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能以如此微弱的力量，存活在混沌中，这是学了我的路子？”
“将所有伟力收敛，肉身做舟筏，不假外求……的确能短暂抵御混沌侵蚀，但做不到长久。”
想到这，楚云心中有了注意。
他指混沌，眯眼道：“我可以答应，只不过，你包括所谓的天意，圣人……在我这里都没有信誉可言。”
“我可以放你离去，但得在你身上种下着小玩意来充当保险……”
说完，楚云眼神变得十分危险。
只要眼前人敢表现出半分推脱，那即便所谓的提醒再怎么重要，下一瞬也会是他的死期！
“天意拼命打捞穿越者，为得不止是世界晋升，也是为了自救。”
圣三一很聪明，丝毫没有拒绝这份将自身生死交托出去的微弱善意，快速说道：“远在星空另一头的翼人，从未放弃过打碎世界，让文明破壳的计划。”
“运气似乎天生就不太好，网住时间谋划着自救，却还是功亏一篑。”
“如今，天意死了，但他惹下的麻烦未就必会到此为止。”
“翼人……这个没有未来的种族，如今全凭借执念存续着，他们同样在筹备着反攻，算算时间的话，也差不多了。”
“翼人？”楚云皱眉，念叨着这两个字。
关于翼人的情报，他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而其余人对于星空另一头的情报，恐怕合在一起，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个继承天意遗产的圣三一。
“对，就是翼人。”
圣三一肯定道，“他们当年确实被打残了，文明断层，几乎灭族，但最核心的底蕴，并未遗失。”
“就那常数修改来说，他锚定了世间诸神的命运，也为众生编织了注定死亡的结局。”
“……我的前身，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放弃挣扎，顺从于天意，拥抱了更久远的过去。”
圣三一自嘲一笑：“司职信仰的圣人，终将溺毙于信仰，何其讽刺？”
“可这种锚定结局的手段，只是翼人底蕴中的其中之一。”
“翼人残废了没错，可那颗大脑袋在这些年的修修补补中，也算是能开机了。”
“那台被称作织理者的智械，全盛时算力足以覆盖已知的寰宇，能将整个世界都当作一段可以数据来，任意涂改。即使当年有仙人介入，也没能摧毁了他……”
“如今，他……正在苏醒。”
“作为完成翼人执念的执行者，与之配套的躯体，早在过往岁月中，悄然遍布了星空的另一头。”
第749章 神战落幕
圣三一声音不高，满是欷：“这个烂摊子，本应该是天意去收拾处理，但因为后来的偏执，被下意识忽略了。”
“现在么当陨落，这个烂摊子……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彻底垮台了。”
他看着楚云，一字一顿道：“当织理者的核心完成重启，这个世界就会提前迎来终末。”
“因为某些特性，观测会加速织理者的降临，但根据残存信息推算……最迟也就在这三个月里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圣三一就像是耗尽力气那样，虚弱地闭上了嘴。
他像垃圾一样，漂浮在混沌中，尽可能隐藏着自身的核心。
一双无光的眼眸静静望着楚云，等待着他的裁决。
在将所有筹码都和盘托出的当下，求饶已是无用，作为领书中预言将要拯救世界的那个圣子，圣三一如今只能像个凡人赌徒一般，去一个赌眼前人会遵守约定。
楚云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将将圣三一所言与过往信息串联了起来。
难怪……天意不惜放弃永恒的超然位格，也要急切地转生人间。
不仅仅是在觊觎自己这个“点心”，更是因为感受到了来自翼人的威胁吗？
师父他们提前布局，不惜将自身道果托付，恐怕也通过各自途径，隐约察觉到了来自星空彼岸的终末。
织理者不可观测，但断层的命运却是可以通过些许手段从侧面印证的。
常世修改、命运编织、寰宇织理者……
这些词汇背后，是一个注定陨落的结局？截然不同的途径，与修行者伟力尽归自身不同，但同样致命。
这个提醒，带来了一段精准的时间，眼下，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
精准时间的价值，甚至超过了抹杀眼前这个圣三一带来的安心。
楚云缓缓开口：“交易成立。”
圣三一眼中猛地亮起一丝光亮，闪烁起劫后余生的希望。
然而，楚云陡然话锋一转：“但我信不过你，也信不过有关天意的一切。”
他上前一步，指尖亮起一点蔚蓝色灵光，闪耀着灵性的光辉：“若想活，需得受我牵制，当然……”
说到这里，楚云身上气机一冷：“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
圣三一噤若寒蝉，苦笑一声：“我还有的选吗？哪怕只是几秒钟，我也想要多活的啊……”
形势逼人强，他主动放松了心神防御，低垂头颅：“一切的限制，我都愿意我接受，还请施为。”
作为实力年龄不过一日的生灵，圣三一对生存有着一种本能的渴望。
即便是在混沌中，多存活一刻，多见识一些未知的风景，他也愿意。
哪怕终点是死亡，哪怕委曲求全也只能多活一瞬，他也无怨无悔。
活着……
它本身就是一种意外。
楚云亦不再多言，指尖灵光轻点在了圣三一的额头。
光芒无声渗入，像是滴落沙堆的水滴，迅速不见了踪影。
由变化编织的思想钢印，蛮横侵入圣人一的意识深处。
