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李廷安的肩膀,态度亲切,如同对待挚友亲朋:
“画圣今日也累了,好好歇息。改日,定要来东宫坐坐,孤还有许多书画上的问题,要向你请教呢。”
说罢,对裴坚微微颔首,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回宫门内。
只是转身刹那,他眼底闪过一抹决断。
李廷安的选择,出乎意料,却更显其心性。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必须用更牢固的方式绑住。
联姻之事,看来得尽快与母妃、妹妹们商议一下,提上日程了。
宫门外,终于只剩下李廷安,恍如梦中的裴坚。
“画圣……请,快请上马车。寒舍已略备薄酒,小女……小女也一直翘首以盼,等着聆听画圣教诲呢”
裴坚赞赏的看着李廷安,越看越满意。
今天这种局面,若是换做是他面对,都无法处理的如此滴水不漏。
李廷安含笑点头,从容登车。
马车驶离宫门,融入长安城华灯初上的喧嚣。
车厢内,李廷安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怀中的那些妃嫔“信物”,硌着他,提醒着方才殿内的荒唐与火热。
他嘴角缓缓勾起。
选裴坚,一则是暂时避开太子、公主的直接交锋,不让自己过早的,贴上任何一方的标签,保持超然地位和待价而沽的空间。
二则,裴坚是吏部侍郎,掌管官员考核升迁,是实权派,又是皇帝可能默许的中间派。
与他交好,等于在文官体系和皇帝那里都挂了号,还能通过裴喜君这条线,维持一个相对纯粹的关系,缓冲各方压力。
三则……也是做给所有人看。我李廷安,重信守诺,有原则有底线。这样的人设,在未来某些关键时刻,会非常有用。
“太子,公主,皇帝……还有这满朝文武,后宫粉黛。”
“你们都在争,都在抢,都想把我当成棋子,摆在你们觉得合适的位置上。”
“可惜……我李廷安,要做的,从来不是棋子。”
“而是要做的是执棋人,让你们都按我的规则运转的执棋人。”
裴坚在一旁,审视着李廷安,心中感慨万千。
他仿佛已经看到,裴家因为这根“金凤凰”,即将迎来的辉煌未来。
几乎同时,太平公主华贵的马车里,一名心腹侍女低声禀报:
“殿下,已查清,李廷安的新宅赐在崇仁坊梨花巷,与裴坚府邸相隔不过两条街。另外,东宫那边似乎有特别的动静。”
太平公主倚在软垫上,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闻言,唇角笑意更深,眼神却幽深如寒潭。
“崇仁坊……裴坚……太子……有意思。吩咐下去,给梨花巷李宅的‘乔迁之礼’,再加三成。要让他……感受到本宫的诚意。”
“是。”
势力,如同暗流,已随着李廷安马车的轨迹,开始悄然涌动、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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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处……处子之血,做……做茶?(求鲜花票票)
黄昏时分,裴府门楣上,灯笼早早点亮,洒下一片昏红光晕。
一个纤巧身影,穿着鹅黄齐胸襦裙,正踮着脚尖,伸长雪白的脖颈,眼巴巴地朝街口张望。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焦灼与期盼,几乎要望穿秋水。
正是裴喜君。
李廷安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入崇仁坊,在朱漆大门前,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这位吏部侍郎裴坚,几乎是半弓着腰,用搀扶未来宰相的架势,把李廷安“请”下了车。
他脸上堆满红光,声音洪亮,恨不得让整条街的邻居都听见:
“画圣请,快请进,寒舍简陋,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那模样,活像不是他请客,而是迎接凯旋的将军.
