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穿透了老花镜，定格在那堆积如山的落叶。
那眼神中映照着岁月的痕迹，生命的轮回，带着一丝看尽繁华后的平静与淡然。
这时，韩舒身姿挺拔、步履轻盈地步入庭院。
老人抬眼，看到韩舒的瞬间，平静面庞骤然绽放出惊喜光彩，“来了。”
“任奶奶。”
韩舒快步上前，刚想俯身去推那轮椅，不料老人干净利落地，没有丝毫迟滞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矫健。
“额您能动啊？”韩舒无处安放的手有点尴尬。
“哈哈哈，你以为是托谁的福？我还没好好谢你呢。”老太太撩了撩裤脚，腿腹处闪烁一丝银两光泽，随后她又点了点太阳穴，示意脑海中另有名堂。
“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这么多新奇的玩意儿。”
“什么脑机接口，外附骨骼啥的，听倒是听过，没想真给人做出来了。”
韩舒望着任老太，这位老人银发如雪，脸庞沟壑纵横，却有双清澈眼眸，映照九十载风霜。
老太太是将门之后，但年轻时也遭受过迫害，平反后转去军方，后又调任工业部的要职，目前虽是退休状态，但依旧在军政界保持着深厚的影响力。
“来。”任奶奶笑盈盈地拉着韩舒的手，“快进来，外面凉。菲菲正在厨房忙活呢。”
步入房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香气。
韩舒目光投向了半开的厨房门，任菲在灶台前忙碌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略显宽松的居家服，外面还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
围裙图案与她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质格格不入。
任菲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熟练地掂着炒锅，锅中的食材在热油中翻滚，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韩舒甚至能想象到，要是徐四知道自己看见了这一幕，那张惯常吊儿郎当的脸上，定会露出怎样一副咬牙切齿、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毕竟，能让任菲这般放下身段，亲手料理家常的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咔嚓~
相机一响，韩舒拍了张背景图传给了徐四。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开始传来消息的接连轰炸，振动声不止，韩舒没有理会，走到了客厅中央。
“对了奶奶，晚辈给您带了伴手礼。”
韩舒从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一个精致的便携式箱子，取出里面的各部分零件现场拼装，很快一个机器人组装完毕。
“噢噢，就是这个。”任老太点点头，那机器人关节处透着精密的机械美感，双眼是两枚温和的蓝色光点，此刻正安静地闪烁着。
E系列机械傀儡，在国际机器人赛事上大放异彩的型号。
韩舒轻声介绍道，“我特地让团队给它设置了养老程序，附带各种健康知识，能陪您聊天解闷，提醒用药，日常照料工作更是轻轻松松。”
任老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份喜悦是发自内心的，比看到任何珍宝都要来得真切。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当时国际赛事中也有我手底下的晚辈，结果他们的作品被衬得一文不值了。”
“诶？”
韩舒突然明白，为什么赛事一结束，老太太就邀请自己来家做客了。
看着那机器人，老人心思一转，道明了心意：“好孩子，凭你现在的水平，在无人化、智能化装备领域中，能给现代军事科技带来多少的惊喜？”
韩舒回道：“我还没见识过咱国家现在的水平呢。”
“待会就能见识到了，我会给你开研发室的绿牌。”
“嘿”韩舒心底蓦然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他不过是在军工企业外围驻足片刻，刚摸出手机想拍张照片，就被安保人员当间谍按在地上摩擦；而如今，别说寻常的军工单位，就算是最高级别的研发禁地，也能进去观摩了。
想一想，还真有点小激动。
他想起民间流传甚广的一种说法：对外亮相的导弹战机，永远落后现役装备至少一代，因为真正的国之重器，从来不会轻易示人。
国外仰望东方这条翱翔九天的巨龙，能窥见的，不过是它偶尔显露的片鳞半爪。
“这么一说，我能看见更多好玩的东西了。”
这不得让那些军迷、伪军迷给羡慕死啊。
韩舒忽然咧开嘴痴痴笑着，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咳，才止住了他的失态。
