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僵在那里,脸上的炽热迅速褪去,只剩下眼底翻涌的挣扎,像被狂风搅动的湖面。
绫清竹将他喉间滚动的艰涩、指尖绷紧的弧度都看在眼里,指尖在裙摆上轻轻蜷缩,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她缓缓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声音轻得像羽毛擦过心湖:“你可以。”
这三个字像温酒入喉,瞬间烫得萧乾眼眶发热。
可他却猛地捂住脑袋,踉跄着后退半步,背脊撞在竹柱上发出闷响。
喉结剧烈滚动,声音碎得像被捏过的纸:“我、我做不到……锁心丹还在……”
他不能这样对她,更不能这样对那个在斗气大陆等他的身影。
绫清竹望着他紧蹙的眉头、泛白的唇瓣,眸中闪过丝心疼,像被细针扎了下。
她犹豫着,赤足在青石板上挪了半步,终是轻轻拉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粗糙得像未经打磨的玉石,带着战斗后的薄茧,指腹烫得惊人,却在微微颤抖,像怕惊扰了什么。
随后,她深吸口气,裙摆在身后漾开道浅弧,慢慢且坚定地,将自己柔软的身子靠向他怀里。
萧乾浑身一僵,鼻尖瞬间被她发间清雅的竹香灌满。
怀里的人儿轻得像片落雪,却又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那是种不敢承接的珍贵!
愧疚感与心底压抑的情愫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他左手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右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抬起,悬在她腰侧,进退两难。
感受到他紧绷如弦的身体,那份既愧疚又渴望的矛盾像电流般传来,绫清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嘴角忽然勾起抹极淡的笑意,藏在他衣襟的阴影里。
内心里竟冒出个荒唐念头:是不是该谢那小医仙?若非锁心丹的束缚,他或许永远藏着这份心意,她也永远看不清这份深藏的在意。
突然觉得有些刺激呢……
她心想。
山风穿过竹林,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将两人的身影温柔笼罩。
萧乾的手臂终究缓缓落下,迟疑着,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裙角,随即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那力道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却又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第405章 第七情锁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在山野间日夜兼程。
遇上炊烟袅袅的城镇,便寻家客栈,好好洗去尘埃。
若是赶不及落脚,便在岩壁凹陷处燃一堆篝火,让跳动的火光舔舐着潮湿的夜色,将就着挨过漫漫长夜。
“噼啪。”
这一晚是他们第一次在野外宿营。
萧乾守在篝火旁,望着火星子打着旋儿窜向夜空,一夜未眠。
锁心丹的余威像条冰冷的蛇,时不时窜出来咬他一口。
小医仙踮脚为他梳理的笑靥、递药时指尖的温度,总在眼前晃悠。
可怀里的温软又是如此真切,绫清竹发间的竹香混着篝火的暖意,缠得他心口发紧,愧疚与渴望反复撕扯,像被夹在两股狂风里的草。
后半夜山风卷着寒气钻进岩洞,带着深林特有的湿意。
萧乾忽然察觉到身侧的绫清竹轻轻瑟缩了一下,肩头微微发抖,素白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的皓腕冻得泛青。
他心尖猛地一揪,那些纠缠的念头瞬间被碾成碎片,再也顾不上什么挣扎,伸手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掌心贴上她后背时,能感觉到她衣料下细微的颤,便下意识地将元力凝在掌心,化作层温热的屏障。
怀中的人儿先是一僵,像受惊的小鹿绷紧了脊背,随即缓缓放松下来,轻轻往他怀里蹭了蹭,将脸颊埋进他颈窝,呼吸拂过喉结时带着点痒。
借着跳跃的火光,萧乾瞥见她嘴角悄悄浮起的笑意,浅得像荷叶上的露珠,却藏着点狡黠的得逞。
活像偷吃到蜜的孩子,睫毛垂落的弧度里都淌着甜。
她就这么在他怀里蜷成团,呼吸渐渐匀净,连发丝都缠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如此过了一个月。
从最初他彻夜攥着拳头强忍悸动,到后来她会自然地往他怀里凑。
从篝火旁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岩洞里相抵的额头,再到大树下交缠的指尖,彼此的体温成了驱散寒冷与不安的符咒。
山月看过他们背靠背啃干粮的模样,晨露打湿过他们共披的披风,连林间的松鼠都知道,这两个依偎的身影,是夜里最暖的光。
这夜,两人依偎在千年古树下,粗壮的树干能容两人合抱。
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满地碎银,落在绫清竹恬静的睡颜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蝶翼轻颤。
萧乾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嗡嗡。”
就在这时,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像有泉水汩汩涌出,一道莹白色的锁链悄然成形,环着那团暖意轻轻流转。
几乎是同时,绫清竹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了然的涟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也浮起道一模一样的情锁,两道锁链隔着血肉,遥遥相吸,发出细碎的嗡鸣。
第七情锁!
