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非捡到一只芙莉莲 第152章

  这略显夸张的比喻逗笑了源稚女,他伸手刮了一下樱井小暮的鼻子:“小暮也学会打趣我了。”

  “是真心话。”,樱井小暮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能听到您专为我一人唱的戏,小暮此生无憾。”

第241章 请赴宴

  源稚女任由樱井小暮帮他卸下繁重的头饰,换回常服,但脸上的妆容还未洗去,带着惊心动魄的残艳。他想了想,从戏箱里取出两份大红色的请柬,用工整秀丽的毛笔字写上时间和地点今晚七点,此间戏台,《贵妃醉酒》全本。

  “小暮,麻烦你跑一趟,”,他将请柬递给樱井小暮,眼神温和,“送给暂住在旅社的路明非先生,还有那位芙莉莲小姐。就说源稚女诚意邀请,盼他们莅临。”

  “是,稚女大人。”,樱井小暮恭敬地接过请柬,如同接过重要的使命。她仔细地将请柬放入一个锦缎制成的袋子里,微微躬身,退出了院落。

  旅社,外观看起来很古很朴,实际上是一家内部装修颇为舒适的民宿。路明非瘫在院子的躺椅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抓耳挠腮。他旁边,精灵法师芙莉莲安静地坐在石凳上,捧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这个世界的大部头书籍,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斑驳的光影,岁月仿佛在这里变得慵懒。

  樱井小暮的身影出现在旅社门口,穿着那身素雅的藕色连衣裙,行走间自带一种训练有素的恭谨与气场。她辨认出路明非和芙莉莲。

  她缓步走到近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双手捧着锦袋,声音清晰而柔和:“路先生,芙莉莲小姐,冒昧打扰。”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仪式感的招呼吓了一跳,差点从躺椅上翻下来。他手忙脚乱地合上电脑,坐直身体:“啊?没事没事,不打扰,请问你是?”

  芙莉莲也缓缓从书页中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小暮。

  “我是樱井小暮,奉源稚女大人之命,特来为二位送上请柬。”,樱井小暮将锦袋轻轻放在他们之间的石桌上,然后取出那两份大红请柬,双手递上,“稚女大人今晚七点,在镇东的‘撷芳园’戏台,有一场《贵妃醉酒》的戏剧表演。稚女大人诚挚邀请二位前去观赏。”

  她的态度恭敬得甚至有些过分,仿佛面对的不是两个偶然相识的旅人,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这让路明非感到有些局促,又有点受宠若惊。

  他接过请柬,打开一看,里面是漂亮的毛笔字,内容正式得不像话。“源稚女,哦!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说话也很温柔的源先生!”

  路明非想起来了,前几天在镇上闲逛时认识的,对方是那个日本分部的大红人源稚生的弟弟,没想到源稚女还是个戏剧演员?

  “《贵妃醉酒》?源先生唱京剧?”,路明非有些好奇,又觉得那人的气质,扮上相一定很美。

  “是的。”,樱井小暮脸上浮现出与有荣焉的淡淡骄傲,“稚女大人为此准备了很久。今日下午,他刚刚试过妆和唱腔,状态极佳。届时,只有几位相熟的朋友在场,是一场小型的、私人的演出。”

  路明非看了看请柬,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芙莉莲,心里盘算着。晚上反正没事,去看个热闹也挺好,而且人家这么郑重地来邀请。

  “好啊!”,路明非爽快地答应下来,“谢谢源先生邀请,我们晚上一定准时到!”

  樱井小暮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再次深深鞠躬:“非常感谢二位的赏光。稚女大人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开心。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期待晚上与二位再见。”

  她说完,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退后几步,才转身离去,步履轻盈,生怕惊扰了此间的宁静。

  待小暮走远,路明非才长长舒了口气,对芙莉莲晃了晃手中的请柬:“芙莉莲,晚上去看戏不?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芙莉莲的视线终于从书本上完全移开,落在请柬上,“可以,你决定就好。”

  路明非耸耸肩,重新瘫回躺椅,心里对晚上的演出生出了几分期待。

  那个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源稚女,穿上戏服,唱起贵妃,会是什么样子呢?而那个恭敬得仿佛侍女般的樱井小暮,她和源稚女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樱井小暮踏着被夕阳浸染的青石板回到园子,源稚女已卸去浓墨重彩的妆容,只余眼角眉梢未曾洗净的淡淡红晕,如同宣纸上偶然晕开的胭脂,为他清隽的侧脸平添几分丽。

  他临窗而立,指尖轻轻拨弄着窗台上一盆兰草的细长叶片,晚风拂动他素色的衣袂,姿态闲适,却似在等待着什么。

  听得脚步声,他回眸,目光如水银般流泻过来,无声地将小暮笼罩。

  “稚女大人,”,樱井小暮走到他身前,微微仰首,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路先生和芙莉莲小姐,已欣然应允晚间之约。”

  “路君答应了,真好。”

