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瘦个子的家伙说道。
当然,他们所做的,可不是中世纪欧洲的猎巫行动,而是王家在追捕一批游离在大派外的普通巫士,并剥夺他们所温养的精灵,以此当作“服灵法”的养料。
韩舒搬了个椅子坐下,打算听他们长谈。
王并在的时候,王蔼会提醒他注意“拘灵遣将”的隐藏弊端,可现在看来,他对余下的几个王家人完全是在揠苗助长。
“你们就这么迫切的想提升实力吗?”
那高个子说道:“一方面,是并哥的死让老家主无处释怀,寻仇都找不到仇家;另一方面,则是和出马仙的交锋要尽快落下帷幕。”
“韩门长醉心科研,有些圈子事可能不清楚,‘十佬’的势力彼此之间都有制衡,关石花和那如虎是一边儿的,而吕王两家同气连枝,一旦吕家垮台,王家的部分利益也会遭受损失。”
“王家和东北早晚免不了一场大规模冲突,吕家之变和王并的事,不过是将冲突提前了。”
韩舒接过方敬山泡好的茶,一边听一边思索着。
也难怪“哪都通”在吕家村之后,对东北和王家的事一直是口号大于行动,看样子赵方旭很想在双方冲突中彻底解决掉“拘灵遣将”的流传事项。
“现在你们手里还握着拘灵的家伙,有几个?”韩舒问道。
“五个,除了我们哥仨,最为老家主看重的是王同,然后还有一个家伙,那个估计要被喂出毛病来了。”
“详细展开来说一说。”韩舒吹着热腾腾的雾气。
“额王同‘神涂’造诣不错,估计有意当接班人培养,所以分配到他手上的资源都是优质的,听说他最近伙同王家一众好手在追捕‘全性’的哭坟人薛幡。”
“另一位,现在处于魔都的华东中心医院。”
“医院?”方敬山忽然插了一句,“你们会拘灵的还跑去医院!?”
他明显猜到了什么。
高个子闭嘴了,心虚得不敢去瞄韩舒的眼。
韩舒放下茶碗,开口问道:“选择华东中心医院,是因为它和其余的一些医院相比,日均死亡人数在2-3例之间?”
嘭!
方敬山拍桌而起。
他猜的果然没错!
“你们这群玩意儿还是人啊,他们受尽病痛解脱了,你们还要从灵魂上再杀他们一次?畜生啊,真畜生啊你们!”
那高个子刚刚被神火烧灼得脑子发蒙,这才意识到嘴上没关闸,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他紧紧抿着嘴,偶尔抬头偷偷打量韩舒,看见他面无表情,只是掏出手机来拨通了一则电话。
“找你当然是有好事了。”
“放心,绝对合你胃口,资料都整合好发给你了,地点在华东中心医院。”
“你想要从灵魂层面杀掉一个人的刑具机关?那没有”
简简单单交待几句,医院的事,好似被韩舒云淡风轻的揭过去了。
“接下来,就麻烦三位去暗堡喝喝茶了,我也很期待王老家主后续有什么行动,尤其是在某一布置被打破之后。”
啪!
韩舒打个响指,缠绕在几人身上的银丝凝聚成细小金属球,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撞在三人后脑,使他们短暂昏迷,随即用胶囊法器收纳其中。
“方门长,麻烦你多说一点丁野鹤先生的奇闻,我想四处转转。”
“诶诶,好好好!可王家的事情?”方敬山心有余悸道。
“要是有人问到,你尽管说人在我这里就是。”
“那好。”
方敬山想了想,忽然记得传说中的灵虚山被后人附会为千山,要是寻野鹤祖师遗留的仙缘,说不定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又是景区?”
有点文化底蕴的山都被开发了呀。
韩舒随手丢出胶囊,神机朱雀停驻在了基地门前的宽阔湿地,“方门长一起,咱们就去千山。”
咻~
一道鲜红的身影振翅高飞,惊扰了湿地中栖息的丹顶鹤,随即它们也挥动翅膀,转去天空。
华北大区办公室,王蔼双手拄着拐杖,青筋暴起,那龙头杖的尖端在地板扭转出令人生理不适的噪音。
“张楚岚呢,我问你们张楚岚呢!?”
徐四无奈耸耸肩,“现在他是特别行动组的,指挥权不在华北。按理说他应该会主动联系您呐。”
徐三整理着文件,抬了抬眼镜:“先前还在江西的,无根生那么大的事情,想必王家主也有耳闻,要不您去天师府走一遭?”
王蔼那被肥肉所挤兑的小眼中露出凶光,大拇指不停搓弄着拐杖。
前几天他才转来天津,江西这一遭要是走空了,又得白白跑一趟。
“帮我联系一下老天师。”他没好气说道。
“行行行。”徐四一边敷衍着,一边拨通了天师府的联系电话。
随后他摆手说道,“走了。”
“人去哪儿了?”
