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84章

  路明非见状,赶紧收起那点不好意思,帮忙收钱、找零。小姑娘也机灵地负责取货、包装。三个人居然配合得相当默契,小小的摊点前很快聚起了一小股人气。

  趁着暂时没客人的间隙,路明非一边整理着零钱,一边和小姑娘闲聊起来。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上几年级了?”

  “我叫林晓晓,上初一了。”,小姑娘一边擦着玻璃罩子,一边回答。

  “初一啊,学习紧张吗?功课跟不跟得上?”

  “还行吧,”,林晓晓想了想,“数学有点难,不过英语我还挺喜欢的。”

  “喜欢英语?那不错啊。”,路明非来了兴趣,“在学校里,有没有交到来自其他国家的小朋友做朋友?”

  林晓晓摇了摇头:“我们学校华人同学挺多的,平时一起玩的大部分也都是从国内来的。外国同学也有,但好像不太容易玩到一块去,有时候不知道聊什么。”

  路明非听了,心里有些了然。这大概是很多初来乍到的小留学生的普遍状态。“这样啊。那跟你一样,从中国来这边读书的同学多吗?”

  “多的!”,林晓晓用力点头,“我们班就有好几个呢,住的也不远,周末有时候还会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公园玩。”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有熟悉的同伴让她感到安心不少。

  路明非想起了自己刚来卡塞尔时的情形,虽然情况不同,但身处异乡、寻找同类的心情大概是相通的。他笑了笑,鼓励道:“有朋友一起就好。慢慢来,以后机会多了,也可以主动和外国同学聊聊天,比如聊聊你喜欢的动画片、游戏什么的,说不定就有共同语言呢。”

  “嗯!”,林晓晓认真地点点头。

  这时,又有一对情侣被芙莉莲的招牌和红艳艳的糖葫芦吸引过来。芙莉莲再次用她那平直有效的吆喝完成了推销。路明非赶紧收钱,林晓晓利落地递上糖葫芦。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推车上的糖葫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夕阳渐渐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华灯初上,夜色开始弥漫。

  最后一串糖葫芦被一个下班路过的上班族买走,林晓晓看着空荡荡的推车,开心地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全都卖完啦!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小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路明非和芙莉莲也帮着她把零钱盒子、杂物等整理好。路明非看着小姑娘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泛起暖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帮助带来的成就感,比在水族馆里看鱼还要实在一些。

  “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点。”,路明非叮嘱道。

  “知道啦!哥哥姐姐再见!谢谢你们!”,林晓晓推着小车,朝他们用力地挥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灯火之中。

  路明非和芙莉莲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吃完糖葫芦后剩下光秃秃的竹签。

  “没想到,卖糖葫芦也挺有意思的。”,路明非把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感慨道。

  芙莉莲看着林晓晓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路明非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又笑了笑,“不过,糖葫芦还是很甜的。”

第317章 麻瓜一家

  路谷城家,客厅。

  饭菜的气味,主要是红烧肉的油腻和隔夜饭重新蒸煮后那点微酸的气味,与婶婶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属于这个家庭的基调。

  路明泽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避开肥肉居多、色泽可疑的肉块,只挑拣着边角的青椒丝。叔叔路谷城抿了一口散装的白酒,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咝”声,试图在这片沉闷中制造一点轻松的涟漪。

  话题,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弄,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名字路明非。

  “啧,”,婶婶放下筷子,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前两天,就我们单位那个张大姐,你们知道的,她女婿在什么,什么国际快递公司上班,说是现在混得可好了,年薪这个数。”

  她伸出几个手指,在油腻的饭桌上方晃了晃,眼神却飘向窗外,仿佛那个“好”字带着钩子,专门用来打捞她心里的不平衡。“想想我们家里,唉……”

  叔叔打圆场,夹了一筷子青菜:“各有各的活法,明非那孩子,现在不也挺好么?上回打电话,不还说在国外的大学做研究?”

  语气带着不确定,研究这个词对他而言,遥远得如同月球上的环形山。

  “研究?研究什么?研究怎么花钱吧!”,婶婶的嘴角向下撇出刻薄的弧度,精心涂抹的口红也掩盖不住她话语里的酸意,“路谷城,你就是太老实!他那学校,听都没听说过,叫什么,卡,卡塞尔?野鸡大学都算不上!指不定是哪个犄角旮旯花钱买文凭的地方。你以为他真有多大出息?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攀上了什么关系,出去鬼混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身体微微前倾:“我跟你讲,老路,这种突然发达的人,底子都不干净。你看他那样子,蔫儿吧唧的,能有什么真本事?说不定啊,是在国外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给人当马仔,或者找了个有钱的、年纪能当他妈的老女人!不然他那点钱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哎呀,你少说两句。”,叔叔皱了皱眉,又抿了一口酒,酒精给了他一点点反驳的勇气,“明非上次寄回来的那些外国特产,包装看着挺高级的。”

  “高级?哼,打肿脸充胖子!”,婶婶立刻截断他的话,“越是心虚的人,越爱显摆。他那是怕我们看不起他!我敢打赌,他在外面指不定过得有多拮据,住地下室,吃最便宜的面包,就为了攒钱买点东西回来装门面。死要面子活受罪!他那性格,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窝囊!”

