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率先踏入其中。
进入武校的瞬间，他身上的色彩也被影响，莫名失去了三分颜色，变得不再明亮，融入那片灰暗之中。
“嗯？”
王也对变化的敏感，让他立刻察觉异常，眉头紧锁，“光线……变暗了？不对，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光线？”
夏柳青眯起眼，感受着那股阴冷排斥的气息，咂咂嘴道：“不是变暗，是主动驱散！啧啧，想不到……唐门这些年来，居然和那种的东西扯上关系了。”
身为老江湖，夏柳青看出了点什么，只不过受楚云昨日的表现影响，他也复刻了一把谜语人，看破不说破。
“夏大哥，咱们进去吧。”
梅金凤话不多，只是深吸一口气，默默跟上了楚云的脚步。
冯宝宝没有贸然跟上，她站在门槛外，好奇地伸出食指，小心戳向门内那片灰暗的空间。
指尖在进入门内的瞬间，就褪去了三分颜色，与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明暗不同的两种颜色。
冯宝宝见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来回戳弄着，但也只是在玩闹。
她的身体本能排斥对门内环境，而她也始终没有真正迈进去，停留在门外。
张楚岚捕捉到宝儿姐的这份异常，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就在他正想再仔细观察一下门内情况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叮咚”一声脆响！
那个抽象的系统，再次发布了除每日任务之外的支线任务：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阴影下的抉择】
【任务描述：踏入命运的漩涡，见证神与人的岔路。生存，或成为他人选择的注脚。】
【任务奖励：自律点＋10，以及……？？？的嘉奖】
看着楚云越走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诡异的任务，张楚岚一咬牙：“妈的……不管了！宝儿姐，老王，咱们跟上吧！”
他一把拉起还在玩戳泡泡游戏的冯宝宝，照顾王也一声后，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头顶大日依旧高悬，但却无法照透置身阴影中的唐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场明暗交织的抉择。
…………
时间拨回到清晨，那个他们一行人还未抵达的抉择之时。
唐门，后山。
原本命运剧本中，本该早已死去的门长杨烈，此刻盘腿坐在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内，头颅深深低下，陷入了沉思。
在他面前，一团由纯粹漆黑阴影构成的火焰，正在无声却剧烈地燃烧！
阴影沸腾，焚尽了光亮，整个密室都被烤成了一片幽暗不见五指的黑色领域。
黑暗中，只有阴影本身在蠕动。
它毫无声息，十分安静，却散发着阵阵令人心悸的寒意。
阴影无声，面临抉择的杨烈同样沉默，本就沉闷的密室在这种气氛下，更显压抑。
黑暗中，密室门被轻轻推开，露出一条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伴随着些许光亮渗透而入，有些清瘦的张旺手持一盏青铜烛台，侧身挤了进来：“师兄，那些人快到了，你还没下定决心吗？”
烛台上，豆大的火苗轻轻摇曳，它散发出的微弱光热被阴影死死压制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终究是照亮了捧着烛台的那双手。
张旺慢慢靠近杨烈，将烛台缓缓向上抬起。
昏黄摇曳的火光向上蔓延，勉强映照出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写满挣扎的脸庞。
光线太弱了，他们的面容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杨烈紧锁的眉头和抿死的嘴唇，以及张旺眼中那混合着焦虑与一丝木然的复杂神色。
杨烈被这突然出现的微弱火光晃了眼，他抬起眸子，从凌乱的发丝间看向张旺，声音干涩：“我……”
他还在犹豫，难以做出选择。
唐门的未来，门派的存续，门人的出路……
一切的种种，都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他难以呼吸，更难以决断。
看到杨烈这副模样，张旺突然暴喝一声，声音在狭小的密室内回荡：“杨门长！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
杨烈浑身一颤，但话语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剩下沉默。
呵斥完之后，张旺自己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气势一下子萎靡下去，颓然喃喃道：“当初下定决心要插手那边的是你……如今到了紧要关头，踌躇不前的也是你……师兄，我们啊……快没有时间了。”
张旺抬起头，看着那团吞噬光明的黑色火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危如累卵的烛火，眼神有些麻木：“不管结果如何，从招惹到神明的那一刻起……咱们就应该做出选择了。”
密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阴影蠕动和烛火噼啪声还在细微的响。
“……杨烈，好好想吧。”张旺最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选错了……你我，都是唐门的罪人。”
说完，他端着那盏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蜡烛，默默地转身，退出了这间被阴影覆盖的密室。
…………
时间来到正午，张楚岚等人进入武校后，发现这地方的人都没了。
所有的教学楼和操场，包括宿舍在内都是空无一人。
