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第268章

  “两位施主如此逼人,就怪不得贫僧了,今日便让我见识见识,墨门之长的大禁制术”

  压箱底的十二劳情阵排布开来。

  身处阵法之中,受术者会经历“情绪钟摆”效应,如喜极转悲、惊恐骤变为麻木,最终导致认知系统的崩溃,固执于某种极端情绪而丧失理智。

  墨门两弟子等的就是这时候。

  “小嫣,这种险事,还是让年纪大的我来承受吧。”

  “你不能什么好事都占了啊。还有,韩舒哥哥说永远给我留着首席大弟子的位置,我是师姐。你得喊我一声师姐,这次才能让给你。”

  “行吧,小师姐。”

  “那这次就让给你好了。”

  秦铭起身一步,距离高宁更近了。

  可他只是眨了眨眼,非但没被引动情绪,身后反而陡然升起一片磅礴的光。

  高宁心头一紧,就见少年身后的虚空中,一座巨大的城池虚影正缓缓凝实青黑色的城墙巍峨耸立,青铜齿轮在墙面上缓缓转动,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墨家机关城的轮廓!

  “哪怕师父传功时见过一次,再看还是觉得震撼啊。”秦铭仰头一笑,声音里满是赞叹,机关城的虚影在他身后愈发清晰,城墙上明晃晃的刀刃、黑洞洞的枪火炮口,竟齐齐调转方向,牢牢锁定了高宁。

  “这”高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眸子被城墙上的兵刃映得发亮,那座虚影城池带来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让他连息都滞涩了几分。

  毫无疑问,那些对准他的刀枪火炮,拥有洞穿神魂的锋芒。

  影响灵魂和情志的手段,反噬一定会作用在相同领域。

  秦铭身后机关城虚影未动,城墙上却射出一道凝练的光,不伤皮肉,径直穿透高宁的灵台,直攻三魂七魄。

  一瞬间,永觉和尚只觉“天魂”发沉、“地魂”惊悸,连主司本能的“命魂”都在震颤,七魄更是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他眼前骤然发黑,耳畔响起无数细碎的杂音,刚凝聚的十二劳情阵瞬间溃散,丝如断弦般弹回,割得他嘴角溢血。

  “墨家神魂中的禁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高宁踉跄着后退,原本阴狠的眼神变得涣散,一半清明一半混沌。

  他想运转息稳住魂魄,却发现脉如乱麻,连最基础的佛门吐纳都做不到。

  “初步测试成功了!”秦铭说道。

  “可惜那些凶巴巴的家伙们把‘穿肠毒’架走了。”韩嫣儿嘟囔着,在韩舒的构想中,四张狂齐聚才是最理想的测试状态。

  现在“祸根苗”移交司法接受审判,“穿肠毒”身死,“刮骨刀”下落不明,能折腾的只有一个白胖的“雷烟炮”。

  高宁张了张嘴,发出嗬嗬的声响,“够、够了吧?”

  “谢过永觉师傅了。”两人一齐说道。

  “那我”

  “想啥呢,永觉师傅是凶名赫赫的‘全性四张狂’之一啊,师父常说,墨者是为除天下之害,那能轻易放了你嘛?不过放心,师父交待了,不许小师姐这个年纪就眼中见血,所以你还是能撑到暗堡接受处理的。”

  “嘿”高宁回头俯视悬崖,“算了,贫僧自我了却。”

  唰!

  他撑着身子,纵身一跃。

  “又玩跳崖这一套!?”

  秦铭跑到崖边儿瞧,整场行动中,测试神魂机关城的防御机制是首要任务,其次是处理掉“雷烟炮”的一系列事端,这样看,第二个目的貌似无法达成了。

  以高宁的状态,跳崖九死一生,可秦铭总是说不出哪里的奇怪,万一真就撞上那“一生”了呢。

  算了,补一个火云诀吧。

  “小师姐,你退后捂眼睛,我要补刀了!”

  秦铭周身的火疯狂汇聚于掌心,以幻麟武装加持后的火杀招,抬手对准下坠的高宁身影,火球带着呼啸的热浪砸了下去。

  高宁只觉身后传来灼人温度,刚想回头,火球便在他身旁炸开,炽热的气浪将他掀翻,僧袍瞬间被点燃。

  “啊”

  凄厉的惨叫混着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一同坠入崖底的云雾中。

  “小师姐,你先回去,我要去悬崖底捡尸,还是谨慎一点为妙。”

  “没必要吧,那样的状态,很难相信胖和尚怎么活下去”韩嫣儿站在悬崖远处望着,忽然又注意到一件怪诞之事。

  神魂机关城的虚影,没有消失。

  绵山气局的轨迹流动,似乎更加清晰了。

  雾气瞬间弥漫起来,一座仙境悬于绵山云海之上,琉璃天光漫洒而下,将万顷云涛染成鎏金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秦铭问道。

