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目光交汇时,一股浓郁到散不开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充斥着整个洞天世界。
眼见着没人搭理,六耳诡异撇了撇嘴,也没再开口自讨没趣,而是眼珠子滴溜一转,心生鬼点子的拽下一把毫毛,对着张静清就吹了过去。
细密如针的毫毛破空袭来,闪烁着金芒,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被大阳光直射的雾气,乱糟糟的就扑了过来。
这一下,犹如打响了战争中的第一枪,瞬间就令局势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金色毫毛临至张静清身前,却被四面绕着他周身旋转的狭长大盾给拦了下来。
那四面大盾上,分别刻画有四个青面獠牙的可怖面容,各个威风八面,神采不凡,明明只是虚幻符招来的大盾,却又有四尊握剑持伞,抱琵琶缚赤龙的高大神人虚影,分立四方,如是眼中有神韵的那样,守住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
此为……四天王咒。
“嘻嘻嘻,又是你们这四个老家伙,真有意思!”六耳忽的身形变化,化作龙升天,操控着背后双翼,刮起罡风阵阵:“老朋友,来看看我这罡风可还够劲?”
其余那几个三男一女的诡异见状,也没闲着,纷纷各显神通。
只见那断了一臂的虫手诡异,突然用断臂的豁口处指插大地,瞬间就拉拽出一条俨然如移动天灾的长虫,操着自身数十米的庞大身躯就撞向了四天王护佑周身的张静清。
其余诡异也是趁着那巨大虫身掀起的烟尘,也是纷纷前冲着上前。
张静清见状,却是不慌不忙的两指并拢,夹起一张淡蓝色的基础符,以自身纯阳心念为笔,顷刻间起势,泼墨挥洒出一两段巍峨耸立的险峻山脉,共同挤出一条狭长难行的山道。
而在那山道的尽头,是一座散发着肃杀气息的雄关,悠然立于群山之间。
这是一道极其特殊的符,没有复杂难通的咒文点缀,也没有刻画入木的神人尊面,有的只是那一座名曰大散关的雄壮关隘,以及那漫漫无边,两立险峻的穷山峻岭。
这是一道以大散关山势为主体的符,并非道家真,而是古人观大散关有感而做,有着截取琼山险关护身退敌之效。
在张静清将他一气呵成的刻画而出后,又将其高立于眉心处,以身,以神,以念,三者为材,摧动这张符。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下一秒,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大散关残影,拔地而起,拱卫在张静清身下,那蔓延开来的山势,更是横推着来犯之敌退避三舍,逼得他们一退再退。
龙刮来的凛冽寒风,更是直接被一个个耸立的山峰化解,如同经过一把密齿梳一样,被树立成了的无数和风。
群风入山林,反而助长了山林之势头,令那一座座险恶山林愈发挺拔耸立,寒意自发。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在众多暂且退让的诡异中,一尊拖着大刀的女相诡异,却是硬顶着山势的压迫与大散关的厚重,逆行而来。
那诡异借着巨型长虫的身躯为径,压刀于地面蓄力,掀起火花四溅,行之大散关前,更是欺身一跃,跃过重重于此,对着挡在身前之物就是一刀劈下。
如门板一样的鬼头大刀,在她挥舞下,洒下一道遮天蔽日的圆月刀芒:“呵呵,老乌龟,老娘来扣关了!”
