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85章

  “呼哧呼哧”

  防护面罩后传来沉闷的呼吸声,在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中格外清晰。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透过面罩玻璃盯着他,那眼神混合着警惕、敬畏和嫌弃。

  昂热微微后仰,靠在质感高级的皮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笑容。

  “先生们,能否有人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座的每一位都穿着防护服,让我感觉自己像是某种致命的病原体?说真的,这很伤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呼哧呼呼哧”的呼吸声更响了。

  终于,坐在昂热左手边,防护服上贴着研究员甲标签的人开口了,“校长,从生物分类学上讲,您和病原体不属于同一个界、门、纲、目、科、属、种。这种类比在科学上是不成立的。”

  昂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呷了一口,动作慢得令人窒息。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有趣,既然我并非病原体,那么,谁能告诉我,这身集体cosplay微生物研究员的装扮,究竟是为了什么?”

  另一侧,贴着研究员乙标签的人鼓足了勇气,声音略微发颤:“校长,主要是因为,您的体味,比较浓郁。在密闭空间里,这对我们的呼吸道和嗅觉神经挑战难度太高。”

  一瞬间,昂热脸上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先生,我身上这是皇家乌木香水,一瓶售价超过 600欧元。它不是体味,是艺术,是金钱的味道,是时间的沉淀!”

  “可它闻起来就像过期樟脑丸混合了廉价的东方调香料,再加上一点,嗯,腐烂的玫瑰和皮革,”,研究员乙小声补充,然后在昂热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迅速缩了缩脖子,“当然,这只是我们装备部基于挥发性有机物分析的结果。”

  “装备部。”,昂热轻轻吐出这三个字,仿佛在咀嚼一个味道复杂的名词。

  他忽然觉得,跟这群家伙生气,简直是对自己一百三十多年人生阅历和修养的侮辱。问题的根源,从来就不在这些穿着防护服的不正常人身上,而在于那个将他们变得如此不正常的地方,卡塞尔学院装备部。

  如果说卡塞尔学院是混血种对抗龙类文明的前沿堡垒,那么装备部就是这座堡垒深处最神秘、最不可理喻,也最关键的动力核心。它位于学院地下迷宫的最深处,具体层数属于机密,但公认其深度足以让最先进的钻地炸弹都感到绝望。

  装备部的起源已不可考,有传言说它最初是由一群被主流科学界放逐的疯狂科学家组建,也有说法称其开创者是一位坚信爆炸即是艺术的炼金术师。无论如何,它如今已发展成一个拥有数百名核心成员、预算高得吓人,且经常需要昂热亲自去校董会拍桌子争取的独立王国。

  踏入装备部管辖区域,首先迎接访客的通常不是卫兵,而是一系列充满装备部特色的安全检查和解说。这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奇异的混合气味:焊锡的松香、臭氧、浓咖啡、披萨盒堆积产生的微酸,以及各种不明化学试剂的刺鼻味,偶尔还会飘过一阵硝化甘油的甜香。每当这时,老员工会淡定地戴上防毒面具,新来的可能脸色发白。

  昂热自己都中招了几次,还好混血种的体质够硬。

  走廊的墙壁很少是规整的白色,大多布满了涂鸦、复杂且未必正确的数学公式、某位教授经常被这里的人吐槽,好吧,就是施耐德教授,因为在装备部眼里,他对装备部产品的安全性总是提出不合理的苛责。

  到处都是各种爆炸形成的焦黑痕迹。照明系统时好时坏,有时灯火通明,有时仅靠应急灯和电脑屏幕的光线,映照出研究人员们如同地下矿工般的身影。

  这里的背景噪音是永恒的协奏曲:高性能服务器的风扇轰鸣、3D打印机的滋滋声、电弧焊的噼啪作响、液氮冷却系统的周期性排气,以及角落里突然传来的小型爆炸声和随之而来的欢呼或咒骂。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仿佛沉默才是异常状态。

  装备部的成员是清一色的天才与疯子的混合体。他们中有的曾是MIT或常春藤的明星教授,因研究课题过于危险或理念过于超前而被劝退。有的是自学成才的黑客,曾让五角大楼的网络系统瘫痪只为证明其防火墙缺乏美感。还有的是狂热的武器爱好者,对常规武器的低效率和缺乏创意深恶痛绝。