  一直沉默的路明泽,听到母亲这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最浓烈的那一味是嫉妒,烧得他喉咙发紧。他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母亲描述中那个落魄凄惨的路明非。

  他想起的是很久以前,衰仔堂哥偶尔流露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瞬间。

  路明非绝不是母亲口中吃便宜面包住地下室的人。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路明泽的心。凭什么那个在家里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衰仔,能拥有那样的人生?能脱离这个弥漫着油烟和抱怨的、令人窒息的家?能走到那么遥远、那么光彩夺目的地方?

  而他,路明泽,一直是被认为比路明非强的那一个,至少在学习成绩上是如此,如今却还坐在这里,听着母亲的数落,未来像眼前这盘剩菜一样,看不到什么新鲜的希望。

  他嫉妒无法理解的际遇,更恨路明非拥有了这一切后,竟然以近乎沉默的方式,衬得他们一家此刻的揣测如同小丑的喧闹。他宁愿路明非真的如母亲所说那般落魄,那样至少能证明这个世界的公平。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地跃升到他们只能恶意揣测的高度。

  “明泽,”,婶婶的矛头毫无征兆地调转了方向,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脸上,“你最近怎么样?班级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同学?”

  路明泽心里一沉,把头埋得更低,含糊道:“没,学习忙,没顾上。”

  “忙忙忙!就知道说忙!你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看不到!人家隔壁老王家儿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呢?要长相,我们明泽也不差啊,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有用和没用,是婶婶衡量世界的简单标尺。显然,此刻拿不到台面上的女朋友指标,路明泽就被划分到了没用的那一栏。他甚至能感觉到父亲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切,但更多的也是无声的认同和压力。

  “你看看人家路明非!”,婶婶大概是气糊涂了,竟然搬出了她刚刚极力贬低的对象作为对比,“他那样的,说不定都靠着那张会哄人的嘴,骗到个把瞎了眼的女朋友了呢!你呢?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捅进了路明泽最敏感脆弱的地方。他猛地抬起头,脸颊因愤怒和羞耻而涨红。他想大声反驳,想告诉母亲路明非身边可能环绕着的是她无法想象的存在,想吼叫说那个衰仔拥有的根本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女朋友那么简单。但那一切都被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成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喘息。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那个衰仔,不仅逃离了这里,还可能拥有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自由、力量。

  叔叔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和妻子愤懑的表情,叹了口气,再次缓和气氛:“好了好了,吃饭,菜都凉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明非在外面,总归是路他自己走的。明泽也还小,不急,慢慢来。”

  “慢慢来?再慢好的都被人挑完了!”,婶婶不依不饶,但火力也因为路明泽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而减弱了些,重新转向了路明非,“我就是气不过,路明非那小子,也不知道给我们家明泽介绍点资源,自己发达了就忘了本,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们收留他。”

  收留。这个词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被反复用来夯实他们道德的高地,尽管这块高地之下,是日复一日的忽视和言语的敲打。

  晚餐在更加难堪的沉默中接近尾声。路明泽胡乱扒完剩下的饭粒,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那间狭窄的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门外,隐约还能传来婶婶絮絮叨叨的抱怨声,关于路明非可能的落魄,关于路明泽的不争气,关于邻居家的谁谁谁又换了新车,关于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价了。这些声音与碗筷碰撞的叮当声、父亲无奈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路明泽成长过程中最熟悉的背景噪音。

  他瘫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漆黑,映出他自己那张因为嫉妒、愤懑和无力感而扭曲的脸。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远远近近,汇成一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光海之外,是更广阔的世界。路明非就在那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路明泽不知道堂哥究竟在做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他只知道,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衰仔,如今已经走到了一个他连背影都望不到的远方。

第318章 改变

  深夜,万籁俱寂。芬格尔的床铺空着,这位名义上的G级学员,此刻大概率在古巴享受着阳光,或者更可能是沙滩与朗姆酒,顺便执行着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的任务。

  宿舍里,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

  他睡得正沉,四仰八叉地躺着,薄被被踢得卷在腰间,嘴角还挂着口水的痕迹,鼾声算不上震天响,但也足够证明他睡得有多么投入。毫无防备显得有些蠢笨的睡颜,在从窗外渗入的、微弱的月光下,格外安宁。

  就在他的床头,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是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少年,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眼神里沉淀着与外表极不相称的东西。他是路明泽,与路明非命运紧密纠缠的“小魔鬼”。

  路明泽微微歪着头,凝视着路明非蠢蠢的样子,眼神复杂。没有惯常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嘲讽,也没有刻意表现出来的、黏腻的依赖。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超脱的观察者,审视着一幅因为意外颜料滴入而彻底改变模样的画卷。

  “真是不可思议啊,哥哥。”,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思绪飘散开去。命运的纺线,在名叫路明非的男孩身上,原本应该缠绕出何等绝望而壮烈的图案。本该是用鲜血、火焰、背叛与牺牲勾勒出的,一首宏大的属于龙族的注定以悲剧收场的哀歌。

