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楚守正也开口补充：“我等身为司晨，各执掌一方权柄，虽然不能清晰观测到你口中的织理者，但却能通过自身掌握的途径，从侧面感知到某种……趋势。”
“我们不知道具体会如何，但金光黯淡，生机灭绝的预兆，多少还是能感知一些到的。”。”
左若童颔首认同，笑而不语。
他所执掌的梦境，性质更为虚幻，即便掺杂了大半光怪陆离，也能看得更远更多。
只是有些事情，他也不好说，说出来万一不灵，可就不好玩了……
张静清接过话头，第一次没有隐瞒地给楚云透了个底：“在此之前，我们只知道有大劫将至，动用了不少手段探查，却只得到了越是探究，越是会加速灾劫降临的诡异结果。”
“我们的观测，我们的注意本身，就会刺激到那个引发灾劫的东西，越是靠近，来得就越快，现在想来，他应该是你口中的织理者了。”
他说着，忍不住瞥了左若童一眼，带着几分埋怨吐槽道：“左老弟倒是可能知道些具体的，可这老家伙总是打哈哈，说什么天机不可尽泄，言之过早反生变数，要么就是梦中所见未必是真，还需更多印证。”
“逼得急了，他就说啥，放心，结果一定是好的这类空话，听得人火大！”
被当面揭短，左若童也不恼，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道兄莫急，我并非故意隐瞒，只是有些事，说出来反而不美。”
张静清无语，白了一眼左若童后，就没再搭理他这位谜语人老友，转而看向楚云，道继续：“因为那种不可视的特性，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才会商议着，下注在你小子身上，用你一人的眼睛，来代替我们去看……”
话说到一半，他终究是没办法做到将所有重担都压自己徒弟身上，自己还没心没肺的观战。
只是计划已定，他也不好更改，只能从侧面旁敲侧击：“不过我看你消耗有点大了，可要休息一阵？”
张静清有些顾左右而言他：“左右还有一段时间，留下来养精蓄锐……”
说这话时，他感受到有力道视线落在了身自己上，一时有些脸上燥热。
楚云没有听从师父的安排，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我想亲自去一趟星空彼岸，用我这双眼睛，亲眼看看所谓的翼人，看看那个寰宇织理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至于留下么……”
“师父，这一次，徒儿恕难从命。”
说完，他便远遁离开，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星空。
…………
与此同时，蓝星上。
司恐虐之神与净世之神凑到一起，脸上阴云密布，写满了晦气和倒霉。
恐虐之神小声嘀咕：“那个楚云回来了，看样子……圣人是彻底玩完了。”
净世之神叹了口气，没好气道：“这不是废话吗？”
“算上我们两个被迫帮忙的，这次可是所有神明齐上阵了！”
嘴里抱怨着，身上却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那老疯子不死，谁死？他要是还能活，我倒立用神火洗头！”
原本吧，他们是打算作壁上观，当个小透明，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出来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总是在做梦的老头，居然这么不讲武德啊？
哪有人一上来就掀桌子，拉着整颗蓝星入梦的？直接把他们的基本盘端了不说，还直接动用梦神权柄，把他们俩也“请”进了进来……
嘴上说得好听，美其名曰：“请两位稍作休息，观此盛事。”
可实际上，就是把他们两攒手心里，一巴掌关起来了！
身处对方的主场梦境，头顶上还悬着那尊看一眼都心神震荡的巨大梦身实时监控，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也很绝望的！
连平日里不怎么搞事的药师，都能“被自愿”献祭后斩杀，那搞过事的他们还能落得个好吗？
互相对视一眼，两神都觉得悬。
这都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实在是那三老头心也太黑了，不声不响就搞这么大一出戏，来强迫他们看……
在生死被他人拿捏活路，这两个鸡贼的家伙，便熄了其他的小心思，主动递交了投名状。
于是，在那场大战中，这两位被“限制活动”的神明，就猫在左若童手中，隔空对天意施法，持续不断地撩拨其情绪，让他变得更加冲动易怒。
真要认真算起来，天意最后的败亡，也能分他们一份功，只不过这份功劳，这两人是谁也别想要就对了。
“咱们现在咋办？”
恐虐之神此刻拧巴着脸，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
他引以为傲的杀戮神力，在被他人握在手中，也难搅起什么水花来。
其他什么底蕴后手的……
恐虐之神看了一眼周围梦境，嘴角笑容更加苦涩了。
剥皮仪式，受刑架？这些东西都他妈变成梦境了，还玩个鸡毛啊？
净世之神同样一脸沮丧。
“咋办？还能咋办？！”
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吐起了苦水，“我以为我这个整天想着净化世界的神明，就已经够癫狂的了！”
“可谁能想到……华夏出来的那群家伙，是一个比一个心黑手狠，套路深不见底啊！”
