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71章

第286章 影子客栈的刺客

  朱明与朱琦两人,虽然有朱家的财力,但是想在城市中心有一片天地,不太可能。他们在城郊结合部占据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偌大庄园。

  高墙深院,明哨暗卡,现代化的监控探头与古老的炼金警戒阵法交错布置,寻常人别说潜入,就连靠近都会立刻被巡逻的护卫队发现。

  然而,对于真正的顶尖杀手而言,再严密的防御,也总有缝隙可钻。

  朱明的别院位于庄园东南角,地势稍高,以彰显地位。院墙内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他暴躁的咆哮和器物摔碎的声音,白日的挫败让他怒火难平。他刚刚结束了一通秘密通讯,调动了自己暗中培养的几名死士,准备在黎明前对朱灵儿发动一次突袭,哪怕不能成功,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留在宽敞却凌乱的书房里。身上青铜御座的言灵力量尚未完全平息,肌肉虬结,皮肤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古铜光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走到酒柜前,抓起一瓶烈酒,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用酒精压制心中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

  就在他仰头灌酒,咽喉完全暴露的瞬间。

  书房角落,装饰着猛虎下山图的落地镜,镜面如同水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一道黑影,仿佛是从镜中世界剥离出来的一般,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黑影没有实体,更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阴影,移动时没有丝毫重量,不带动一丝空气流动。它完美地避开了地面上几个隐秘的、连接着警报系统的炼金符文。

  朱明毕竟是B级混血种,战斗本能极其敏锐。就在黑影即将触及他后颈的刹那,他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青铜御座瞬间催发到极致,古铜色的光泽大盛,他猛地拧身,试图格挡并看清来袭者。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团模糊的暗影。

  黑影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他视觉捕捉和神经反应的极限。它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一点,点向了朱明因转身而微微偏移,最薄弱处的太阳穴。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手指轻易地穿透了青铜御座引以为傲的防御,就像是烧红的铁丝刺入了黄油。冰冷死寂的力量涌入朱明的大脑,摧枯拉朽般地湮灭了他所有的意识。

  朱明身躯僵直,灌酒的动作停滞,酒瓶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在地毯上碎裂,琥珀色的酒液汩汩流出。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以及凝固的暴怒,瞳孔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黑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同融化的蜡般再次流回落地镜中,镜面波纹荡漾,恢复平静。

  朱明保持着僵立的姿势,数秒后,才“轰隆”一声重重栽倒在地,震得地板都微微发颤。致死,他都没能发出一声警报,没看清杀手的真容。

  与朱明的张扬不同,朱琦的住所位于庄园西北角一处更为幽静的竹林深处。小院清雅,书房内燃着宁神的檀香,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卷宗。她平静地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闪烁不定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比朱明想得更深。朱灵儿带回来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无可辩驳的大势和背后可能存在的、他们无法想象的助力。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她正在紧急联系外部几个与朱家有隙、或对龙族遗宝有觊觎之心的势力,借力打力,制造混乱,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言灵“森罗万象”赋予了她强大的精神感知力,书房内外更是布下了数重自己精心研制的炼金阵法。任何带有敌意的人靠近,都会立刻触发警报,并遭到阵法反击。

  就算是A级混血种,想要无声无息地突破防御,也绝非易事。

  然而,她忽略了一点,精神上的攻击呢?

  书案旁,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用于阅读的古式油灯的灯焰,诡异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动,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光与影的交界处,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出来。

  朱琦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冰冷的毒蛇盯上。抬头,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同时就要激活书案下最隐蔽的、同归于尽式的炼金陷阱。

  精神力扫过整个书房,什么都没有发现。一切正常得可怕。

  可就在她精神力回缩,意识与身体产生微小间隙的刹那。

  一段记忆,或者说一个念头,如同早就埋藏在他脑海深处的种子,破土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遮蔽了她所有的理智。

  不是外来的攻击,而是从她自身意识深处滋生出的最极致的恐惧。

  在朱琦的感知中,她看到了,朱灵儿就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短刀,刀身上缠绕着无数哀嚎的龙魂,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她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引以为傲的森罗万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那柄短刀,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刺入了她的眉心。

  冰冷的触感,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意识被彻底湮灭的虚无感。无比真实,无比清晰。

  “不!!!”,朱琦在内心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嘶吼。

  现实中,朱明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手中的玉佩“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双眼翻白,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脸上肌肉扭曲。精神力在识海内疯狂地自我冲击与湮灭,如同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噩梦轮回。

