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何铁惊喊一声,可陈宏图只是抬手示意,“无碍!”
他心头震动,暗自沉吟,这种蛊物乃是“返生蛊”,蛊死之后发作,以专门反噬祛蛊之人的阴毒手段。
哪怕他当机立断,魂魄仍如被针扎般隐隐刺痛。
“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
陈宏图灰布衫一抖,怀中倏地掉出一个小巧的稻草人偶。
他并指蘸取伤口鲜血,混合空中残余蛊毒,指尖一抹,尽数点在那人偶上。
“咬回去!”
咔哒、咔哒……
稻草人诡异地动了动,随即四肢撑地,缓缓爬起,狰狞的草脸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
刹那间,一股阴冷的咒力顺着气息反噬而去。
韩舒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开口问道:“二爷这巫毒娃娃,能追到源头?”
“能,但需要些时间。”陈宏图额角渗汗,咬牙强忍手臂剧痛。
“那就让晚辈代劳好了。”韩舒俯身,一把抓起那嘶嘶低鸣的巫毒人偶。
“小舒别胡闹。万一你有个差池,我如何向老韩和老杜交代?”陈宏图出声喝止。
韩舒笑道:“一点力所能及之事,做也就做了,如此不失墨者风范。”
“哎呀呀”话音方落,一道慵懒嗓音忽从门前飘来。
韩舒回头,只见一人半倚门框。
那人姿态散漫,黄发披肩,样貌有点男生女相,眼下的一颗泪痣更是添了几分妖冶。
宽大短袖松垮地搭在身上,是露肩的设计。
“好一个新秀,侠义心肠呢~怎么没听说西南地段多了这么一号人物?”王震球颇为感兴趣地打量韩舒。
不过此时不是寻乐子的时候,他打趣几句,继续开口道:“这事情都算进任务绩效里了,这次的差事算我一个。”
多个帮手自然是好事。
韩舒开口道:“要是团伙中有个越南美人,请务必交给我。”
“嘿~”王震球略作思索,抬手笑道,“十八禁的私刑总归有点不太人道,可以留给你,但不要乱来。”
“你想多了。”
韩舒将巫毒娃娃抛出,身后器灵浮现,隐隐有金光缠绕。
天璇轻轻一点,那娃娃似是通了灵性,急匆匆朝哀牢山腹地奔去。
“怎么还在老巢,这些异邦人,莫名有点憨直啊”
深山幽谷,雾瘴缭绕。
夜色如墨,连月光都被毒瘴蚀得暗淡。
巴颂指间一碾,半截暗灰色的虫蜕簌簌化作飞灰。
他眼中寒光一闪:“返生蛊被破了,甚至有东西反咬了我一口。”
洞窟深处,一抹纤影瑟缩在阴影里。
那是个肤色微深的女子,眉眼间藏不住的焦虑。
女人名为珍雅,早些年跟着婚恋诈骗集团混迹滇南,靠着美色与机巧,不知榨干了多少冤大头的钱袋。
后来学了情蛊手段,更是如虎添翼,只需眼波轻漾,便能教那些色迷心窍的男人倾家荡产,只为博她一笑。
可此刻,她没心思算计这些。
“巴哥”她声音微颤,“这票干完,我就去沿海找个老实人嫁了。钱我给了你不少,咱们两清,往后别再找我了。”
巴颂蹙眉道:“你害怕什么?”
“那个不怕情蛊的人虽然五毒教的大傻说他返回了山东,可我就是感觉心里不踏实。”
珍雅搓弄手臂,这些年习惯了和冤大头们交往,一旦出现了超脱掌控的异常,心中就不自觉生出异样。
失去掌控,失去一切,是不安全感在作祟。
“蛊毒失效,唯一的解释便是剂量不够。”
“下次狠狠下猛料,哪个男人不对你言听计从?”
巴颂继续捣腾蛊毒,他与本命蛊的联系切断了,这笔大仇,非报不可!