  韩嫣儿摇摇头:“不知道,韩舒哥哥没有教过。看起来,像是机关城的波动撞开了什么东西。”

  “会是内景的一种吗,还是气局出了问题?”秦铭仰视天宫,从中体悟不到丝毫真切的感觉。

  “记录一下,让师父解答。”

  秦铭一边动用装置记录,一边联系了身处暗堡的韩舒。

  周围云雾越发浓重,脚底踩踏的坚硬山体都要消失了,韩嫣儿渐渐有些害怕,极速扇动手掌,驱散了脚旁的白气。

  可就这么几巴掌,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

  云雾散去,脚下不再是山体,而是世间,浓缩于云海之中的一小片方圆天地。

  韩嫣儿小心翼翼朝下方俯视,看见芸芸众生,以及万千百姓身后所背负的命途。

  “啊!”

  她惊呼了一声,早瞧不见秦铭的身影,可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

  “师父,我说不清现在在哪啊,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很奇怪”

  韩嫣儿小心向前踱步,一边大喊着:“我知道在哪,这好像是真的大罗天!”

  仙雾如纱,她漫步大罗仙境的清幽之中,目光忽然被云海边缘的身影牵住。

  那是个形容枯槁的老者,破烂衣衫地贴在干瘪的身上,他像是一只蒙了眼、正在拉磨的驴,围着一个地方转来转去,绕来绕去,可怎么也走不出那一个圈圈

  “您”

  “您不会是介之推先生,您是?”韩嫣儿壮着胆子走向前去。

  那老者猛地抬头,双眼一睁,韩嫣儿只觉得他的眼睛很可怕,里面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迷茫像迷雾笼罩的荒原,望不到边际,也找不到方向。

  这人就和她失明的时候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第262章 大罗洞观,苦命鸳鸯

  “老人家,您是?”

  “我我好像姓谷来着”

  韩嫣儿攥紧古琴弦,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两步,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仙雾:“谷先生,您、您在看什么呀?”

  谷畸亭机械的步伐猛地顿住,原本空洞的眼窝骤然绷紧,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对着前方云雾狠狠一拨!

  那如纱的仙雾竟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露出一片泛着微光的虚空里面隐约浮着一条蜿蜒的光带,光点流转间,能瞥见一个人影的起落沉浮。

  那是某个人的命途轨迹。

  他瞪着那片光带,眼球浑浊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亮,沙哑的嗓音在仙雾中回荡:“看命看一条走不完的路。”

  韩嫣儿看得心头一跳,刚想凑近,就被他猛地抬手拦住。

  “不能久看!”

  谷畸亭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甚至有些颤抖,“这命途就像死地的气局,阴寒缠骨,观得久了,会搅乱原本的轨迹。”

  他枯指划过虚空里的光带,光带竟微微扭曲:“人活着,全靠过去的根基撑着。你盯着别人的命途不放,就像挖人根基、断人来路没有过去的因,哪来未来的果?”

  话音未落,他像是耗尽了力气,拨开云雾的手无力垂下,仙雾瞬间合拢,将那道命途重新藏起。

  他的眼神又变回先前的迷茫,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苦涩的自嘲,喃喃重复:“看久了,连自己的根,都要断了啊”

  韩嫣儿往后缩了缩脚,抱着古琴的手臂紧了紧,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真是一惊一乍的。

  难道他这些年,就一直这样盯着别人的命途看?

  这跟偷偷扒着人窗户,从头盯到尾视奸人家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谷先生,这地方看着清净,可我还有同伴在下面,我得回去。”

  谷畸亭机械转动的身子猛地停住,空洞的眼窝转向她的方向,沙哑的嗓音像磨了砂的石头:“回去?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我也说不清”韩嫣儿急得指尖攥白,“机关城撞开了绵山深处一道光墙,像是撞破了什么气局的核心。我脑子里全是齿轮转动的声音,气局的力量似乎和某个内景搅在一起了,眼前一花就落到这最高天了。”

  她说得有点词不达意。

  “机关城气局共鸣”

  谷畸亭低声重复,摇头道,“好丫头,可惜下不去了。我在这儿,已经转了几十年了。”

  “为什么?”

  “我能看清世间万物全貌,能观空间纹路,能跳维度缝隙,甚至能站在时间之外看一条命途的起承转合。由于‘观’的反噬,这里飘着无数人的命途残影,我会自动去‘抓’这些轨迹,看久了自己会缠上对方的命线,搅乱人家的因果,反过来也会被大罗天缠上。”

  韩嫣儿已经完全听不懂了,“您是说,大罗天是在反过来‘观’您?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去视奸别人,我要下去。”

  “下不去了。”

  “找人来接呢?”

  “谁能上大罗天接人?”

  “这几年谷先生没关注一些人吗?”

  谷畸亭沉默了,他关注的人被压在“五行山”下了,出山的一刻,就是身死之时,当初祸乱的源头解决了,他依旧被困在大罗天,陷入无休止的自我观察之中。

  内观,却什么都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