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你还回府?”
上官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淡淡回应:
“自幼至今,我何曾有过临阵脱逃的纪录?”
杨巍凝视着上官清那冷峻的目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儿时记忆中,上官清手持一根柴棒将他们六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场景,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
在上官府的中堂之中,二十四位上官府的子弟齐聚一堂,正就上官清的处罚议题展开讨论。
此乃议程的第二项,首项议题关乎一座田庄的归属。
在经过一番热议后,全体上官府子弟通过投票表决,以二十二票对两票的压倒性优势,一致同意将那座田庄收回。
两位投反对票者中,一位是上官玄感的胞弟上官玄奖,他坚决反对收回那片田庄,坚信作为家族之主,父亲自当深谙族规。
上官玄奖认为,父亲将田庄赐予上官清,其中必有深意,故而主张应先查明真相,再行决策。
同样投出反对票的,乃是杨约。
对于田庄之事,他并未过分在意,兄长既已赐予,便不再多言,然而,关键在于他们必须向皇帝展现出一种坚定的立场。
杨约却提出,必须对上官清实施严厉的惩处,其严厉程度需足以令人震惊,换言之,必须严厉到能够令圣上感到满意。
“我反对处罚上官清!”
上官玄奖挺身而出,向众人阐述:
“家主对上官清的青睐并非简单的宠爱,上官清的确独树一帜,自幼便与众不同。
我们这些人,除了二叔和三叔,又有哪个的官位和爵位不是家主的恩赐,而非个人奋斗所得?
然而,上官清却不同,他在边塞战功赫赫,由偏将一路晋升,并在平汉王的战役中再立奇功,被封为子爵。
在我看来,他非但不是上官家的负担,更是家族的骄傲,因此,我们不应对他进行处罚,而应给予家族的隆重奖赏。”
上官玄奖的言辞瞬间在大堂内引发了阵阵嘘声,杨玄明却面色不温不火地说道:
“三弟,你此番言论,定能让家主欣喜,必将给予你厚赏,好得很!唯有玄奖一人显得睿智,其余人等皆似愚顽。”
“我没那意思!”
上官玄奖怒斥。
“别吵了。”
杨约适时地打断了一场激烈的争论,语气淡然地说:
“为何要对他施以严厉的惩罚?让我来阐述其中的缘由。”
先告知一个坏消息……
杨约环顾四周,待众人逐渐恢复宁静,他语气凝重,缓缓开口:
“家主已被擢升为尚书令,虽显荣光,然权力尽失,换言之,上官家风光不再,盛景难续。”
于上官府众人心目中,家主堪称其信仰之巅,是他们身份与财富的基石,若家主权力不保,上官家的荣光将瞬间黯淡无光。
纵然杨砚未曾直言,上官氏子弟亦能领会其话中深意,家主功勋卓著,却已引起圣上的猜忌。
大厅内静谧无声,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
杨砚续言道:
“今日,圣上召我入宫,直言不讳地透露,上官家之中有一位令他颇为不悦的人物,那便是庶出的上官清。
此子插手了圣上的家事,然而圣上却不愿对他施以惩罚,认为他尚且年轻,期望我上官家能给出一个解释。”
杨砚话音刚落,大堂内即刻涌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声浪逐级升高,直至达到沸点,每个人的面容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杨积善猛地起身,声音洪亮地言道:
“更有传言称,上官清因干预圣上家事,激怒了皇后娘娘,以致萧皇后亲自召见我嫂嫂,责令她严加管束上官清。
不仅如此,关陇贵族因贺若弼的离世,早已对上官家怀恨在心,这一切的祸端皆由上官清一手造成。”
“上官清触怒萧皇后的事,果真属实吗?”
杨玄纵轻轻点头,“此事应当确凿无疑,我先前也曾听家兄提起过。”
“这个孽子!”
杨砚咬牙切齿,心中总觉圣上对他有所误会,定有缘故……如今看来,或许正是上官清所引发的祸端,使得圣上因对上官清的不满而将怒火发泄于他身上。
“本人在家族祠堂将严惩此不肖子孙,诸位若有异议,请即刻提出。”
“举得不对,应等家主归。”
纵然上官玄奖依旧持保留态度,他的语调却已显563著缓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家族中的不满情绪,不愿因上官清之事而招致众怒。
稍作停顿后,他低声说道:
“我想至少应该先征询一下大哥玄感的心意。”
杨砚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圣上的旨意明确指出,他不希望杨砚再次遭遇退回奏折的尴尬,务必在次日早朝前向圣上做出解释。
然而,上官玄奖的观点亦不乏合理性……上官清身为玄感之子,理应先征询玄感的意见。
此刻,位居末座的上官嵘挺身而起,向众人宣告:
“方才,家母托我转达口信,我们全家毫无保留地赞同家族所做之决定,父亲亦不会有所异议。”
“二哥,你看此事如何?”