  几秒钟后,痉挛停止。

  朱琦软软地瘫倒在宽大的太师椅上,脑袋歪向一边,瞳孔涣散,七窍之中,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气息全无。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精神世界,已经在由自己内心深处恐惧构筑的真实噩梦中,彻底崩毁。

  油灯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书房内檀香依旧。只有那粉碎的玉佩和朱琦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无声无息却又凶险至极的刺杀。

  第二天清晨,仆从们发现两位继承人人选的异常,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朱灵儿坐在书房里,听着忠叔低声汇报发现两位血亲暴毙的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第287章 祭拜

  北上的列车将南方的湿润秀气远远抛在身后,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平旷,带着北方大地特有的苍茫。

  路明非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远山上,目光有些游离。腰间的晦明剑用特殊的布料包裹着,看起来像是一件形状奇特的乐器。

  芙莉莲坐在他对面,手中捧着一本哈利波特,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同样望着窗外。

  他们在有着古老名字的城市下了车。按照李崇晦记忆碎片中的方位,他们并未停留在这座现代化城市的中心,而是转向了其下辖的一个县级市,这里,被认为是古魏博镇的核心区域之一。

  相较于大都市的喧嚣,这里的生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建筑,间或能看到一些刻意保留或修复的古街,但大多充斥着迎合游客的商业气息。路明非和芙莉莲走在其中,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需要更具体的位置。”,芙莉莲轻声说,法杖隐藏在特制的旅行袋中,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扩散开来,“千年的变迁太大了,地表的一切几乎都重塑了。”

  路明非闭上眼,努力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与晦明剑的连接,以及脑海中那些属于李崇晦的的情感烙印,冲天的火光,决绝的身影,撕心裂肺的痛楚。

  “在那边。”,他睁开眼,指向城市边缘一个看起来老旧、尚未被大规模商业开发的区域。

  他们沿着狭窄的、铺着青石板的巷弄深入,周围的建筑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或老旧的四合院,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岔路口,他们看到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的马扎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

  路明非心中微动,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儿。听说咱这儿,古时候是魏博节度使的地界?”

  老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芙莉莲身上打量了一下,尤其是在路明非腰间那长条状的包裹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地开口,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魏博节度使?那可是老黄历喽,千把年前的事儿了。小伙子,你对这个感兴趣?”

  “嗯,听了一些传说,有点好奇。”,路明非顺势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传说啊。”,老人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陷入了回忆,“咱们这儿,确实有个流传下来的说法,跟晚唐时候的一个节度使有关,姓李,好像叫,李崇晦?”

  路明非的心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哦?能跟我们讲讲吗?”

  老人很久没遇到愿意听这些陈年往事的年轻人了,来了些谈兴,缓缓道:“这李崇晦啊,按老辈人的说法,可不是一般人。传说他天生神力,能徒手搏杀猛虎,在战场上更是如同天神下凡,杀得那些叛军哭爹喊娘,保了咱们这地方好长一段时间的太平。”

  他顿了顿,盘核桃的速度慢了下来:“可他这人呐,脾气也倔,不懂变通,得罪了朝廷里的大官。皇帝老儿猜忌他,怕他拥兵自重,就想着法儿地收拾他。唉,好好的一个忠臣良将,硬是被逼得。”

  “最惨的是他那个夫人,姓柳,听说是个顶好顶善良的女子。后来,后来城里出了乱子,说是朝廷派人来拿他,城里也有人反了。节度使府邸起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那位柳夫人,就没能逃出来,据说,是穿着嫁衣,自己走进火里的。”

  路明非沉默地听着。

  “那李崇晦呢?”

  “李崇晦?”,老人摇了摇头,“说法就多了。有的说他当时不在城里,回来看到夫人死了,疯了,带着残部杀出重围,不知所踪。也有的说,他其实就在府里,看着夫人死了,然后,然后就变成了妖怪!说他是龙王爷转世,一怒之下引来了洪水雷霆,把那些叛军和朝廷的官兵都淹死劈死了,然后自己也化身巨龙飞走了。反正啊,从那以后,就再没人见过他。好好的一个节度使,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老人唏嘘不已,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对往昔风云人物的慨叹。

  龙化,飞走。路明非心中明了,恐怕是李崇晦在极致悲痛与愤怒下,体内龙血彻底失控觉醒,造成了巨大的破坏,然后或许是为了寻找复活妻子的方法,或许只是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最终选择了将自己埋葬在那幽深的地底遗迹之中。

  “那,当年的节度使府邸,大概在哪个位置呢?”,路明非问道。

  老人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正是路明非之前感应到的区域:“就那片儿,老县衙后面那一块儿。早就啥也没啦,现在都是些老房子,就剩下一口据说那时候留下来的古井,也早就封死不用喽。”

