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下针的前一刻,吕慈早有防备。
他率先在督脉处预埋了如意劲,那股劲力蛰伏于血肉深处,等待着时机。
当闭元针精准地封住脉后,那股预埋的劲力便会自行发作,在一段时间后,便可沿着督脉,将那禁锢的银针硬生生逼出体外。
“好了,吕爷请!”
尽管对吕慈手段防备得如此完美,但“老疯狗”的余威,依旧让洞外的“全性”门人感到一丝心惊。
他们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入口,不自觉地为洞内的吕良捏了一把冷汗。
吕慈踏入窟窿,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窟深邃广阔,四壁粗粝,水珠沿着石缝缓缓渗下,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眼前,是四通八达的隧洞口,如同怪物的喉管,通向未知的暗处,每一个洞口处都静默地立着一道身影,如同雕塑般融入阴影。
“尸魔”涂君房,“四张狂”中的夏禾,高宁,窦梅,外加炼器师苑陶和憨蛋儿,一众高手各自占据一方,高高俯视着吕慈。
洞窟正中央,吕良以命手凝聚出一把绯红刀,架在吕恭脖颈处。
“跪下!”吕良直视着吕慈,以吕恭性命为要挟,冷冰冰地发号施令。
吕慈闻言,双目圆睁,青筋暴起,若非被闭元针所制,恐怕早就动手了。
啪嗒!
迫于形势,吕慈双膝跪地,正盘算着逼针离体的时间,没想吕良向前迈出一步,用命手抚过了吕慈折断的双臂。
一股温和息瞬间流淌而过,刹那间,吕慈双臂的伤瞬间治愈,恢复如初。
他猛然一愣,狂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
吕良收回手,说道:“这就是双全手中的命手。当初您用手段从太奶那儿取得,让您给她跪一个,不过分吧?”
“唔”吕慈无言以对。
紧接着,吕良的语气骤然一转:“太爷,我知道四五年的秋,您对太奶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洞窟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冷眼旁观的“全性”门人,包括涂君房、夏禾等,眼中都禁不住流露出几分好奇与八卦。
“八奇技”之中,双全手来自医门世家济世堂的大小姐端木瑛。
熟悉那段往事的都知道,她在三十六贼结义之前,就和王子仲有过婚约了。
这么一想
卧槽,不会有牛吧?
可立刻有人转念一想,吕良能通过面对面传输的方式递交“双全手”,那吕慈应该不至于用如此肮脏龌龊的手段逼迫端木瑛。
面对暗处传来的窃窃私语,吕良示意周围:“各位先行离开吧,我得和太爷说点悄悄话。”
“有情况立刻喊我们。”涂君房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消失黑暗。
哪怕再有乐子可寻,一些“全性”门人都陆陆续续散开了,唯有入口处的巨石旁,藏了一眼角斜长的男人,他周身的干净得不似在人间,和周围环境完美融入一起,根本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太爷,在太奶的理解中,双全手无比完善,只要继续丰富现代医学的知识,理论上就能发挥它的全部效用。”
“可越是挖掘,就越能让人感觉双全手的可怕之处,所以太奶不惜将其由后天改为了先天,我没说错吧?”
吕慈微微咬紧了牙关:“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呼哧!
性手的幽蓝光芒在吕良掌心凝聚了,一团形似流水的团在空中缓缓流转。
“自然是张怀义的某些记忆。”
“嗯?”
吕慈出神之际,藏匿洞口处的曲彤眷属闻声立动,起身一跃,跳至了洞窟正中央。
“我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嘛!?”
吕良脸一沉,两只狂暴的“尸”凝聚成形,盘旋如刃,瞬间割碎了那眷属的左手和右腿。
可无论是“三尸”的古怪特性,还是伤口撕裂的剧痛,都没有让男人停下动作,他是悍不畏死的死士,奋不顾身地一路向前。
与此同时,令吕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眷属口中一吐,外放的息生出和“命手”相同的感觉,一把夺过了张怀义的残存记忆。
第192章 与军方的搭线
撕碎的断臂滚落一旁,男人无畏无惧,脸色如常,甚至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等摸到包涵张怀义记忆的团时,他也像灯枯油尽一般,彻底死去了。
“双全手?”
这种傀儡般的状态,是谁的眷属吗?