  他们共同的特点是智商极高,情商成谜。对科学和未知领域有着近乎偏执的探索欲。对安全性、可靠性有着自己独特的与世俗标准截然不同的理解。他们普遍患有不同程度的社交恐惧症和外界环境不适应症。

  据弗拉梅尔副校长说,这都是群天选的疯子,能活到人类灭亡。

  因此,防护服是他们的标准制服,也是他们的社交盔甲。这不仅能隔绝外界的污染,也能提供心理上的安全感,让他们可以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技术世界里。

  他们并非刻意针对昂热,事实上,在他们看来,任何未经多重过滤的空气都是不洁净的,任何非装备部成员都可能是潜在污染源,校长也不例外。

第320章 装备部的疯子们(下)

  昂热最终放弃了与这群穿着防护服的家伙在香水品味上进行辩论。这就像试图向一群坚信π=3的民科数学家解释微积分的精妙,纯属徒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鼻腔里价值600欧元的皇家乌木与消毒水、臭氧区分开,结果只是让眉头皱得更紧。

  思绪不由得飘回到几年前,席卷全球的《2012》末日电影热潮。谁能想到,一部好莱坞的爆米花电影,竟然对卡塞尔学院最深层的基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当时,装备部的成员们,这群平日里只对爆炸当量、能量传导和代码感兴趣的天才兼疯子,破天荒地集体组织了一场电影观摩会。据目击者,一位不幸当时去送咖啡的行政人员称,当银幕上展现黄石公园火山喷发、加利福尼亚沉入大海、方舟在滔天洪水中艰难前行时,装备部成员们的眼睛不是在恐惧,而是在发光。

  这创意真棒但我们能做得更好。

  电影结束后,一场轰轰烈烈的末日堡垒升级计划在装备部内部全票通过。他们原有的地下基地被认定过于脆弱,无法应对地核停转或板块重组级灾难。于是,在消耗了足以让财务部主管心脏病发作三次的预算,以及动用了连昂热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秘密资源后,一个被命名为瓦特阿尔海姆的新基地诞生了。

  装备部对瓦特阿尔海姆的防御力有着近乎神学的自信。他们宣称,这座地下宫殿,其外壳采用了多层复合结构,融合了高密度合金、自我修复型聚合物、以及掺杂了炼金矩阵的特种水泥,理论上可以抵御人类目前已知的所有当量核武器的直接打击,甚至是钻地核弹的连续攻击。

  内部拥有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聚变反应堆供能、以及足以支撑上百年的物资储备。用装备部部长阿卡杜拉的话说:“除非龙王亲临,发动湿婆业舞那种能改写世界规则、引发地壳变动的超级言灵,否则瓦特阿尔海姆就是这颗星球上最安全的避难所,没有之一!”

  有一次,昂热在视察旧基地时,半开玩笑地对阿卡杜拉所长提议:“听起来真是个完美的末日堡垒。考虑过在校长室下面挖一条紧急通道吗?万一哪天我正好在上面办公,遇到了什么,嗯,不太愉快的大规模灾难呢?”

  他本以为会得到诸如工程难度太大、会破坏现有结构稳定性之类的技术性推诿,或者至少是几句敷衍的保证。

  然而,阿卡杜拉所长,这位头发乱如鸟窝、眼镜片厚如瓶底、常年穿着沾有不明污渍白大褂的天才,却用异常严肃和坦诚的目光看着昂热,推了推眼镜,信誓旦旦地回答:

  “校长先生,这个请求我们无法同意。经过我们严谨的模型推演和风险评估,在真正的灭世级灾难中,您位于地面以上的校长室将是首批被摧毁的目标,生存概率低于0.01%。挖掘通道只会增加瓦特阿尔海姆暴露和被渗透的风险。请您理解,我们装备部全体成员,是承载了人类科技文明火种的最重要资产,是末日后的诺亚,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存活。至于您,”

  他顿了顿,“就请安安心心地为了学院,为了混血种的未来,英勇牺牲吧!我们会铭记您的功绩,并在新纪元里,向我们的后代讲述您和卡塞尔学院的传奇故事,保证细节丰富,情节感人!”