张楚岚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他下意识想要问问自家师爷，直接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但此时的楚云，却意外的有些沉默。
他从进入唐门之后，就陷入了沉思中，只是眉头微蹙，不发一言，也没有对周围异常的看法发表意见。
张楚岚无奈，只能在无人的唐门武校中开启了自行探索。
周围的色调越来越压抑，空气也被施加了分量，变得厚重起来。
楚云看着空气里攒动的阴影，由看了一眼从自己身上蔓延出来的一根微弱因果线，十分意外。
记忆中，他抵达这个世界后，可没有和唐门打过交道，一路跌跌撞撞走来，连唐门弟子都没见过几个。
可看现在这情况……
他好像欠了唐门中某个人一笔人情债。
分析这那根因果线中传递出的信息，楚云眉头越来越紧了。
那个因果很微弱，想来他应该是没有见过因果线另一头的那个人，对方可能在没有和自己碰面的情况下，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应该是这样机缘巧合下的缘分，导致了这份因果微弱却分量极重的结果。
可……那人会是谁呢？能让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下人情债的人，应该不多。
思索着，楚云将手伸进脑袋，在周围几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打开了自己的头盖骨，将记忆具现，像是胶卷一样一把抽了出来。
看着楚云若无其事地掀开自己的头盖骨，从里面抽出一卷泛着微光的胶卷，张楚岚的眼角疯狂抽搐。
“师、师爷……”他声音发颤，“您这……还好吗？”
楚云正低头快速查阅着记忆，闻言头也不抬：“嗯，还好。就是有些东西记不准，找点东西。”
那卷记忆在他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老式电影放映机般投射出零星片段。
有他年轻时在山间修行的画面，有与各路异人交手的瞬间，甚至还有几帧他偷吃张怀义所藏零嘴的影像。
张楚岚：“……”
他认出了画面中那人是谁，不禁有些无奈。
师爷，我爷爷年轻时衣服都快穿成百衲衣了，您怎么狠得下心来偷他零嘴的？？？
记忆是以楚云为视角，光顾着看自家爷爷的张楚岚丝毫没注意到，自家爷爷那身道袍虽破，但自家师爷那身也不遑多让这个事实。
他，对于过往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张怀义也没有透露这一部分的光荣往事。
所以……他丝毫不知道，出现在记忆中那俩身着破衣烂衫，看起来生活有点拮据的人，其实才是龙虎山上名副其实的首富和第二富。
第673章 阴山现世
王也扶着额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苦笑道：“楚前辈，您这查阅记忆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
夏柳青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点评道：“这手法，可比全性那些玩尸体的文明多了，至少不见血。”
梅金凤轻轻叹气：“还真别说……挺别出心裁的。”
几人神色怪异，只有冯宝宝瞪大了眼睛，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两眼放光的凑过来：“哦豁！这个巴适！楚云，你这个能借我耍一哈不？我想看看我上次在碧游村漏掉那些宝贝掉哪里咯。”
楚云目光从记忆卷轴中抬起，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你们忙自己的就好，我找些东西，不用管我。”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翻找，那场面就像在嘈杂的网吧里查资料，完全没把自己开颅的事放在心上。
张楚岚看着自家师爷颅内若隐若现的微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什么……师爷您慢慢找，我们不急……就是您找的时候小心点，别把什么重要记忆落地上了……”
楚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便。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行人在空无一人的唐门武校里探索，身后跟着个正在自我解剖，查阅记忆的大佬。
每当张楚岚紧张地回头看时，总能看见楚云手指轻点，若有所思地翻阅记忆，偶尔还自言自语：“不是这个……嗯？这段记忆什么时候的？哦，想起来了……”
有几次记忆片段甚至实体化地飘散出来，在灰暗的空气中闪烁。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些闪烁出来的片段，居然恰好是楚云逗弄王也那几次的画面。
看着画面中，那个面上表情飞速变幻的自己，王也沉默了：“……”
揭人不揭短，前辈您这就有点过份了吧？
记忆还在闪烁，看着自家师爷嘴角那一抹慢慢勾起的恶趣味浅笑，眼看着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的张楚岚终于忍无可忍，扶额叹道：“师爷！您能不能先把头盖骨合上再找？这画风太惊悚了！”
楚云这才恍然抬头：“啊，抱歉，习惯了。”
说着随手把头盖骨往回一按，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而他一脸无辜的回头：“这样好点了吗？”
众人看着他那道依然在发光的颅缝，集体沉默。
就在这时，楚云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
他从记忆卷轴中抽出一段十分遥远的碎片，那上面记载的是他初上龙虎山那段时间中的一次闲聊。
而这也正是楚云记忆中，唯一可能和唐门扯上因果的片段。
“原来如此……是那个时候的事。”
看着记忆中，从自己师兄口中听闻的消息，楚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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