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别,望诸位保重。”
“若日后有冤情,可来长安刑部寻我。”
“李某,必为诸位做主。”
说完,他调转马头:
“出发。”
车队缓缓启程。
身后,万名百姓长跪不起,哭声震天。
裴喜君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回看,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无名骑马跟在李廷安身侧,叹道:
“大人今日之举,必载入泾阳县志,流传千古。”
李廷安笑了笑,没说话。
他摸了摸怀中那三本账册。
真正的硬仗……还在长安。
这边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回了长安。
杜尚书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这回去的路上,恐怕很难太平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杜府书房。
“哐当……”
价值千贯的前朝青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杜尚书双眼血红,状若疯魔,官袍凌乱,头发披散:
“李廷安……李廷安,你敢动我杜家,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面前跪着三个心腹,瑟瑟发抖。
“老爷息怒……现在最重要的是……”
“息怒个屁。”杜尚书一脚踹翻紫檀木案几:
“我亲弟弟、堂弟被抓了,我杜家三代积累,全被抄了。”
“不杀李廷安,我誓不为人。”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疯狂,凑近一个心腹:
“你立即快马加鞭,赶往渭州大营,找刘都尉。”
“告诉他,李廷安押送的三十车财物,价值百万贯。我只要李廷安的人头,财物……全归他。”
心腹浑身一颤:“老爷……那是朝廷的……”
“朝廷个屁。”杜尚书狞笑,面目扭曲:
“装扮成马匪劫杀,谁能查出来?”
“我要他……回不了长安。”
他知道,那三本账册一旦进京,自己必死无疑。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在半路上,把李廷安杀了,把账册毁了。
心腹领命,连夜出城。
杜尚书接着又赶到东宫,跪在太子李隆基面前,磕头如捣蒜:
“` ˇ殿下,臣愿献上全部家产的五成,不,六成,以后唯殿下马首是瞻。”
“只求殿下出手……弄死李廷安。”
李隆基坐在上首,把玩着蟠龙玉佩,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杜尚书,李廷安是父皇亲封的画圣,又是刑部侍郎……动他,不易啊。”
话虽这么说,心里何尝不想弄死李廷安?
杜尚书何等精明,立刻道:
“殿下放心,臣已联络所有有来往的官员,明日朝会,联名弹劾李廷安。”
“罪名,擅自动兵、滥杀无辜、为祸地方、私吞钱财。”
“只要殿下……在朝会上,稍稍推波助澜……”
李隆基放下玉佩,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杜尚书既然有心……本宫,自当成全。”
……
由于有了几十车金银珠宝,导致速度大幅降低,与步行无异。
次日黄昏时分,李廷安一行人,堪堪走了两百多里路。
当来到一处驿站,准备在这里休息时,一个青衣打扮的中年,看到李廷安,立即小跑过来:
“小人见过侍郎大人。”
“嗯。”李廷安看向来人,不认识:“何事?”
青衣中年递上一张纸条:“这是我家小姐,飞鸽传书,让小人在此等候,交给大人。”
李廷安接过纸条,打开一看,眉头微皱。
纸条是崔玉清写的,只有一句话:
“杜尚书已得消息,联合已经十三位朝臣上表弹劾你‘(得诺的)滥杀无辜、擅调府兵、为祸地方、私吞钱财、目无王法等十大死罪’。太子推波助澜。杜尚书已起杀心,路上小心。”
旁边的裴喜君,看到纸条,满脸愤恨:“师傅,他们居然如此颠倒黑白……”
李廷安却笑了,将纸条撕烂扯碎,扔了出去:
“喜君,你记住。”
“这世上,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跟你讲王法。”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砍了他的爪子,再跟他讲道理。”
李廷安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看着长安方向:
“至于弹劾?谁弹劾谁,谁弄死谁,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所有人打起精神,这一路,恐怕难以安生了。”
苏无名作为官场老油子,自然知道,杜尚书会反扑的甘。
他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费鸡师那个老江湖却是滋溜一口酒,嘿嘿直笑:“看来老夫的毒,应该有用武之地了。”
裴喜君担忧的看着师傅:“师傅,若是陛下相信了杜尚书等人的弹劾……”
“不会的。”李廷安对李旦还是有信心的。
他虽是个傀儡皇帝,却不是糊涂蛋。
否则,也不能两次登基,数次禅让,在残酷血腥的皇权争斗中,活到现在。
那就是一个老狐狸…….
第079章:今日,不是他李廷安死,就是我们亡!(求订阅!)
寅时三刻,长安城还笼罩在黑暗中。
太极殿外,灯火通明,站满了文武百官。
秋风萧瑟,吹得百官衣袍猎猎作响。
所有官员分成了好几拨,泾渭分明。
彼此之间,隔着至少三步远。
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
往日里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的景象不见了。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杜尚书。
在这个长安城内,就没有什么秘密,尤其是当官的之间。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瞬间传遍所有官邸。
左边末尾,以杜尚书为首,聚集了十三位官员.
有御史台的言官,有六部的郎中,有地方的刺史……
全是旧官僚集团的骨干,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阴鸷。
这是杜尚书经营二十年的人脉网,用金银、田产、官位,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牢牢捆绑成的同盟。
更准确地说,是犯罪同伙。
今日,他们要联手,把李廷安彻底踩进泥里,碾成粉末。
右边末尾,站着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稀稀拉拉,低着头,不敢说话。
中间一大片空着,那是太子党、公主党的位置,两拨人还没到。
“杜公……”
一个御史凑到杜尚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
“今日……真要闹到那一步?那可是御前画圣,圣眷正隆啊……”
“不闹?”
杜尚书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眼里满是疯狂:
“等着李廷安那小子把账本送进宫,咱们全得掉脑袋,诛九族。”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那御史,声音冰冷:
“张御史,三年前,你收的那五百亩江南水田……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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