他身体颤抖了一下，无皮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但还是咬紧牙关，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片刻后，痛苦褪去。
一个形似莲花的印记，出现在圣三一眉心深处，随即隐入皮下。
烙印完成。
圣三一没感觉到身体如何，但在看向身后硕大的世界时，已生不出靠近的念头了。
身体……或者说是由意识驱使的本能在抗拒，抗拒回到他诞生的地方。
他生不出回去的心，回不去，也不能回去了……
“走吧。”
楚云侧身，让开了通往混沌深处的道具，眼神淡漠，“永远别再回来，也永远别再让我，或此界任何生灵，感知到你的存在……是生是死，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圣三一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蔚蓝世界，眼中情绪十分复杂。
眷恋？释然？解脱？
或许在这一刻都有吧，那里到底是他的根，是孕育他的地方。
只是额头那枚烙印在他看向身后时，无时无刻不在发热，提醒着他不可越线。
越线，寄死！
他还要活，还要活下去，所以……
圣三一对着楚云，郑重鞠了一躬。
然后，他毅然转身，走向了混沌翻涌的界海深处。
混沌凶猛，即便是仙人，也要谨慎对待，而圣三一？他早已油尽灯枯，每走一步都是死亡的倒计时。
楚云目送着他远去，混沌气流将其吞没，消失不见了，方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去受伤起他留下
他的身形很快被混沌气流吞没，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极其微弱、且迅速消散的能量涟漪。
楚云默默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点涟漪也彻底归于混沌，他才收回视线，往回折返。
楚云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星空下，甫一现身，他便看到令人安心的一幕。
横亘寰宇的梦身，一手掌中托着的正是被柔和梦华笼罩的蓝星，一手梳理混沌，让这一部分涌入的混沌不至于外泄，锁在入口附近。
师父张静清与楚守正分立两侧，前者以金光编织成网，梳理着外来的混乱风暴，后者则引动生机，正面堵在世界创口上，杜绝了大面积的混沌涌入。
在三人合力下，一切井井有条，并没有因为“天漏了”，而引发什么灾厄。
楚云见状，心中大石落地，但眼下也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引动变化模拟出万法道果的气息，将揭开的那一小道豁口重新粘了回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空间涟漪复归于平静，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直到此时，浮生百梦中的一角才脱离巨大梦身，来到下方化作带着温和笑意的老者形象，上下打量了楚云一番。
待到看见楚云无恙，他才开口问起了路上的细节：“这一趟出门访友，动静可不小，路上……可还顺利？”
张静清也是靠近，“没感知到那份压抑了，应是变天了。”
“嗯。”
楚云点头应是，然后开口：“不过，还是要多亏师父你们在这压阵，否则的话，免不了还要生出些波折。”
他顿了顿，看向那被梦身托举的蓝星，以及被妥善收拾的星空，出言感叹：“若非有人在此稳住大局，收束混沌，恐怕光是这一角，也得惹出更大的乱子了。”
张静清摆摆手，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做得很好，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预想的都要好。”
说完，他目光突然深邃起来，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一路除了那位‘老朋友’上路以外，可还有其他……收获？”
楚云面色一肃，当即明白师父所指，将遭遇圣三一，以及关于寰宇织理者的预警，简要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张静清抚须而立，面色依旧，并未感到震惊。
其余两人反应与张静清雷同，并没有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
楚云一怔，随即恍然：“原来……只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了吗？”
张静清解释道：“倒也不是如此，在这之前我们只是有了个预感，明白了个轮廓，但具体细节不知道。”
“你口中那些，算是在轮廓上进行了补充，就算清晰了一些，也还是那些东西，自然就不会让人意外了。”
“你的道与我们不同，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也不深，感知不到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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