刀芒如圆月,玄黑一片,遮蔽了整个天空,下压而来。
凛冽在两旁的高山,面对如此锋芒,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削去山头,成为了断头山,哪怕其中有些坚挺的山岳欲要反抗,也没能撑过一瞬,很快就被削去看顶上华盖。
给两山剃头的刀芒,去势未减,扣关而来。
刀未至,但其声势之浩大,确却震得散关一阵震颤,怪啸连连。
立于雄关之上的张静清见此,却是横眉冷对,不慌不忙的从身前环侍的数十张符中,弹出一道小石大山符,迎上了这次攻击。
符被打出没多久就变作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破空而去,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在每一次飞行过半米的距离,体积就扩大一倍,充气般飞速膨胀。
待到“小石子”飞到与刀芒对峙的那块地方时,其形更是直接扩张成了一座正真的小山,如山如岳,带着浓浓的禁法之能,轰然落下,直接将那刀芒与自大的持刀诡异一起,压在山下动弹不得。
其余暂避锋芒的诡异见状,心思各自,但却不影响他们趁此机会打出攻击,讨个便宜。
细长无棱的黑色尖刺,突然从大散关底下射出,突破重重阻碍,扎穿关底防护,釜底抽薪般扎在那张散发着玄光的大散关上,将其连带着山与关的威势一起捣毁,从内部摧毁了那份坚不可摧的防御。
看似牢不可破的大散关,就这样从内部告破,消散于天地间。
那张青蓝色的大散关,更是洋洋洒洒的滑落,化作流光飞逝。
由此一幕打头,其余诡异也纷纷出招。
只见一朵朵朱火正艳的大红花,也纷纷从张静清身边冒出头来,摇摇晃晃间,就泼洒下大片浓绿色的花粉。
那条被山势推开的巨型蠕虫,也是再一次翻身一阵反刍,喷涂出大片具有腐蚀性的粘液,如一只大碗那样看下,封锁住了张静清上空可以通行之地。
化龙后没有建功立业的六耳,身形再一次变幻,由龙化做一只长有兔耳象牙的长毛怪吼,张口就是一阵利声嘶吼,声声震天,犹如万鼓齐鸣一样,凝聚成一道撕山裂地的环形音圈,直逼张静清面门。
最后一尊手中长有瞳孔的诡异,也是直接张开右手处的眼睛,手眼通天,召来一截截犹如鹿角橘红色雷火,呼啸着蔓延了过去,而他自身,自身陡然间化成一摊烂泥,几个呼吸间就将周围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狩猎场。
这一次,张静清避开那根折返着扎来的无棱尖刺,心念一动,其身边立着的四尊天王瞬间就有了反应,一个个都将自己手中的法宝向高空中扔去,互相编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护卫在外,也将那几个诡异都给困在了里面。
漫山遍野的开来的山花鲜艳如火,但张静清却对此不避不闪,闭气化雷光,以雷光为笔,执此化符,画出一张中身画有怪牛面目,后有蛇行咒文环扣的通阴金厥门,并以此为引,悄然开路,构成一道门户出现在小石大山符塑造的小山底部。
那个困在小山底部的大刀诡异,大刀横压,本是打算刨地脱困的她,下一瞬就突然坠空,坠入了门开出的门户之间。
小石大山符的禁封之力依旧存在,死死压制住了那个持刀诡异,让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坠落。
而那门户对面,自然就是她应该去往的归宿。
解决一者的张静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方传来的巨大声响,就逼近到身边。
没敢丝毫大意的他,以雷霆回敬身后之物后,便打算后撤着躲闪。
然而,还不等蓄满雷霆打出的他侧身,一道悄无声息的无棱尖刺,就是借着那声巨大声响做掩护,悄然间从张静清的视觉死角中杀出,刺了过来。
哪怕是张静清有所察觉,迅速别过了身,但却仍旧被那一条灵活的尖刺,洞穿了雷霆与金光,直直扎在大腿处,带飞好大了一块血肉,鲜血纷飞。
本就脊背有伤的张静清,在如此严重的大腿伤损影响下,身形顿时大损,只能仓促间做出决断,左手做刃,折断那根害人不浅的尖刺,另一手也是单手上撑,撑起雷网一片,荡开了肉眼看来威胁最大的酸性黏液。
酸性黏液被雷网荡开,四处飞溅,仅仅是长支末节落在地面上就直接腐地三尺,凶悍难当。
身下蔓延开来的泥沼中,一只只泥垢大手密集如蚁群般探出,它们掌中生眼,眼中又生出了一只只体型小上许多的手掌。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万。
不过是眨眼间,那些手生眼,眼生手的手掌就形成狂潮一样,积少成多,行成一股大势至此,最新生出的手掌,更是渺小到不能用肉眼观测,只能够看到一片浓密的黑沉,席卷而来。
如影随形的雷火,更是混在手眼浪潮中,此起彼伏,犹如江河中畅游的河中蛟兽,联合在一起,向着张静清围杀了过来。
张静清刚刚荡开酸液,一转眼就见那手眼狂潮涌到了身边,分身乏术的他无法,只能用身边凝聚的四面大盾从自己身边飞出,正面迎上了这些手掌与雷火。