  源稚女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樱井小暮,而是用指尖轻轻拈起她鬓边一缕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小心翼翼的珍视,胜过万千言语。

  樱井小暮感受着他指尖似有若无的温度,脸颊微热,心尖仿佛也被那温柔的指尖拨动,泛起细密的颤栗。她垂下眼睫,声音愈发柔婉:“路先生很是期待,说定会准时前来。”

  “是因为小暮将请柬送得好。”,源稚女向前微倾,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兰草般的清雅,“你总是能将我的事情,办得如此妥帖圆满。”

  他的赞美让樱井小暮心头甜暖,如同饮下温热的蜜浆。她抬起眼,勇敢地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目光深邃,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与她小小的身影。

  “能为您奔走,是小暮的福分。”

  源稚女不再多言,只是执起她的手,引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模糊地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他拿起台上那支她方才为他描眉的画笔,笔尖蘸取少许清水,就着砚台中残余的、未干的淡淡墨色,然后,极轻、极缓地,在小暮的眉心,画下了一枚极小的、五瓣梅花形状的花钿。

  笔尖冰凉,他的呼吸温热。樱井小暮屏住呼吸,感受着那细微的触感,仿佛灵魂都被他勾勒、点染。

  “以此为记,”,他放下笔,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墨绘的梅花,眼神缠绵如春蚕吐丝,“今夜台上,每一眼望去,台下灯光阑珊处,我都能即刻寻到你这独一无二的‘梅梢月’。”

  暮色四合,室内未点灯,光线昏蒙暧昧。两人身影在镜中模糊成一片氤氲的暖色。

第242章 夜戏笙歌(上)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东方影都”。白日的喧嚣与燥热褪去,各色仿古建筑在精心布置的灯笼和地灯映照下,显露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沉静而梦幻的轮廓。青石板路反射着温润的光,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巷弄里。

  路明非和芙莉莲按照请柬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座名为“撷芳园”的院落。与白日的僻静不同,此刻院门虚掩,门檐下两盏精致的宫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迎接贵客。

  “看来就是这里了。”,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院内景象豁然开朗。那座小巧的戏台被灯光照得通明,台前的空地上,只稀疏摆放了五六张铺着红色桌围的八仙桌,桌上放着清茶、瓜子和几样精致的苏式糕点。观众果然不多,除了他们,只有另外两桌人,看起来气质不凡,像是源稚女在此地结识的、真正懂戏的朋友,低声交谈着。

  樱井小暮早已候在门口,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改良旗袍,更显身段窈窕,气质温婉。微笑着躬身引路,将他们带到最前面、视野最佳的一桌。

  “路先生,芙莉莲小姐,请在此就坐。演出即将开始。”,樱井小暮恭恭敬敬的说道。

  路明非道了谢,和芙莉莲坐下。他环顾四周,这氛围和他想象中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的戏园子完全不同,安静得近乎肃穆,倒像是一场小型的古典音乐会。

  他不禁有点正襟危坐,生怕自己等会儿不小心发出什么不雅的声音,破坏了这高雅的氛围。

  芙莉莲对桌上的糕点更感兴趣,拿起一块荷花酥,仔细端详着其精致的造型,然后小口品尝起来。

  来都来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啪”,戏台两侧的灯光又亮了一些。原本细微的交谈声也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台上那绛紫色的帷幕。

  没有预告,没有司仪,只听得一声悠远清脆的檀板响,如同石子投入静谧的心湖。

  帷幕缓缓拉开。

  戏台背景是绘着亭台楼阁的软幕,桌椅披着绣帔。首先出场的并非是源稚女,而是几位扮演宫女的龙套,她们碎步而出,站定。随即,一阵婉转悠扬的四平调胡琴前奏响起,铺垫出宫廷的华贵与隐隐的期待。

  然后,他出来了。

  仅仅是几步台步,从侧幕走到台口,路明非就觉得自己的呼吸滞了一下。

  下午那个清俊温柔的源稚女消失了,台上的,是真正“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杨玉环。凤冠霞帔,珠翠环绕,明黄色的女蟒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绣着的凤凰与牡丹仿佛要振翅欲飞。妆容比下午试妆时更为完美精致,眉眼含情,粉面生春,尤其是那一点朱唇,娇艳欲滴。

  他尚未开唱,只是一个眼神,一个亮相,那通身的的气派,那华贵中带着些许慵懒,期盼中含着淡淡幽怨的神韵,便已抓住了台下所有人的心神。

  “海岛冰轮初转腾……”

  他开了口。声音与下午清唱时又有所不同。经过音响设备的轻微放大和混响,那嗓音更添了几分圆润、醇厚与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独特的韵味,尾音处理得缠绵悱恻,直往人心里钻。

  路明非对京剧的了解仅限于听说过,什么西皮二黄,什么唱念做打,他完全是个门外汉。但在此刻,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懂那些专业的门道。美,本身就是一种无需翻译的语言。