  昂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直面过初代种,与秘党元老勾心斗角,被校董会质疑弹劾,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一种如此真诚、如此理所当然的抛弃给噎得说不出话。他看着阿卡杜拉那张写满了我们在陈述客观事实的脸,恼火直冲头顶。

  他伸出手,大力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阿卡杜拉所长单薄的肩膀,拍得对方龇牙咧嘴,眼镜都歪了。

  “好!好!好一个安安心心牺牲!好一个讲述我的故事!”,昂热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笑,“阿卡杜拉所长,你们的计划很周全,逻辑也很清晰。但是,我亲爱的所长,请允许我提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他停下拍打,凑近了一些,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厚厚的镜片:“你们装备部,上到你这位所长,下到最年轻的实习生,根据我上次看到的人员名单,一共一百二十七人,清一色都是男性。我很欣赏你们延续人类文明的火种和技术的决心,但是。请问,在没有夏娃的情况下,你们打算如何延续呢?依靠无性繁殖?还是指望你们储备的服务器里能自动生成后代?”

  这番话如同一道精准的闪电,劈中了阿卡杜拉所长。

  刚才还一脸为了大局牺牲小我凛然表情的所长,石化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咯咯”声,厚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慌。

  他从未将这个生物学基础纳入他精密无比的末日生存模型中。

  “我,我们。”,阿卡杜拉所长结巴起来,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们可以克隆,不对,伦理和技术。我们储备了基因库,但代孕母亲。”

  他语无伦次,陷入了逻辑和现实的巨大困境中。抱住头,蹲了下去,开始在地上划拉一些复杂的符号,嘴里念念叨叨着什么人口崩溃、性别比例失衡。

  昂热看着瞬间从自信爆棚跌入崩溃边缘的装备部部长,心中的那点恼火倒是消散了不少。他想起,确实有过那么几位勇敢的、技术实力过硬的女研究员申请加入装备部,结果不是被里面那群宅男们讨论问题时完全无视其存在、自顾自沉浸在技术黑话中的氛围劝退,就是被庆祝新咖啡机投入使用而引发的、差点把实验室天花板掀掉的小型定向爆破实验给吓跑了。

  装备部的纯阳环境,某种程度上,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好了,阿卡杜拉,”,昂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先别纠结夏娃和苹果的问题了。说说正事吧,你们这么紧急地把我从巴黎叫回来,甚至不惜用死神在看着你这种耸人听闻的暗语,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欣赏你们的防护服新款式,或者讨论末日人口计划吧?”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腿,“我最近的行程是度假,看时装展览,看望几位老朋友,呼吸一下巴黎的空气。希望你们打断我难得的假期,能有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昂热低头,轻轻拂过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等待着答案。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这群坚信瓦特阿尔海姆固若金汤、连校长都可以随时牺牲的疯子们,感到需要紧急召唤他这把老骨头回来坐镇,甚至搬出了死神的名号。

第321章 战鼓之心

  会议室里陷入了寂静。十几双藏在面罩后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换着无声的信息,却没人愿意第一个开口打破这僵局。

  昂热环视这群突然变得矜持起来的家伙,轻轻啧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十指交叉。

  “别都不说话啊,你们这样整齐划一地沉默,看着怪吓人的。知道的以为我们在开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误入了什么集体默哀仪式。”

  这玩笑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防护服们的身影更加僵硬了。

  终于,坐在阿卡杜拉所长旁边,防护服上贴着副所长-卡尔标签的人动了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校长,”,卡尔副所长开口,“还是由我来向您汇报吧。”

  他操作了一下自己面前嵌入桌面的控制板,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仪无声地亮起,但没有投射出任何图像。他抬起头,透过玻璃面罩看向昂热:“在详细说明之前,请您先听一段录音。这是七天前,我们学院的考察船摩尼亚赫号,在日本附近海域执行常规水文任务时,意外捕获到的音频信号。”

  昂热点头,表示同意。

  卡尔按下了播放键。

  起初,是一段单调而深邃的背景音,海浪的声音。但这并非拍击岸边的轻柔哗啦,而是远洋深处,沉重、缓慢、仿佛亘古存在的涌动声,带着能将一切声音吞噬的广阔无边的寂寞。这声音立刻将所有人的精神拉入了漆黑寒冷的深海意境之中。