  谢过老人,路明非和芙莉莲按照指引,继续深入。穿过几条更加狭窄、几乎仅容一人通过的巷子,他们来到了一个死胡同的尽头。这里比外面更加安静,几乎听不到主街的喧嚣。几棵高大的老槐树伫立着,枝桠虬结,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凉。

  角落处,果然有一口用厚重石板严密封死的古井,井口边缘爬满了青苔和干枯的藤蔓。井旁的空地,被居民们开辟成了一个小小绿化带,种着些寻常的花草。

  就是这里了。

  强烈的共鸣从晦明剑上传来,像是回到了故乡。路

  路明非转身离开了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粗陶酒碗,还有一坛用红布封着的老酒,是他在附近老街酒坊里买的,据说是当地传承的古法酿造,酒性醇烈。

  路明非走到那口被封死的古井旁,将酒坛放在井口的石板上,拍开泥封,浓郁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他缓缓将两个陶碗斟满。

  然后,他端起其中一碗,对着古井,对着这片土地:“李节度,你托我之事,我已做到。晦明,已代你看过她了。”

  说完,他将碗中烈酒,一半缓缓倾洒在井边的土地上,酒液渗入泥土,仿佛被饥渴了千年的大地瞬间吸收。另一半,他自己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过喉咙,灼烧着胸腔,那感觉,竟与李崇晦记忆中对酒当歌、借酒浇愁的滋味隐隐重合。

  他端起另一碗酒,递给身旁的芙莉莲。

  芙莉莲看着他,没有询问,也没有犹豫,接过陶碗。她没有像路明非那样倾洒,而是双手捧着碗,微微低头,进行无声的默哀与祭奠,然后,她也轻轻抿了一口那烈酒。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太习惯这种灼烈的口感,但还是将那一口酒咽了下去。

  路明非给自己倒了一碗,再次饮尽。

  风吹过,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声悠长的叹息。

  路明非将空酒碗放在井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千年情殇的土地,轻声道:“走吧。”

  他转身,与芙莉莲一同离开了这个寂静的角落。

  身后,酒香袅袅,李崇晦纠缠千年的执念,或许,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第288章 离开魏博旧镇

  离开魏博旧镇那压抑的遗址范围,踏入镇上那条唯一还算热闹的、售卖着各种本地特产的小街,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了些。

  尽管这些所谓的特产大多透着股流水线生产的、针对游客的敷衍气息,但对于刚刚从千年尘封与阴翳中脱身的路明非来说,这种俗气的热闹反而有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

  “总得带点东西回去,”,路明非挠了挠头,看着两旁琳琅满目、标价却有些虚高的店铺,对身旁的芙莉莲说道,“不然那群家伙,尤其是芬格尔那厮,肯定又要念叨我们不够意思。”

  芬格尔大概会又哭又闹,然后在卡塞尔校园论坛上写一些不好的东西,回去自己就要被大家议论。

  芙莉莲对此不置可否,她漫长的生命中对这些身外之物的往来馈赠早已看淡。不过,她并未反对,只是安静地跟在路明非身边,翠绿的眼眸偶尔扫过色彩鲜艳的商品。

  给恺撒老大选礼物是最费脑筋的。路明非在一家看起来格调稍高的店里转悠了半天,目光掠过那些仿制的青铜器、玉摆件,总觉得哪一样都配不上加图索家少爷与生俱来的贵气。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枚镇纸身上。深色的、木质细密沉重的黑檀木,被雕刻成一只收敛翅膀、引颈向天的鹰隼形态,线条简洁而充满力量感,鹰眼处镶嵌着两颗小小的却异常锐利的黑曜石。不张扬,却自有沉稳内敛的威严。

  “这个,”,路明非拿起来掂了掂,手感沉实,“恺撒老大用来压他那些永远也签不完的文件,应该还算合适?”

  芙莉莲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嗯,有王霸之气,不落俗套。”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给楚子航楚大会长的反而简单。路明非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在隔壁摊位买下了一柄无鞘的仿古短刃。说是仿古,工艺却意外地扎实,刀身是百炼花纹钢,带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刃口未开,只作为工艺品出售。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简洁。

  “师兄他大概会喜欢这种实用的东西吧?”,路明非想象了一下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接过这柄短刃,然后很可能真的会找个机会把它磨锋利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但还是付了钱。

  轮到苏茜时,路明非有些犯难。还是芙莉莲,在一个摆满各种天然矿石和手工编织物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了一条用深蓝色和银色丝线交织编成的手绳,手绳中间串着一颗打磨光滑、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拉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