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内的事情，没能逃开他的耳目。
虽然很无奈，但这就是现实……
而随着楚云迈步，周围人群又是一阵骚乱，逃也似得远离，生怕被那种巫术波及。
跌落在地的警察也不敢拦路，忍着疼痛，抹了把脸上雨水就退到一边，再不敢去想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畏畏缩缩地缩在了墙角。
林鸿儒抱着箱子，跟在楚云身后，心思浮动。
他知道楚道长道法通玄，但像这样一言天地变的伟力，还是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那些赫赫有名的异人出手，那些大师的手段五花八门，很是玄妙。
但和眼前这幕一比，那些一刀碎石，飞檐走壁的手段就有些小儿科了。
行走在阳光下，林鸿儒忍不住去想：“若是国民都能…学去些皮毛，那我们的国还有谁人敢小觑？”
面对超越认知的画面，他忍不住去遐想，在他脑海中的假想面前，所有的挫败、无力、悲愤……似乎都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现实中，林鸿儒张了张嘴，想要询问这些能力能不能外穿，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抱着那个沉重的箱子，在楚云身后站得更直了一些。
他们不像来时那样局促，完全放开限制的楚云显得有些肆意妄为，一路横冲着离开。
那些西方人定制的规则被楚云踩在脚下，什么阴谋算计，尔虞我诈，围杀试探都被他以压倒性的力量镇压，通通无视。
两人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无人敢靠近这两个东方人，即便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在散发冷意的楚云面前，也会下意识放缓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两小时后，他们顺利出城，日内瓦的喧嚣被抛在身后。
郊外的空气中草木气息很浓，让人闻得心情舒畅，但那一丝微弱的抚慰，却驱不散楚云心中的冷冽。
这趟异国巡游带给楚云的体验十分恶劣，不论是那几次三番的刺杀，还是从上到下的恶意傲慢，都让他心中积蓄的火苗愈演愈烈。
昨夜的友人之死，以及今天这场注定的失败更是点爆了他心中的郁火。
楚云想要静心，想要克制，但每每想到那些回忆，他心中的无名火就又会往上蹿，怎么压都压不住。
终于，楚云在湖畔边停下，背对着林鸿儒，面朝湖水。
“会议厅里，他们用言语织网，将血泪挡在门外。”
楚云的声音低沉，如同压抑的雷鸣，“昨夜旅馆内，他们用刀枪说话，想将我们抹除在黑暗之中。”
“无人过问我们的意见，无人在意我们的死活，呵呵呵……还真是傲慢啊。”
第593章 风暴
“或许，你我近来的遭遇，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源自权力的一处小小任性……”
楚云突然发笑：“呵，任性……”
“就这么离开，不顺我意啊……”
楚云语气幽幽，说出来的话语令人发寒。
林鸿儒心头一紧，刚要开口时，异变陡生！
楚云眼中幽火骤燃，左手剑指一点在虚空。
“嗡！”
湖畔旅馆内，那些属于他的，属于沈归云的，属于林鸿儒的暗红血污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丝丝缕缕汇聚，顺从因果变化，在他指尖凝成一团翻滚着的怨毒血球！
“昨夜受尔等一道因果，今日，我便以这污血为媒，倒果为因！”
楚云面色铁青，右手一抬，变化出一团氤氲变化的绯红因果。
“凡涉昨日因果之人，都将沾此血，此为因，亦为果！”
“报应不爽！”
他双手猛地一分！
噗！
血球无声炸裂，顺着楚云施展的因果变化，将一股无形却令人灵魂战栗的涟漪传开，扩散向世界各地。
欧洲大陆各处，昨夜幸存的杀手，不曾露面的幕后黑手，冷眼推波助澜的权贵……
所有和昨夜刺杀有关的人都突然背心的剧痛！
“呃啊！”
“我的背！”
惨叫声中，他们背后衣物被赤色染红。
一个边缘仿佛滴着新鲜血液的暗红掌印，缓缓从他们皮下生长出现。
那血掌印深入骨髓，勾连那些被楚云搅动的因果之力，化血为咒，强行绑定上了那些人的灵魂！
灼痛与冰寒交织，源源不断的从血手印中喷涌。
它们如跗骨之蛆，如何也挣脱不开！
此为因果大手印孽报缠身！
此咒气运衰败，厄运随行，至死方休！
是楚云以血引动，降下的诅咒。
此咒可以理解为这是报复，但同样的，这也是他源自“力量”的一次任性！
一次肆意的放纵，一次憋闷的宣泄。