  在这片深邃的海浪背景音中,渐渐地,混入了微弱,但异常规律的鼓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间隔稳定,带着原始强大的生命力。它并不响亮,需要屏息凝神才能从海浪的噪音中清晰地分辨出来,但一旦捕捉到,就仿佛直接敲击在听众的胸腔上,引起共鸣。

  昂热原本交叉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分开,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竟隐隐与遥远的鼓声相合。

  这声音不对劲。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也不像人类制造的任何机械发出的响动。太规律,太沉重,太富有生机,仿佛来自一个沉睡的庞大活物。

  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卡尔副所长立刻停止了播放。海浪声与诡异的鼓声戛然而止。

  “再放一遍。音量调高百分之三十,过滤掉部分海浪背景噪音,聚焦在鼓点上。”

  “是,校长。”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经过技术处理,鼓声变得更加清晰、突出。

  咚,咚,咚。

  沉稳,有力。每一次咚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上。昂热闭上了眼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上。摒弃杂念,脑海中模拟着深海的景象,追踪着声音的源头和特质。

  几秒钟后,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鼓声。

  这是心跳声。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位于深海极压环境下的、活生生的心脏的跳动声!

  右手摸向了西装内衬口袋。那里,贴身存放着一柄造型古朴的折刀。手指收紧,握住了坚硬的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思绪稍稍冷静下来。

  “心跳声,一条龙的心跳声。”,昂热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他已经确认的事实。

  卡尔副所长点了点头,面罩后的表情想必也十分凝重:“是的,校长。我们团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经过分析,我们确定,这心跳声来源于日本海沟深处,深度大约在八千米左右。”

  八千米,马里亚纳海沟级别的深度!那种连深海探测器都难以轻易抵达的、高压、黑暗、寒冷的地球禁区!

  一条龙,或者说,一个龙类生命体,就在那里,在人类科技的边缘之外,在深邃的海沟中,沉睡着,搏动着。

  “状态?”,昂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在八千米海沟下还能被探测到心跳的龙类,状态决定了威胁等级。

  卡尔松了口气,庆幸校长直接抓住了重点:“幸运的是,目标目前仍处于胚胎阶段。反应虽然大,但相对稳定,没有苏醒或剧烈活动的迹象。以我们学院现有的力量,如果行动迅速,应该处理得来。”

  “胚胎。”,昂热咀嚼着这个词,握紧折刀的手稍稍放松了一丝,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半分。

  龙类胚胎,意味着它尚未完全苏醒,力量未达巅峰,这确实是幸运的。但一个能在八千米海沟下存活、发育的龙类胚胎,其本身代表的潜在威胁,就足以让任何知情人脊背发凉。

  “孵化时间?”

  “很难精确判断,校长。龙类胚胎的发育周期受到太多未知因素影响,环境、能量供给、甚至自身的遗传编码。我们的模型给出了一个粗略的估计,大概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但这非常不确定,可能会提前,也可能会延后。孵化状态也无法准确预测,是直接破膜成为幼体,还是需要其他条件。”

  一年,充满变数的一年。

  昂热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能确定是几代种吗?初代种?次代种?还是三代种?”

  对于秘党而言,龙王的位阶直接决定了需要投入的力量规模和应对策略的等级。初代种,需要倾尽全力的灭世级灾难;次代种,足以颠覆地区平衡的严重威胁;三代种,虽然同样危险,但处理起来相对更有把握。

  卡尔副所长摇了摇头,“无法确定,校长。深海环境严重干扰了我们的探测精度,心跳声和生物场只能证明其生命等级极高,潜力巨大,但无法精确分析其血脉源头。我们唯一能确定的额外信息是。”

  “根据对摩尼亚赫号同步采集到的环境数据和历史沉船记录交叉分析,我们基本可以确认,这个胚胎并非自然孕育在那个深度。它所在的精确坐标,指向一艘沉船。上世纪八十至九十年代沉没的、来历不明的船只。有人特意将这个古龙胚胎,安置在了海底最深处。”

  有人,特意安置。

  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昂热的耳中。

  不是自然的巢穴,不是偶然的沉睡。是人为的!是某个势力,或者某个存在,刻意选择将一枚古龙胚胎,隐藏在了人类难以触及的深海沟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