裴喜君一见李廷安从车上下来,小脸上所有的焦急、等待,瞬间都化作了灿烂的笑容。
眸子里迸发出的光彩,比星光还要灿烂三分。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仪态,提着裙摆,像只归巢的乳燕,小跑着飞扑到李廷安面前。
“师傅,您……您可算来了。”
声音又甜又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激动和亢奋:
“您今日在宫里的事,我都听说了,‘御前画圣’,天下画师半师,爹爹回来念叨了一路,说您连陛下的官都……”
她兴奋得小嘴叭叭的,说到一半,才猛地想起,父亲还在旁边。
连忙刹住话头,小脸一红,规规矩矩,福身行礼。
只是那眼神,却黏在了李廷安身上,羞涩中藏着崇拜和倾慕:
“女儿见过爹爹,见过……师傅。”
李廷安看着她那雀跃欣喜的模样,心头一暖,宠溺的看着她:
“等了许久了吧?下次不必在门口等,夜里风凉。”
“不久不久,一点都不久。”
裴喜君连忙摆手,声音轻快,眼神却忍不住,又往师傅俊美的脸上飘。
随即飞快垂下,耳根悄悄染上红霞:
“师傅快请进,爹爹让厨房准备了好多拿手菜呢,有您爱吃的……”
裴坚看着女儿这副情态,心中既欣慰自家闺女眼光好,又感叹李廷安这块璞玉,光芒实在太过耀眼。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引手:
“对对对,喜君,快引画圣去花厅用茶,为父可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
三人穿过回廊,来到布置雅致的花厅。
檀香在博山炉中,静静燃烧,青烟袅袅。
侍女奉上茶盏。
盏是越窑秘色瓷,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
光是这茶具,就显露出裴家不俗的底蕴。
裴坚亲自起身,从旁边一个上了小铜锁的红木匣里,珍而重之,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紫砂小壶。
他脸上带着炫耀、神秘、自得的笑容,一边用银匙,从另一个密封小罐里,舀出少许暗红色的茶叶。
一边压低声音介绍,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画圣,今日您一定得尝尝这个。此乃如今长安城里,最最金贵,最最难得的红茶。”
他将茶叶放入壶中,注入滚水,迅速晕开粘稠褐红的茶汤。
一股香味,随之蒸腾而起。
初闻是甜腻的花香,细品之下,却夹杂着一丝药草的苦涩。
再深嗅,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裴坚深深吸了一口茶香,露出陶醉欲仙的神色,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他斟好一杯红褐如血的茶汤,推到李廷安面前,眼神期待:
“画圣是雅人中的雅人,定能品出此茶的无上妙处。”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据说此茶产自西域雪山之巅,受天地灵气滋养,一年产量不过数十斤,有价无市。”
“饮后不仅能提神醒脑,扫除疲惫,更能让人灵台清明,飘飘然如登仙境,忘却一切尘世烦忧。”
“许多同僚饮后都说,再品其他茶汤,便觉如同嚼蜡,索然无味了。”
“嘿嘿,老夫也是托了多年的老关系,花了大力气,才好不容易弄到这二两,平日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将此茶视为顶级奢侈品,以及身份的象征。
裴喜君也好奇地探过头,看着那杯颜色怪异的茶汤,小巧的鼻子皱了皱:
“这味道……有点奇怪。”
李廷安看着杯中那红褐的粘稠液体,再想起原剧中,这“红茶”那令人作呕的真相。
乃是以未嫁少女的处子之血为引,混合西域迷幻草,制成的“毒茶”。
达官贵人喝了后,会飘飘欲仙、上瘾致幻。
幕后黑手长安县令元来,借此控制权贵,野心勃勃想当长安之主……
他胃里便是一阵翻腾,将茶杯推远了一些,玩味的看着裴坚:
“哦?长安红茶?裴大人可知此茶,具体是如何炒制而成的?”
裴坚捻须含笑,悠然自得:
“这个……坊间传闻,乃是用雪山灵泉灌溉的奇花异叶,在特定时辰,由处女素手采摘。”
“再经秘传古法,烘焙九九八十一次,方可得此神效。”
“具体工艺嘛,那是人家的绝密,非核心人物不可知也。”
李廷安摇头呵呵笑:
“雪山灵泉?奇花异叶?裴大人,我曾偶听一位醉酒西域胡商,口吐狂言,他自称参与过此茶的前期‘采办’。”
“据他所言,此茶根本不出自西域,就在长安制作。所谓‘原料’,也非什么奇花异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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