四面大盾破空,融入那四尊天神虚影体内,为其赋予了一丝独特的神韵。
而那缺失了法宝的四天王虚影,依旧威武不凡,青幽尊面做怒目,赤手空拳,镇压一切不服。
一只又一只手眼毫无抵抗力的被连根拔起,那只河中雷火巨凶更是被擅长束龙操的广目天王单手擒制,一把拽着首尾各一端,碾碎当场。
赶了个趁早的手眼怪,在四尊怒目相的天王镇压下,很快就没了脾气,“波”的一声从泥沼中倒飞钻出,横眉怒视那四个清幽铁面的虚影,毫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但却也没有再出手,而是选择无利不起早的遥遥观望。
紧接着,后继无力的张静清,直接被花粉环形音弹正中满怀。
率先爆发的环形音圈落实,狂蛮无边的冲击波瞬间扩散,传遍他张静清全身,震得他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元气大伤,下意识张口就咳出一些夹杂着脏器碎块的血沫,动能未减的环形音弹,更是推着他如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
环侍身边尚未彻底定型的符纸,也在这一下被打飞打散,乱成一片。
一部分落地位置离得近的,下意识就被那四尊高大身影感召,化作流光遁入他们体内,成为四天落凡尘的养分。
落在远处的那些,则是在一阵烟尘弥漫的动荡中,散落各处,半遮半掩的落在一堆碎石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那些看似柔弱的花粉,也确实如其本体那样,一个个火热难当,直接将张静清套在雷光掩饰下的金光咒给渗透成了筛子。
颗颗花粉,落于皮肤表面后就迅速变黑,犹如燃烧着的浓缩煤球,释放着浓郁的高温,点在张静清的左肩上。
几乎只是一瞬间,火热的灼烧感就带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火毒传遍张静清全身,烧的他肺管子都是一阵干涩,几尽窒息。
第348章 臭脾气,硬骨头
就连那些要被他咳出来的血液,也在火毒的炙烤下,彻底干透,还未来得及吐出,就成了血痂,糊在嗓子眼,令本就困难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
头脑昏沉,不断被窒息感笼罩的张静清,只觉死亡如阴影般,遮蔽了他前行的道路,耳边更是响起阵阵蛊惑极强的话语劝他放下。
“放心吧,只要散去这一口气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已经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了,就这样样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把这些都交给后来人吧。”
“只要投入死亡的怀抱,你就不必再遭受这般痛苦了,只要一个念头,一个念头就能解脱了……”
蛊惑声不绝于耳,倒飞出去的张静清视线一片模糊,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真是烦人的念道啊……早知道把耳也薰聋才好,免得受此折辱……”
然而事实上,张静清的耳朵,早已被六耳化吼震的流血失聪,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那些萦绕在他耳边的聒噪,不过是天魔具象,一个又一个欲要使人堕落的念头,在死亡的阴影气息中显化,拖有道者下水而已。
耳边低语不断,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似乎张静清只要点头,就会彻底永寂,陷入永远的长眠中。
但,压在身上根本离不开来人的重担,以及对于山里那些孩子们的放心不下,却是犹如无穷无尽的动力源泉那样,支撑着生命已是风前烛,雨里灯的张静清,强撑着一口气,打起精神,用一双半睁不睁,睁不大的眼睛,死死看向失血过多,略微有些麻木的大腿处,用手指头沾起一抹血液,颤抖着在手心以血画,刻画了一枚以冰字为核心的血符,勉强缓解了一部分火毒带来的影响。
喉间依旧是火辣辣的一片,但至少是可以勉强呼吸一二,令头脑不至于窒息再次。
远处,那根无棱尖刺的主人,一尊做书生打扮的诡异,双手插进大袖中,眯着眼注视着倒飞出去的张静清,一边感慨着这位后辈的生命力真是顽强,一边却是毫不留情,招出六条锋利无比的无棱尖刺,用它们光滑到仿佛没有风阻的身躯,刺进大地深处飙升。
不多时就出现在张静清身下,招招狠辣的对着对于人来说是性命攸关的要害处,下了死手。
仅是恢复了片刻喘息的张静清,听着身下毫不掩饰的破石声,双目充血难以视物,他索性就直接闭眼,仅凭借着自身在外的第六感,以眼盲耳聋的状态,艰难的摆动臂膀,预判着做出了反应。
“嗖嗖嗖!”
