,像爬行动物的鳞片。

  樱井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原来光是暖的。”

  话音落下,他的手垂了下去。

  源稚生松开手,看着樱井明的尸体,如果那还能称为尸体的话。死侍化的特征正在消退,皮肤恢复成苍白的颜色,异化的骨骼也缩回体内。药剂的效果完全消退后,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瘦弱的年轻人,只是胸口有一道致命的刀伤,少了一条手臂。

  源稚生收刀入鞘,转身走向车厢门。

  门滑开,外面站着三个人。

  乌鸦和夜叉靠在过道两侧,一个在玩打火机,一个在吃棒棒糖。中间,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小圆动作利落地脱下外套,下面是一套贴身的黑色战术服,腰带上别着短刀和手枪。

  “少主,”,乌鸦笑嘻嘻地说,“解决啦?我还以为要多玩一会儿角色扮演呢。”

  “那个樱井明,比预想的要强一点。”,夜叉把棒棒糖咬碎,“不过也就撑了十分钟。少主还是厉害啊。”

  源稚生没有理会他们的恭维,对小圆,现在应该叫她樱了,点了点头:“做得很好。没有引起怀疑吧?”

  樱摇头,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稚嫩,变得清冷干练:“没有。他直到最后都以为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他让我去买便当,是想支开我。”

  “可笑,”,乌鸦啧了一声,“都要死了,还担心波及无辜少女。”

  源稚生的目光扫过樱井明的尸体,“同病相怜。”

  他走向另一节车厢,乌鸦和夜叉赶紧跟上。樱最后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景象,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找人清洗一下,”,源稚生边走边说,“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明白!”,乌鸦应道,“说起来少主,这次任务结束,咱们能休息几天吧?听说涩谷那边新开了家”

  他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源稚生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他点开,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了?”,夜叉问。

  “卡塞尔学院本部的王牌小组要来了,”,源稚生收起手机,语气听不出情绪,“四个人。校长亲自点将。”

  “王牌?”,乌鸦挑眉,“有多王牌?”

  源稚生没有回答。他望向窗外,列车正在减速,远处东京的灯火越来越近,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通知分部,准备接待。”,他说,“另外,把樱井明的所有资料调出来,包括他使用的药剂成分分析。我有预感这件事还没完。”

  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雨还在下,站台上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像是模糊的星星。

  源稚生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走进雨里。身后,乌鸦撑开伞跟上,夜叉和樱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东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远在太平洋上空,一架湾流G550撕裂云层,朝着这片灯光之海俯冲而来。

  机舱里,路明非打了个哈欠,芙莉莲安静地望着窗外,楚子航擦拭着刀,恺撒翻看着平板上的资料。

第342章 本部的专员,借个火

  东京都往南不远的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区。

  这是一片被岁月遗忘的海岸线。二战前,连绵的渔村曾在此安家,渔火与星光交相辉映。如今,渔民们早已迁入横滨,成为都市居民,只留下这些空荡荡、被海水日复一日拍打的废弃码头,像一排排锈蚀的肋骨,裸露在荒凉的海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