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强大无比的女武神死侍，连同她手中的龙枪，就像是被无形巨力碾碎的饼干一样，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中。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向奥丁，歪了歪头，“好了，叙旧时间结束。你是自己带着你的玩具兵滚蛋呢？还是想试试，在我的地盘上，你这具傀儡能发挥几成力量？”
第203章 各退一步如何
灰雾翻涌，亡灵呜咽。奥丁那源自亘古的威压与耶梦加得针锋相对的凌厉气势在荒原上激烈碰撞，空气都凝固了，压得重伤的路明非和楚子航几乎要窒息。
“滚蛋？耶梦加得，你似乎，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宰。”，奥丁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手中的冈格尼尔缓缓抬起，枪尖对准了下方的夏弥。扭曲空间的波动加剧，仿佛随时能撕裂一切。
“主宰？躲在傀儡后面放狠话的主宰吗？”，耶梦加得嗤笑一声，“你的真身要是敢来这里，我哥哥一爪子就能把你拍进地心！可惜啊，你只敢派个投影过来探头探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耶梦加得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对着奥丁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按！
轰！
仿佛整片大地都被她这一按所引动，奥丁及其周围大片区域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不是物理上的塌方，而是空间的塌陷。无数灰色的、如同死亡本身的能量触手从塌陷处疯狂涌出，缠绕向奥丁和他的八足骏马。
这是大地与山之王对“力”的绝对掌控。
奥丁座下的八足骏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马蹄下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陷入了无尽泥潭。它奋力挣扎，暗蓝色的亡灵火焰从体表升腾，试图抵抗那空间的碾压和死亡触手的缠绕。
“雕虫小技！”，奥丁冷哼一声，冈格尼尔并未刺出，而是猛地顿在地面！
嗡！
暗金色的光环以枪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塌陷的空间被强行稳固。灰色的死亡触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纷纷消融崩解。
“哦？有点长进嘛，不像上次那么不堪一击了。”，耶梦加得语气轻松，但动作毫不含糊，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在奥丁的侧上方。
双手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的龙鳞，指甲变得尖锐无比，并指如刀，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插奥丁那戴着独眼面具的脸庞。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奥丁的反应同样快得匪夷所思，空闲的左手抬起，抓住了耶梦加得的手腕。覆盖着神铠的手掌与龙鳞覆盖的手腕碰撞，恐怖的力量波纹从交击处扩散开来，将周围几个靠得近的死侍直接震成了齑粉。
“你就只有，这点，力气吗？妹妹。”，奥丁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冰冷的嘲讽。
五指发力，想要捏碎耶梦加得的手腕。
然而，耶梦加得的手臂纹丝不动，看似纤细的手腕，蕴含着的是龙王级别的恐怖力量。
“当然不止！”，耶梦加得冷笑一声，被抓住的手腕一旋，另一只手探出，目标是奥丁的面具。
奥丁没料到她的力量如此强悍，格挡稍慢了一下。
嗤啦！
耶梦加得尖锐的指尖，硬生生地将奥丁脸上那副冰冷的金属面具，从中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顺势将其上半部分直接掀飞了出去。
面具破碎飞溅！露出了面具之下的事物。
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仿佛有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凝视着外界，充满了非人的漠然和神性的威严。这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脸”，更像是力量的投影。
“啧，果然只是个傀儡，连张像样的脸都没有。”，耶梦加得早有预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鄙夷，“真是无趣。”
奥丁被彻底激怒了，漩涡旋转起来，冈格尼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整个灰雾荒原开始震动，无数的亡灵死侍发出了尖锐的嘶嚎，它们的力量被强行抽取，汇聚向奥丁。
“耶梦加得，你，触怒，神威。”
恐怖的能量在冈格尼尔的枪尖凝聚，下一刻就要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另一边，重伤倒地的路明非和楚子航看得心惊肉跳。
“我，我靠。”，路明非吐着血沫，艰难地小声对旁边的楚子航说，“师，师兄，他们这是神仙打架啊。夏弥，她这么猛的吗？”
楚子航的情况稍好，但也是强弩之末，他死死盯着战场，尤其是夏弥那覆盖龙鳞的双手和娇小却爆发出恐怖力量的身影，黄金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恍然、被欺骗的刺痛。原来她一直都在隐藏，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面目。
“奥丁似乎不敢，或者不能完全发挥力量。”，楚子航忍着剧痛，低声分析，“这里毕竟是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夏弥，耶梦加得占了地利。”
“那，她们谁会赢啊？”，路明非更关心这个，这关系到他们的小命。
“不知道。”，楚子航缓缓摇头，“奥丁在准备全力一击。”
面对凝聚着恐怖能量、下一刻就要毁灭一切的冈格尼尔，耶梦加得突然收手后撤，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行了，吓唬谁呢？”，她语气慵懒地摆摆手，“你这具傀儡的能量储备，还不足以支撑你放出那种级别的攻击吧？强行抽取那些玩具兵的生命力？就算让你放出来了，这傀儡也就废了。为了这点小事，值得吗？老家伙。”
戳穿了奥丁的虚张声势。
冈格尼尔枪尖那恐怖的能量波动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漩涡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夏弥，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耶梦加得说得没错。在这里，与占据了地利的她死磕，这具精心准备的傀儡很可能真的会折损于此，得不偿失。
“很好。”，奥丁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耶梦加得，我们，很快会再见。”
“到时，希望，你，还能如此，牙尖嘴利。”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拉缰绳，八足骏马发出一声长嘶，调转马头。
周围那无边的灰雾和亡灵大军，如同退潮般随着他一起，向着来时的方向迅速退去，身影逐渐变淡，最终连同那片灰雾荒原一起，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破碎的战场，以及那半个掉落在地的奥丁面具。
压迫感消失。
路明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差点直接昏过去。楚子航也强撑着的一口气泄掉，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都是血沫。