任菲端着两盘刚出锅的菜，小声提醒道：“曲彤的事还等着我们解决呢，这些军研设备只是待开发的工具而已。”
“你别见到研发室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了。”
“明白。”韩舒应了一声，有时候真想一股脑把异人圈子给平了。
要是有机会见识“歼-20”的隐身设计和超音速巡航，观赏“歼-16”搭载“鹰击-12反舰导弹”或者“雷石-6滑翔制导炸弹”实现对目标的打击，谁还关心圈子里的那一些破事啊。
咳咳咳
韩舒佯装咳嗽几声，问道：“不知道现在咱们的地面机器人或者机械狗发展到了什么水平？”
曲彤所在地远离现代通讯，多半藏身在某些险山恶水处，要是能通过解空大师这个诱饵锁定她活动的基础范围，就能用地面机器人进行搜查，完全定位目标。
“你等一下啊，让菲菲给你调一下。”任老太太指示道。
很快，来自军方的部分消息传输到了任菲手中。
现有的地面机器人，负重可达300kg，在山地中的行进速度为8km/h，可完成弹药运输、伤员拖运等一系列任务，适应诸多复杂地形。
部分型号配备了多光谱传感器和激光雷达，能够实时构建3D地形图，且精度误差保持在10厘米至内，并能识别地雷一类的陷阱。
不过在应对一些复杂环境，如沼泽、密林时，他们的稳定性和续航能力会遭受一定的影响。
“听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就从地面机器人入手吧。”韩舒拿定了主意，起身拱手道，“任奶奶，我这就想去咱这边的军事实验室。”
“你这孩子，饭还没吃呢。”任老太太指了指满桌的菜肴。
啪嗒！
韩舒立刻就坐，剩下的事情不用操忙，E04直接将后续的工作全部包揽了。
看得出，任老太对这机器人的性能十分满意，当场给它取了一个“萱萱”的新名字。
任家的邀宴结束了，饭后韩舒前往了当地的军事基地。
前往接引的车辆来了，一段时间后，车驶过三道严密关卡，哨兵进行了身份核实后，韩舒看见一道合金大门在液压系统的嗡鸣声中缓缓打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军械库特有的味道，周围的氛围，比起平日里他待的实验室，多了一丝生硬的肃杀感。
走进基地深处的研发中心，白色穹顶下是一个占地近千平的生产区。
数台机器半成品正悬挂在传送带上，一些勉强看得出形状的机械臂在灯光下闪烁着淡青色的电镀光泽。
设计工程师在旁边测评，他的面前是一个“机械大狗”，它没有车轮或履带，采用四条机械腿来运动，拥有一套完整的立体视觉系统。
“陈老师。”任菲挥手打起了招呼。
名为陈旭的工程师回过头，看了眼两人，问道：“小菲，这位是？”
“韩舒，国际机器人赛事高端组的优胜，另外你心心念念的‘深蓝’，出自这位的天志量化。”
“这么年轻？”陈旭向后理了理稀疏发束，迈着步子迎了过来，“韩老师，幸会幸会，您真是年少有为啊！”
“咱们这边是要引进新的力量了？”
任菲解释道：“没有，只是临时参观交流，未来的路还要韩老师自己选择。他额面前手里揽的业务有点多。”
“任总，我不介意尽快向军事转型的，你看那些什么新型坦克、舰载机、歼击机，或者导弹一类的，我什么时候能”
啪！
任菲无奈抬手遮面，拉过韩舒，小声低语道：“都说了，先解决圈内焦头烂额的浑事，其他的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越早解决，你能赖在这里的时间就越发提前。技术突破的越快，向上接触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不知不觉之间，任菲已经换了一副哄孩子的口吻，不过看韩舒眼中的炙热，此时和发现心仪玩具的小孩子也并无两样了。
第193章 机器狗？不，是战争机器
“你说得对，是时候动手了。”韩舒将视线从生产区收回，脑海中摹拟着地面机器人的设计制作。
为了应对曲彤方的行动速度，在现有科技的基础上进行改良是最佳选择。
“韩老师，您要感兴趣的话，咱去室内，那里有一部分资料可以给你翻阅。”
陈旭抬手示意二楼处的一个明亮办公室。
“谢过了。不知道咱这边有没有一些地面机器人的废弃方案，或者说制作上的淘汰品？”
“当然。”
“我可以使用一部分吗？”
陈旭略作思索，既然是任老太太专门邀请的贵客，又是机械领域的新星，使用废品自然无所谓，但他不认为那些残次品能在韩舒的手中继续发光发热。
“当然没问题，地下就有尚未处理的废品机器狗。”
哐当！
军方安排下，一个沉重的木制运输箱托运到了韩舒面前。
箱子侧面标着“xx-NEU-9472”的字样已被刮花，机密的警告标志也被撕下了。
这东西本该送去回收区，现在脱离了被拆解的命运。
韩舒用力掀开了箱盖。
箱内红色防撞泡沫中，静静地蜷缩着一台机械兽或者说，曾经是。
这台军用级原型机器狗“战獒”比一只成年金毛大了两圈，背部装甲在测试中被某种武器熔穿，四条机械腿中有两条关节扭曲，残余的红色涂装让它看起来像头负伤的野兽。
韩舒戴上静电手套，小心按压机器狗颈部隐藏的应急启动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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