站在后来人的视角上，他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着那几人的战绩：“这些人不声不响的，就把执掌信仰，疑似还和上面不清不楚的圣人都给阴死了！这就算了……”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这个被梦境覆盖，法则都被完全修改的蓝星，嘴角抽搐，“还一言不合的拉着星球入梦，完全无视还在里面的我们！就这？还净化个蛋啊？！”
“现在整个世界都在人家的‘梦’里，游戏规则纯是人家说了算！”
“我想净化点什么，还得先问问那位梦神同不同意，能不能在梦里给我模拟点‘污秽’出来烧着玩……”
他越说越破防，干脆直接连平日里端着的架子都不管了：“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个小丑！天下第一号的小丑！”
越说越激动的情况下，净世之神甚至还暴起捶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却有些空灵的不真实异响：“我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圣人当年明明知道漫宿的存在，却放着不用，反而在人间组建什么地上神国了！”
“搞半天，是人家提前占好位置，给他堵的只能在人间自个捣鼓了！”
在没见到神国之前，他是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的，这会么……
想到了左若童执掌的边界，自己张静清入主的林地，净世之神就眼皮狂跳。
合理了，一切都合理了！
是这两个家伙先下手为强，提前把圣人拦在外面，杜绝了他和“人”扯上关系了啊！
他想明白，一切都合合理，但就是合理的有些让人“感动”了……
恐虐之神听得云里雾里：“啊？什么心眼多？占什么地方的？他们不是就比我们先诞生运气好了一点吗？”
此刻，恐虐之神脸上，遍布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怎么挑起纷争和享受折磨，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布局不太敏感。
净世之神看着他样子，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连吐槽的欲望都没了。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放弃治疗地说道：“没事……都不重要了，玩去吧，爱干嘛干嘛，只要别想着出去，别惹那位梦神老爷子不高兴就行……”
说完，他直接向后一躺，摊在草地上望着虚假的天空，思考起了神生的意义。
恐虐之神挠了挠头，虽然没太听懂，但最后那两句他还是明白的。
他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开始……百无聊赖地戳地上的蚂蚁洞。
虽然蚂蚁也是梦境造物，戳散了又会立刻刷新，但没关系，充满血腥的虐待，值得他认真对待！
当然……不认真也没辙。
这周围都是特制的梦境，万一恼了梦神，那可真就连蚂蚁都没得玩了……
第750章 大结局
楚云身形化作一道虚无的光束，融入星空朝着翼人蛰伏的遥远彼岸，极速远遁。
沿途所见，逐渐变得陌生。
熟悉的恒星系稀疏远去，取而代之的星域，呈大片大片的冰冷状态，是无法被恒星光芒眷顾的地带。
破碎的星环紧挨着尘埃云，无穷无尽的陨石群充斥着周围的环境。
比起蓝星附近的星域，这里缺乏让生命诞生的基本条件，活脱脱一个被遗忘的文明坟场。
但在无边的荒寂中，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他在一颗破碎行星的内部，发现了一些从星体内部露出来的灰色金属。
那些金属线条冷硬笔直，与周围地貌格格不入，能看到十分明显的人造物留痕。
楚云速度不减，只是经过时抬起手，朝那颗星辰隔空一抓。
直径数万里的破碎星辰，当即化作孩童嬉闹时所用的弹珠，落入他手。
变化引风起，吹过星空。
楚云手中的泥丸，顿时被清风拂过表面，消散了表面岩层。
转眼间，一颗花生粒大小的金属核心便出现在了楚云手中，它形状极其不规则，通体覆盖着极其明显的金属接口，像是什么东西的一部分。
“翼人文明的造物？”
楚云低声自语，虚抚过那金属表面，触感非金非石，异常坚硬，且对神念有微弱的排斥。
他陷入沉思：“不同的路子，但这形制……倒是有些眼熟。”
他念头一动，将手中金属核的立体轮廓单独提取了出来，化作一团悬浮的光影模型，一边继续向前飞遁，一边仔细端详。
越是观察，楚云眉头皱得越紧。
抛开那些因文明差异，而有些陌生的外挂结构不谈，单看此物的形体，竟与他记忆中的昆仑残相隐隐重合了……
他从昆仑提提的残破影象中，有一角的形体，与这个金属核心形体雷同，都是一种有些抽象结构。
两者，在形与势的层面上，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又并非一模一样，而是用不同材料，不同理念，对同一个物品的诠释。
“远古修士与翼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友好，这种不约而同的选择，想来也不是什么劲敌间的致敬。”
楚云若有所思：“昆仑残相与这些金属造物，倒更像是文明上升到一定高度后，所得出的最优解。”
“就像是从不同方向进行计算，最终却推导出同一个核心公式的……必然？”
这个结论，让楚云感到意外，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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