耶梦加得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奥丁消失的方向，小丑面具看不清表情。覆盖龙鳞的双手缓缓恢复正常。
过了几秒，她才转过身，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
她走到那半个奥丁面具前，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然后弯腰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把玩着。
“啧，做工真差。”，她评价了一句，随手将面具扔在地上，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前。
她蹲下身，小丑面具上那咧开的笑容对着两人。
“怎么样啊，两位师兄？被揍得挺惨嘛~”，语气又变回了那种熟悉的的腔调，仿佛刚才那个与神王奥丁对峙、挥手间撕裂空间的龙王根本不是她。
路明非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恐惧、震惊、疑惑、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各种情绪堵在胸口。
楚子航死死地盯着那张小丑面具，想透过它看到后面真正的脸。
“夏弥，你到底。”
第204章 交易
破碎的战场上，奥丁与其亡灵大军带来的死亡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只留下满目疮痍和两个倒地不起的重伤员。戴着诡异小丑面具的夏弥，或者说耶梦加得蹲在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前，咧到耳根的鲜红笑容看起来怪异极了。
路明非暗戳戳在心里想着，夏弥品味太差劲了，都什么跟什么，去哥谭和蝙蝠侠对线么。
“怎么样啊，楚大会长还有路大师兄？被揍得挺惨嘛~”，夏弥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王对王对峙只是饭后消遣。
路明非疼得龇牙咧嘴，吸着冷气，勉强挤出一句话：“夏，夏弥师妹，您老人家下次能不能早点来，再晚点，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
“哎呀，路上堵车嘛，理解一下。”，夏弥笑嘻嘻地摆摆手，语气敷衍得像是在讨论周末聚餐迟到，“再说了，我看你们不是挺能打的吗？时间零都玩出来了，楚师兄一度爆血帅得掉渣，差点就把那个女武神小姐姐给拆了。”
楚子航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诨。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那张小丑面具上，胸膛因伤痛和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黄金瞳死死盯着她。
“夏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变成耶梦加得的？”，夏弥替他说完了问题。她歪着头，面具上的蓝色泪滴仿佛在晃动，“唔，这个问题问得不对哦，楚大会长。”
她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是‘变成’哦。”，语气带着笑意，但那笑意下，带着淡淡的疏远，“从一开始，我就是耶梦加得。”
“从你在仕兰中学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从更早更早以前，我就是大地与山之王哦。”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砸碎了楚子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猛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涌出，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恍然，还有被彻底愚弄和背叛的刺痛。原来那些偶遇，那些交谈，那些看似少女心事的接近，全都是假的？都是一个龙王精心编织的戏码？
路明非也听得目瞪口呆。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当事人（龙）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夏弥很欣赏楚子航此刻的表情，她微微凑近了一些，小丑面具几乎要贴到楚子航脸上，声音压低，带着恶魔般的低语：“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很意外？天天念叨着要屠龙的卡塞尔学院王牌，居然和一条龙王当了那么久的同学？还差点，嗯哼？”
楚子航闭上眼，牙关紧咬，身体因为愤怒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不再看她。
夏弥像是恶作剧得逞般，发出愉悦的轻笑，终于站直了身体。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她拍了拍手，“里面还有两位小朋友等着呢吧？我去看看我那个不省心的哥哥怎么样了。”
说着，她不再理会地上重伤的两人，转身朝着芙莉莲和芬里厄所在的洞穴走去。
路明非和楚子航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洞穴内，芙莉莲依旧虚弱地靠着岩壁，全力恢复着魔力，一边警惕地守护着旁边昏迷的人类少年芬里厄。
脚步声传来。芙莉莲立刻抬起头，法杖微光闪烁，当她看到走进来的是那个戴着小丑面具、刚刚击退了奥丁的身影时，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夏弥走进洞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芙莉莲身边那个昏迷的少年身上。
脚步猛地一顿。
即使隔着面具，芙莉莲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波动。
夏弥缓缓走上前，在芬里厄身边蹲下，伸出手，想触摸他的脸颊，但又有些迟疑。手指微微颤抖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体内流淌的，确实是哥哥芬里厄那独一无二的血脉气息，但那磅礴如山岳的龙王之力却被一种极其高明、近乎规则层面的力量强行约束、转化为了纯粹的人类形态！不仅仅是外形变化，是生命本质都被暂时改写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虚弱的芙莉莲。
“你做的？”
芙莉莲点了点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嗯，之前有经验，挺成功的。”
夏弥沉默了。她再次低头看向昏迷的哥哥，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作为龙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转化的难度和不可思议。这绝非普通的言灵或者炼金术能做到的！这涉及到了世界最本源的规则！
她重新站起身，走到芙莉莲面前，仔细地、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打量着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精灵。
“你到底是谁？”，夏弥的声音不再带有戏谑，而是充满了探究和凝重，“这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从‘外面’来的？”
芙莉莲迎着她的目光，轻轻颔首：“我来自一个魔法更为普及的世界。这是我的本源魔法之一，但消耗巨大。”
她并没有完全透露底细，但承认了将龙转化成人类的魔法。
夏弥盯着她看了许久，评估着什么。
“哈”，夏弥忽然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释然。
行吧，芬里厄说不定作为人类生活更适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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