六条无棱尖刺破空,激荡起烟尘阵阵,令人看不真切。
“啧啧,这可就惨了,算算刚刚那下,七个窟窿,啧啧啧……”再一次退回猴形的六耳诡异,表情浮夸,好不做作。
身着妖异草裙的簪花诡异,也是出言附和:“那人只是个凡人,受此一下,十死无生。”
“咱们就等那破井崩塌,再行出走吧。”
还在被四尊天王追杀的手眼诡异,时而成手,时而成人,抽空怒喝:“走?没瞅见老子被追着吗?还不过来帮忙?”
“喂喂喂,你这是在和谁说话呢?口气这么冲?”六耳诡异捂嘴耻笑,站在原地稳如老松,丝毫没有上前插手的打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子的谁呢?”
“说的也是,咱们是个什么关系也不用我去提,高兴了就一邻居,不高兴了就一狗东西,谁在乎?”簪花诡异同样如此作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隔岸观火。
“行行行!那你们爱咋滴咋滴吧,老子不伺候了!”见此一幕,手眼诡异顿时勃然大怒,竟是直接撂挑子不干,身形蠕动间分出一团黄泥,塑成假身唬住身后紧追不舍的四尊高大身形,就化作一只泥手,以五指为脚,踏地离去,边走还在边在心里腹诽不断:“呵呵呵,一群王八蛋,喜欢看老子出糗,那老子倒是要看看,你们要打算如何面对那个邪门的小家伙,大不了就在被关回去!几百年的事情,又不是等不起。”
由于自身化形的特殊性,让这手眼诡异虽然身躯质地堪忧,力量也不太行的现状里,仍旧是保留了一部分卓绝的视察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让他看清,那阵阵烟尘中站着的那个“小家伙”,是何等的诡异……
由于张静清提前释放的天罗地网,行至边界的手眼诡异,也没有强行破关,而是活化地面为泥泽,“啵”的一声钻入地面中消失不见。
而他离开的那一抹泥泞,则在和空气的交互中,两秒钟不到就再一次变化回了石头,毫无痕迹。
本就是几怪中最弱者的虫手诡异,在眼下有着散伙苗头的撺掇下,本就有些怯场,且自知赢了也不会有啥好结果的他却是猛地抬手,上提自己那只巨大的虫手。
本就犹如移动天灾的巨虫“嗖”的一声跃起,带起一道足以遮天蔽日,同时囊括场中所有存在的影子,张口就朝着地面上的虫手诡异吞了过去。
巨虫吞虫手,宠物反噬主人,看上去像是一场不算史诗,不具美感的俗套戏码。
但在如今,吞下主人的巨虫竟还在不断向下吞噬,仿佛是在吞噬自身根源存在那样,蠕动着身形吞身吞尾,越变越小。
那模样,倒还颇有几分衔尾巨蛇的神态。
上一篇:带着宇智波入侵诸天
下一篇:剧透美漫多元宇宙:开局直播复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