“那边的道爷也不知道。”
王蔼感觉胸中有一股郁气快要聚集爆发,片刻后,他又收到了一条不好的消息,王家在东北的布置全部出了差错,三个身怀“拘灵”法的族人下落不明,吉辽交界处安插的眼线被马仙家尽数拔除。
哪怕是华东医院中的安排也被解决掉了。
徐四点燃了一根烟,倚靠在办公桌旁,高高在上地说道:“王家主,现在公司总部的意见是让‘八奇技’停止流传,您在华东的安排,很明显违背公司的大政方针啊,赵总的脾气您是明白的,您要让他难做了,那我们也只好”
话未说完,王蔼已经知晓了四儿的意思。
吕家迎来末路后,王家的前路似乎也很明确了。
四大家,往好听了说,是传承多年、底蕴深厚的大家,往难听了讲,就是从封建社会淌过来的豪门权贵。
尤其是王家,指不定有多少势力巴不得王家灭门。
王蔼心里清楚,他无法在公司方面寻求任何的支持。
王家在这盛世之中,用钱袋子养的拳头貌似还不够狠,不够硬。
“打扰了。”
王蔼起身告辞,推门走出,心里已经在不断盘算,要是公司对王家、马仙家冲突的事,一直保持模糊不清的态度,那他不介意用一些更阴毒的手段。
走出“哪都通”分部,王蔼本想差人找寻失踪的王家人,这时一则电话打了进来,外出“猎巫”的族人,找到哭坟人的下落了,就在天津地段的某处郊区。
“你们先行牵制,我过来看一看。”
“您亲自过来?”
“有问题?”
“没、没有,我就是在想,是不是有机会再度见识到老家主的‘神涂’了。”
奇技一道、丹青一门,纵观整个异人界,王蔼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哼。”
“你们这群懈怠了家族绝学的家伙。”
天津某郊区,林间黑影闪动,拖着引魂幡的薛幡一边逃一边带着哭腔大喊:“俺不中嘞,俺不中嘞!”
“东北的时候被吕家的摆了一道,现在怎么王家的又盯上我了?大哥大姐,你们想要啥嘛,我给你们还不中?”
后面传来一阵喝声:“把你手中的孝子幡留下!”
“就一群怨灵,都是俺的老祖宗,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废话少说!”
咻!
薛幡不敢停,踩着枝干一步一跳,当他行至一块空地时,晦暗林间忽然闪烁起阵阵光亮,似乎有一道接着一道的门打开了。
一个臃肿肥胖的身躯从“门”内慢吞吞挤了出来。
薛幡一瞧,身子僵停了片刻,这下是真想哭了:“我就一哭坟的,犯什么天条了,值得‘十佬’来亲自对付我,我命苦啊”
第232章 王家神涂,千山灵境
“孝子幡留下,人可以走”
“算了,反正是‘全性’,人也一起留下吧。”王蔼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靠近,步子不快,给薛幡的压迫感却如海浪铺天盖地袭来。
“都是些已死的怨鬼幽灵,您老要这东西干什么?”薛幡依旧在用一种哭腔唱喊道。
那些逼近的王家人,不知道为什么心神被撼动了,一种古怪的负面情绪笼罩在他们心头。
“修行不到家的,都滚远点乖乖看着。”王蔼吩咐道。
薛幡眯着的眼陡然睁开,停止了哭唱:“王老家主见识和修为都很过人呐,知道我这手段?我原以为除了陆老,别的长辈都不太关注‘全性’呢。”
“哭坟,知道一点。”王蔼还在缓慢逼近。
全性门人薛幡,其身怀绝学名为“担幡买水”,俗称为“哭坟”。
“担幡买水”起于河南一带,属于一种极为特殊的行业,其核心是通过独特的哭泣方式,来召唤并安抚那些徘徊世间的亡灵。
古老的岁月里,这门技艺常被用于生者与逝去亲人进行短暂的交流,以慰藉生者的哀思,也为亡者指引归途。
“担幡买水”之法,细究起来,实则由两部份构成。
“买水”之仪,源于古代殓葬前的沐浴习俗,旨在为死者洁净身躯,更深层次的,是祈求亡魂能够顺利抵达彼岸。仪式通常由孝子担当,他们头戴三梁冠,身披麻衣,赤足而行,手执丧杖,怀捧一只名为“买水兜”的瓦钵,随亲属一同哭赴水滨。
在那里,他们会投入一文钱,象征性地“买下”河水,随后回到尸体旁,以清水拂拭亡者面庞,作洗脸状,谓之“浴尸”,寓意洗去尘垢,助其魂魄洁净无碍,顺利踏上往生之路。
而“担幡”之举,则发生在出殡当日。孝子手中会执一根长棍,棍端绑缚白色布条,随风招摇,在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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