两人四目相对,月光在彼此瞳孔里碎成星光。
萧乾看到她眼底的惊喜,绫清竹也望见他眉梢的动容。
这道情锁哪是什么锁链,分明是彼此灵魂烙下的印,是日夜相拥时,从肌肤到骨血渗出来的牵绊。
山风穿过林叶,沙沙声里混着锁链共鸣的轻响,像谁在低声祝福。
萧乾收紧手臂,将绫清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怀里的人儿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像只找到了巢穴的鸟。
他在心里默念:往后纵有千难万险,这怀里的暖,他绝不会放手。
一路晓行夜宿,两人终于抵达大荒古碑附近的大傀城。
这座依傍着黑石山脉的城池透着股诡异的生机,街道两旁的店铺里摆着各式符傀,有铜铸的武士符傀,躯体上布满细密符咒;有木刻的仕女符傀,肌肤般的表层下符咒流转,瞧着与真人无异,不见丝毫机械感。
他们寻了家临河的客栈,各自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尘埃。
萧乾换了件月白色的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如今他仍然是造气境小成,周身元力收敛。
绫清竹则选了条水绿色的长裙,外面罩了层薄纱,将绝美的容颜藏在朦胧的纱影后。
下楼时,绫清竹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忽然轻轻拉了拉萧乾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点羞赧的期待:“我们……像寻常道侣那样,去逛逛坊市好不好?”
萧乾心头一暖,伸手牵住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的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
两人相携走进坊市,立刻成了一道亮眼的风景。
萧乾身姿挺拔,眼神温柔,牵着身边的女子时,指尖的力道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绫清竹虽蒙着面纱,可露在外面的眼眸清澈如秋水,步态轻盈如弱柳扶风,即便隔着薄纱,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也丝毫未减。
周围不少年少的修士都看直了眼,那些曾自诩风流的世家子弟,此刻只觉得自惭形秽。
有几个鼓足勇气想上前搭话,可看到绫清竹落在萧乾身上那满溢的温柔,便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这对璧人甜蜜相得的模样,像根细针,轻轻刺着那些单恋慕爱的少年心。
就在两人驻足在一家售卖傀儡丝线的店铺前时,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挡住了去路。
他腰间挂着块刻着“万傀门”三字的令牌,三角眼扫过绫清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此人正是万傀门的灵符师华宗,刚才在酒楼上便注意到这对小男女,此刻见绫清竹身上毫无元力波动,只当是个没修为的凡人。
“这位小兄弟,”华宗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目光黏在绫清竹身上,“你身边这位姑娘,我很喜欢。开个价吧,多少纯阳丹,肯让给我?”
萧乾脸色骤沉,握着绫清竹的手紧了紧:“滚。”
华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角眼一挑:“小兄弟,别不识抬举。我万傀门在大傀城的地位,可不是你能得罪的。识相点,拿着这些纯阳丹走人,不然……”
他指尖弹出几张黄符,往身后一甩,黄符精准落在几个造型各异的傀儡身上。
那些低级符傀身形一动,不见关节声响,行动如活人般流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符光,透着强悍的肉体力量。
第406章 滕傀
绫清竹往萧乾身后缩了缩,并非害怕,而是不想被这些污秽的目光玷污。
萧乾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最后说一次,滚。”
华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中闪过狠厉:“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万傀门的弟子,他们操控着低级符傀。
那些符傀迈着稳健的步伐上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虽无关节摩擦声,可那紧绷的躯体却彰显出不容小觑的肉体力量,步步紧逼而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坊市上的行人见状纷纷后退,谁都知道万傀门的符傀以强悍肉体著称,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万傀门也太霸道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嘘,小声点,万傀门在大傀城一手遮天,惹上他们没好果子吃!”
“可这姑娘与那小哥看着多般配啊,真是可惜了……”
“万傀门的人向来如此,仗着符傀厉害,横行霸道惯了,谁要是敢不顺从,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家破人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对万傀门的厌恶与忌惮,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华宗听着这些议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越发嚣张,三角眼斜睨着萧乾:“听到了吗?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别怪我手下符傀没轻没重!”
萧乾眼神一冷,懒得再与他废话。
“唰唰唰!”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符傀之间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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