阿三蹲在洞口,粗糙的手指轻轻挑逗着那只灰褐色蜥蜴。
忽然,他眼角瞥见碎石缝隙间透出一线微光。
“咦?”他眯起眼凑近,拨开凌乱堆叠的碎石,幽光逐渐明晰,竟如月华流淌,熠熠生辉。
“大哥!”阿三兴奋回头,“这底下藏了宝贝,会发光的!”
巴颂眉峰一凝:“挖出来。”
阿三连忙扒开石堆,刹那间,一道刺目光华爆射而出,如白昼撕破黑夜,瞬间照亮整个岩洞。
他猝不及防,捂住双目痛呼:“我的眼!”
强光流转间,一道人影自光中迈步而出。
烟杆轻抬,云雾吞吐。
韩舒淡淡一笑:“诸位,深夜扰人清梦,实在是失礼了。”
哒!
驻足脚步,回头望去,身后再无一人。
王震球没跟来?
法器施展金遁的原理,在于身体的元素化,可人乃天地造化所锤炼之物,得不到许可,人动用法器,无法轻易去改变另一个人的身体构成。
这就是修成“身同等国”后,连“风后奇门”都搬不动人的原因。
换句话说,王震球从一开始就没相信韩舒。
“只能单干了。”
韩舒打开胶囊,十几个造型诡异的木偶纷纷爬了出来。
好在机关师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哪里来的小子?”巴颂搓弄双眼,恶狠狠咬住了牙齿。
一旁的珍雅颤得越发厉害了,“就是他,下不了情蛊的家伙。我被大傻骗了,他明明说他回了山东。”
第53章 这蛊毒抽起来可真带劲啊
在场三名异邦人,除了肩抗蜥蜴的阿三,巴颂和珍雅都通晓汉语,和韩舒交流起来没有太大障碍。
“你在这里藏匿了传送法阵,那就是偷走我本命蛊的小贼了?”
巴颂背手于后,从腰间取出灰褐色的毒虫碾碎,无从察觉的细微蛊毒缓缓弥散。
正面交锋不是蛊师的作战风格,从韩舒显露身形的一刹那,他就在心中暗自思考布局了。
石洞封闭,空气难以流通,等蛊毒充溢狭窄空间,这个剂量,哪怕是神佛来了都没救。
呼
韩舒吸口烟,缓缓吐雾。
“藏于深山老林中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无主之物。”
嗯?
韩舒习惯性空了空烟锅,总感觉转化后纳入身体的,不似平常那般清凉畅然,反倒有种吃了辣椒似的热辣痛快。
有点上头。
想了想,此地毒障遍布,阴气邪湿,兴许是沾染的杂质过多,因此出现了这种情况。
再看前方的三个外国佬,巴颂面色狰狞铁青,咬牙不发一言,珍雅吓得花容失色,连哭带喊逃出了石洞。
“你们怎么了?”
一副见鬼的样子。
韩舒回头看了眼,湿漉漉的洞窟,只有石壁生出的青翠苔藓。
身后也没东西啊。
巴颂连退数步,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这种剂量的蛊毒,在封闭环境中,毒死几头成年象都轻而易举,这个人是怎么气定神闲地抽着烟的?
韩舒看见巴颂的表情,貌似意识到了什么。
异邦人施展了手段,不过入体的蛊毒在烟杆子转化的息涤荡下,作用微乎其微,所以隐隐产生了吃辣似的微妙痛觉。
外国佬不讲武德啊,偷袭我一个刚成年的小匠师,这样礼貌吗?
“你这蛊毒抽起来还挺带劲的。”
“去!”
“孩子们,抓住他们。”
韩舒一声令下,造型诡异、神情空洞的木偶“嘎吱嘎吱”爬了起来,以极其人的姿态迅速逼近两个异邦人。
阿三将蜥蜴高举头顶,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立刻有人偶缠住了他的双脚。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有施法!”他嘴里“叽里哇啦”说了一通韩舒听不懂的话。
旁边的巴颂抬腿一扫,坚韧右腿似橡胶般伸长,将奔袭至眼前的人偶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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