吕良扭头看向吕慈,说道:“太爷您看,一个双全手给人惹来多大的麻烦,除了‘全性’和公司,还有另一股势力入局了。”
吕慈掐算着闭元针逼出的时间,视线落在旁边的尸体。
洞口石缝中的一条小青蛇缓慢爬了出去。
山顶上,柳化蛟执扇轻摇,说道:“对面的手段远比你我想象的精明,他们中有人绕过蛇群视线,接触到吕良了,好在吕良的手段也不差。”
“他们接触到了什么?”韩舒问道。
柳化蛟共享着小青蛇的视野,回道:“一团幽蓝色的小光球。”
“可以让坤生大爷给留守洞外的家伙施加压力了。”
“好说。”柳化蛟收起白扇,轻轻向前一点,一团白烟悠悠流转着,钻入了远处的一片山林。
隔着老远,就见一股阴煞之冲天而起,惊得飞鸟四散,枝叶震颤。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一缕黑烟翻滚着回落山头,柳坤生提着两颗人头回来了。
“你失算了,对面的家伙根本没留给你跟踪的余地,两个人意识到周围出现异常的一刹那,就自绝身亡了。”
滴答,滴答
韩舒看着头颅断裂处滴落的血滴,对这样的结果仿佛并不意外。
新一代修身炉可以修改经脉,改变人与生俱来的天赋,那理论上同样可以修改人的命格。
新上根器对曲彤来讲无非是可随意替换的消耗品,她不会因为几个眷属的生死就暴露自身的位置。
任菲托腮思索着,本来对吕家村的行动是一石三鸟,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曲彤的狠辣程度。
她向山下俯视,“哪都通”的员工逐渐包围了山林。
韩舒扭头看向右手边的高廉,问道:“高总,按照分区管理原则,这里可以委托给你了吗?”
“一切都在计划中,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高廉回道。
“那好,我与任总回趟华中了,兴许还要去任老太太那走一趟。”
“这个时候?”任菲一愣,“为什么?”
韩舒笑道:“算是备用方案二被激活了。我之前见过吕良,让他提前修改了对张怀义的部分记忆,曲彤得到的信息有问题。”
同为双全手的大家,任菲不觉得吕良的造诣在曲彤之上。
“会不会被察觉?”
“不会,因为记忆没有半点虚假的地方,都是真实的。”
一个精明的诈骗犯,从不会用谎言去欺骗人。
令人诚心信服的,永远是某些语境中发生了偏差的真实。
韩舒只是让吕良在曲彤得到的信息中,加深了某一种观点:甲申和“八奇技”的由来,确实同那些超凡入圣者创立的门派有关。
想要得到答案,绕不过甲申遗老,尤其是那些现今担任大派的掌门
龙虎山的张之维,武当的周蒙,以及上清派、全真龙门、火德宗等流派的话事人
任菲摇头道:“单单论说实力,其中没有一个是省油的主啊,更何况其中不乏性修过人的好手。”
“任总别忘了,圈内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老前辈,纵然身份品行值得尊敬,可是却没有丝毫手段傍身。”
圈内几个大家的身影在任菲脑海一一闪过,忽然之间,她似乎知道韩舒口中所说的人是谁了。
少林寺出身,如今灵隐寺的主持,圈内佛门领袖,当今“十佬”之一的解空大师。
“解空大师佛法高深,恐怕不容易从他身上得手。”任菲道。
“正因如此,拐走他或者曲彤亲自出手的机会才更大。”
看韩舒胸有成竹的样子,任菲怀疑他曾走过灵隐寺了,但毕竟事情有祸水东引的嫌疑,也不知那位大师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任总不用担心。”
“解空大师悲心深广,见众生苦厄如己受,也想尽快结束甲申之乱所激荡的余波,这是他老人家给的回复。”
韩舒展示着手机屏幕,发信人的备注栏是“肖自在”。
消息仅有寥寥数语:
师父原话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原来是这样。”任菲会心一笑,再度俯视山下,“那吕良引起的这番骚乱呢?”
韩舒回道:“和李慕玄一样。”
缘起缘灭,皆系于己。
旁人难入其境,徒增扰动。
反正后手都有了,就让几人按照自己所选的路走下去。
湖湘大地本没有秋日,向来由夏入冬。
今年的气候实在反常,竟真有秋时几分湿润的清爽与沉静。
某处疗养院的庭院里,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金黄的银杏叶和火红的枫叶在微风中轻舞,最终在墙角堆积成小小的丘陵。
一位九十多岁的妇人,身着考究的丝质外套,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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