  他看着台上那个风华绝代的杨贵妃,很难将他和记忆中那个请他喝茶、说话温和带着羞涩的源稚女联系起来。这不仅仅是扮相上的改变,更是一种气质的彻底转换。

  千年贵妃的灵魂,借着源稚女的身体,在这一方戏台上活了过来。

  我靠,这真的是源稚女?这,这也太牛逼了吧!路明非心里只剩下最朴素的惊叹。

  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土包子,之前还觉得玩游戏打通关就很厉害了,跟人家这一比,简直,简直没法比!这得下多少功夫?这得有多热爱?而且,他明明是个男的啊,怎么就能把女人的神态举止学得这么像,这么美?美到让人让人有点心里发酸,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芙莉莲也停止了吃点心的动作,她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精灵漫长的生命让她见识过无数艺术形式,但这种通过唱腔和服饰来表现角色与故事的方式,对她而言颇为新颖。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源稚女轻摆水袖,身段婀娜,眼神望向虚空,仿佛真的看到了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里的期盼,纯粹动人。

  戏在继续。杨玉环设宴百花亭,准备与唐明皇共饮,却迟迟等不来圣驾。由一位班底演员扮演的高力士前来禀报,万岁爷转驾西宫,去陪梅妃了。

  消息传来,源稚女饰演的杨贵妃,眼神瞬间的变化,堪称精妙。从最初的惊愕,到不敢置信,再到被背叛的伤心与失落,最后化为一种强自镇定的、带着酸楚的自嘲。他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微微后退半步,水袖下垂,整个人的气场从之前的明媚华贵,陡然变得黯淡、孤寂。

  “这才是酒入愁肠人易醉……”

  他端起酒杯,唱腔里带上了几分微醺的意味,那幽怨更深了。不再是单纯的等待,而是掺杂了嫉妒、委屈和无可奈何的复杂心绪。

  路明非看着,不知怎的,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渐渐淡了,反而生出共鸣。他想到了自己。虽然不是等皇帝,但他何尝没有过那种满怀期待最终却落空的时候?在高中时代,那些无人问津的生日,那些发了消息石沉大海的瞬间,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感……

  虽然程度天差地别,但那种失落的心情,似乎是相通的。

  原来,贵妃也会这样啊。还以为当了贵妃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结果还不是一样会被放鸽子,会难过。这么一想,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也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源稚女,他是怎么体会到这种心情,还把它演得这么真的?他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第243章 夜戏笙歌(下)

  《贵妃醉酒》最精彩的部分,便是杨玉环借酒浇愁后,那逐渐显露的醉态。源稚女将这一过程演绎得层次分明,淋漓尽致。

  初时是微醺,眼神迷离,步履略显蹒跚,唱腔中加入了些许娇慵和嗔怪。他与太监宫女们调笑,命裴力士“脱了蟒袍”,要高力士“把盏伺候”,那姿态,既有贵妃的威仪,又混合了酒后的放纵与凄凉。

  随着“酒过三巡”,醉意更深。他开始做出一系列高难度的身段动作“卧鱼闻花”、“衔杯下腰”。尤其是那个“衔杯下腰”,源稚女口衔酒杯,缓缓向后下腰,几乎与地面平行,身段柔美至极,姿态却透着一种孤芳自赏的、脆弱的媚态。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稳而不晃,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功底。

  “好啊!”

  “了不起,换大盏!”

  台下响起了压抑着的、低低的喝彩声。几位懂行的观众忍不住轻轻鼓掌。

  路明非看得目瞪口呆。我靠,这腰力,这平衡感!这要是去练体操或者跳街舞,绝对也是大神级别的啊。京剧这么难的吗?这已经不仅仅是唱得好听了,这是杂技和艺术的结合吧!

  芙莉莲微微侧头,对路明非低语:“他的身体控制能力非常出色,做出那些高难度动作时核心还能保持稳定。”

  路明非干咳一声,小声回道:“啊,是,是啊,很厉害。”

  他心里补充:岂止是厉害,简直是妖孽!

  他要是有这个核心力量,现在早就在国家队里深造了。

  极致的喧闹与妩媚之后,是更深沉的寂寥。酒醒之后,或者说是醉到深处,杨玉环的情绪再次沉淀下来。最后的唱段,哀婉缠绵,充满了自怜与对往昔恩爱的追忆。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

  这最后的开怀,听起来更像是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带着无尽的苍凉。源稚女的眼神空茫地望着远方,仿佛穿透了戏台的帷幕,看到了自己不可知的命运。那一刻,他不仅仅是杨贵妃,更像是所有求而不得、美好易逝的象征。

  音乐声渐歇。源稚女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后台。帷幕落下。

  演出结束了。

  场内寂静了片刻,随后,那几位观众爆发出真诚而热烈的掌声。路明非也如梦初醒,用力地鼓起掌来,手心都拍红了。他心情复杂,有震撼,有欣赏,有共情,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美,真美啊,男人也可以如此美丽吗?

  芙莉莲也轻轻拍了几下手,算是入乡随俗,评价道:“源稚女已经和角色杨贵妃融为一体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