身为涉及此次因果之人，林鸿儒抬头，看着那些破空飞走的血色大手印，眼眸中闪过异色。
“那些…是什么？”
林鸿儒开口，没有去问楚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那些手印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昨夜生死一线时，无数次感受到的那种东西，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就是本能的感到熟悉。
楚云眼中燃烧的火苗稍稍平息，但任由余火在烧。
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一次小小的任性。”
“任性？”林鸿儒微微蹙眉，有些似懂非懂。
而另一边，楚云在施下血咒后，还是觉得不够。
即便那些血咒会在因果追踪下，会将涉事人一网打净，但每每想到这一路的遭遇，他心中就憋了口气，如何都不能畅快己心。
“还不够啊……”
楚云沟通体内获取一丝死亡后，就一直沉寂的外相商人。
在上一次遭劫中，商人发力，让死亡不完整，为楚云这个本体挣得生机一线。
再到楚云复苏归来，沉眠的商人也被重新唤醒，只不过，那一缕被卖走的死亡依旧在作祟，让商人意志混沌。
再之后，楚云出海，一路颠沛流离，也腾不出手来解决商人相的麻烦。
如今，隐患未消，楚云却是先一步替商人相安排好了去处。
他右手猛地抓住左肩，只听“嗤啦”一声，一条左臂竟被他硬生生撕下！
断口处血液滴流出，却被楚云操控，托举在空中。
血肉在他的操控下，由一只手臂增生扩张，演化出了一个类似侏儒的矮小肉身。
林鸿儒后退一步，被楚云的狠辣震惊。
他看着还在滴血的伤口，犹豫着提醒：“你…还在流血，不先处理一下吗？”
虽然不明白楚云的打算，但身为友人，林鸿儒还是出言提醒了对方。
“没那个必要。”
楚云淡淡回复，伤口处流出的鲜血骤化薄雾，与金光配合，没一会就将左臂完整长了出来。
然后，楚云左手插入自己体内，用物理意义上的“掏”，亲手从自己体内拿出了代表商人的那点灵光。
将灵光打入那具有些迷你的肉身，商人顿时复苏，瞪着一双惊动的眼眸，诧异至极。
没等他开口询问，楚云就断开了和商人的联系，若发号施令般开口：“去祸乱世界吧。”
啥玩意？祸乱世界！！！
商人一惊，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认真的？”
他这些时日，清醒时少，沉睡更多，压根不知近来之事，不曾和楚云共享记忆的他，对本体突然的转性更是莫名其妙。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感受到自己身上一轻，完完全全获得自由后，即便不相信，他也不得不认下此事了。
商人重利，诞生以来的经历，更是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拥有诡异桃花运的存在。
善良么，可以有，但不多，至于邪恶吧，也谈不上，再加上身上自带的那点死亡，使得如今的商人，看起来就是个有些丧丧的无序生灵。
那一副宛若小精灵的体态，让他看上去更加人畜无害，但这只是表象。
怀抱易物神通，让商人天然就很危险，那一身被楚云可惜赠予的血肉“资本”，更是让易物有了充裕的发挥空间。
而面对商人的询问，楚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放你自由，接下来如何我不去约束，也不会食言，但有一点，不可将祸水引至故土。”
说着，楚云将他近来几天的记忆复制了一份，完完整整的交给了商人。
“这具身体算我给你的投资，往后如何，皆顺你意吧。”
商人相看着楚云那张写满“别废话，赶紧滚”的脸，没有着急离去。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份沉甸的“原始资本”，以及那份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同时以第三者视角，浏览完了那一部分记忆……
“行吧，你是本体，你说了算，祸乱就祸乱吧！”
商人相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外表不符的笑容，嘟囔着：“这世道，钱才是最大的力……啊呸，乱起来才有油水捞嘛！”
话音未落，他矮小的身影落地，倒腾着小短腿，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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