  诺顿与康斯坦丁,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本应在狂暴的苏醒与无尽的悲伤中,一个被彻底毁灭,一个怀着巨大的怨恨陨落。但现在呢?路明泽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大洋彼岸某个宁静的孤儿院。

  老唐,诺顿的人性面,笨手笨脚地试图给一个流鼻涕的小女孩扎辫子,脸上是无奈又温和的笑容。康斯坦丁,黏人的、依赖着哥哥的小男孩,安静地坐在旁边的秋千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是纯粹的满足。他们活了下来,以近乎奇迹的方式,融入了这个他们本该毁灭的世界。

  还有那对大地与山之王。妹妹耶梦加得,以夏弥的身份,依旧在卡塞尔学院里扮演着明媚动人的中国女孩,她的秘密得以保全,不必再与唯一珍视的兄弟兵戎相见。智力如同孩童,却拥有恐怖力量的芬里厄,此刻安然地待在BJ被伪装成普通民居的家里,或许正看着夏弥给他带回来的动画片,傻呵呵地乐着。他们不用再经历那场骨肉相残的悲剧,不用在尼伯龙根中上演绝望的吞噬。

  这一切改变的源头……

  路明泽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芙莉莲。来自异世界,外表是精灵少女,体内却蕴含着难以估量魔力与漫长生命智慧的存在。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既定命运长河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扩散、放大,最终改变了河流的走向。

  她以路明泽也未能完全理解的方式,介入了几处关键的节点,用看似并不算激烈的手段,巧妙地化解了原本你死我活的冲突,将注定走向毁灭的悲剧,扭转成了如今这看似荒诞却充满温情的“喜剧”。

  “坏事都变成了好事。”,路明泽无声地咀嚼着这句话。

  确实,从结果来看,哥哥在意的人都活了下来,他自身也没有像原本的轨迹那样,为了力量、为了拯救、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次次地与自己交易,付出四分之一、二分之一。乃至最终的全部生命。

  路明非的生命刻度,至今仍是完整的。他不必背负那么沉重的罪与罚,不必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不必在无人处舔舐那永不愈合的伤口。

  这似乎是完美的,是路明泽在无数时光的算计中,也未曾设想过的“Happy Ending”的雏形。

  然而。

  路明泽的嘴角,缓缓勾起。

  “不过,”,话锋一转,“面对那位白色的皇帝,芙莉莲,你还有改变命运的能力吗?”

  白色的皇帝。源自太古的至尊,是凌驾于四大君主之上的存在,是黑王尼德霍格归来前的、笼罩整个世界的巨大阴影。她的苏醒,她的意志,她的力量,是早已铭刻在命运基石上的、不可动摇的篇章。

  那是席卷一切的狂潮,是足以让所有个体努力都显得渺小无力的、宏大的宿命。芙莉莲的力量或许能改变局部,能拯救几个特定的个体,但在那白色的、覆盖整个世界的皇权面前,属于异世界的魔法,还能再次创造奇迹吗?

  路明泽的目光重新落回路明非熟睡的脸上。

  “而且,”,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被暂时遗忘的事情,“红色的巫女,上杉绘梨衣,她还在日本等着你啊,哥哥。”

  绘梨衣这个名字被吐出的瞬间,沉睡中的路明非,即使在无意识中,身体也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他在被子里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的咕哝,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让他感到不适的东西。

  看到路明非这细微的反应,路明泽脸上那点可怜的温情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带着深深怜悯的嘲笑。

  “真是愚蠢。”

  路明非即使改变了这么多,潜意识里依旧对某些人和事感到恐惧和逃避?还是在嘲笑这看似美好的现状下,隐藏着更加深邃、更加无法逃避的悲剧?亦或是在嘲笑自己,明明知晓一切,却依旧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等待着那终将到来的,或许连芙莉莲也无法扭转的终局?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愿,也不能言明。

  白色的皇帝终将归来,这是世界的劫难。

  红色的巫女在日本等待,是路明非个人甜蜜又致命的劫数。

  芙莉莲改变了许多,她挽救了许多人,扭转了既定的悲剧。但有些东西,是更深层次的,是缠绕在路明非灵魂本质上的因与果,是连异世界的精灵也无法轻易斩断的枷锁。

  路明泽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守护着沉睡勇者的恶魔雕像。月光移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宿舍里,只剩下路明非时而平稳时而略带不安的呼吸声。

第319章 装备部的疯子们(上)

  昂热“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他环顾四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超现实。

  他,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西装革履,领带一丝不苟,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正坐在一群穿着亮黄色防护服、看起来像是刚从生化危机片场跑出来的龙套演员中间。

  这与他对外宣称的行程可不太一样。今天早上,他还在巴黎左岸的丽兹酒店享用早餐,对几位校董表示自己要参加一场克里斯汀迪奥的时装展览。事实上,他的确在酒店门口让摄影师拍了几张照片,还对《巴黎竞赛画报》的记者发表了关于“时尚是当代骑士精神的延伸”这一高论。

  然而两小时后,他已经身处卡塞尔学院地下120米的深处,坐在这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