杨慎总是闭目养神,身体欠佳,对家中的事从来不多过问……他主要关注几个儿子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
“那就这样决定了!”
杨砚挺身而起,对在场的众人沉声道:
“我将亲自前往家主面前解释,并将依照族规中规定的第二条,对涉事者予以严厉的惩处!”
上官玄奖面色突变,此番处罚实属过于严厉。
上官清踏入上官府,夜幕已悄然降临。
府门前,上官府的家丁们已聚集成群,他们见到上官清的归来,即刻紧张起来,仿佛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挑战。
近百名家丁将他团团围住,气氛紧张。
上官清微笑着对他们说道:
“我若要来,无人能阻;我若欲离,亦无人可留。
我已将贺若弼的家丁一一斩杀,总计八十七人,无一幸存,皆命丧当场,以你们百余人之力,与我相比,尚有不小差距。”
“上官清!”
上官玄挺从大门之内走出,面容凝重地斥道:
“如此无礼,实在不可!”
上官清向他行了一礼,语气平缓地说道:
“六叔,恐怕这将成为我最后一次以六叔称呼您,感谢您昔时为我婶娘更换户籍之恩,此情此景,我一直铭记在心,日后必当涌泉相报。”
上官玄挺察觉到上官清此来意图不善,深知今日之事难以两全其美,三叔的坚决立场与上官清的强硬态度,预计将引发一场风波。
“请随我走,今日我们将在家族祠堂内,家族长老将有数问需向你垂询。”
上官玄挺心中不禁长叹一声,随即对上官清说道.
第296章 明确的三项指控,牢狱之灾
上官清冷然一笑,竟是在家族祠堂之中,今日看来,他势必要遭受族中严厉的惩罚。
他阔步踏入上官府,身后跟着百余名家丁,他们将他围成半圆形,手持刀棍、盾牌,更有不少家丁握着弓箭,目光中透露出凶狠,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上官清曾一剑斩杀贺若府家丁八十七人,此威势令众人心生怯意。
“上官清!”
杨玄奖匆匆自旁门现身,急忙上前责备道:
“你怎的又回来了?速速前往羊城寻你祖父,你即刻启程,无论何事,我来为你承担。
上官清未曾料想,上官府之中竟存有关怀之心。
那自幼与他结伴长大的杨巍,在关键时刻,竟显露出一抹仗义的光彩。
而眼前这位三叔,自幼便对他关爱有加,即便在外为官,每逢新年归家,总会慷慨解囊,赠予他丰厚的压岁钱。
上官清内心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三叔,我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终将到来,现在是时候清算一切了。”.
“难道你不知其罪行所在?窃取家族财产、欺骗母亲、背叛君主,这些罪状,上官家近十几年来未曾遭遇如此严重之过。”
上官清神色淡然,拱手轻笑,“多谢三叔的仗义援手,您对我恩重如山,他日我上官清必当涌泉相报。”
他缓缓将杨玄奖让开,独自迈开步伐走向祠堂。
杨玄奖目送他的背影,不禁仰头发出一声深叹,“上官家啊,为何总是如此狭隘?”
上官氏家族的尊崇祠堂坐落于弘农寺的祖居之地,各分支家族亦拥有各自独立的小祠堂。
上官府的祠堂,作为支祠堂,供奉着镇北王之曾祖上官钧、祖父上官暄、父亲上官敷,以及他们这一房族人的历代先祖。
祠堂坐落在上官府的东院,那是一处独辟的院落,四季皆有人供奉,祭品皆是精选的果实与糕点。
在上官清幼年的记忆里,他常与妞妞一同来此,偷偷品尝这里的糕饼果子,那时,在他心中,祠堂与他并无瓜葛。
纵然他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然而至今,上官清未曾踏入族祭的行列,按照上官府的规矩,十二岁便需加入族祭的行列,但自十岁起,他便已远离了府中的仪式。
祠堂由前后两座建筑构成,前方的大堂被誉为族议堂,这里不仅是家族商讨重大事务的所在,亦是实施对家族子弟惩罚之地。
紧邻其后的是一座装饰华丽、飞檐翘角的宏伟大堂,此即为灵堂。
堂内供奉着四代家族中数十位已故先人的灵位,平日里鲜少开启,仅在每年的元正、秋分、夏至、冬至这四个重要节日才会开启,此仪式被称为“时享”。
在这四个节日中,元正标志着新年的开始,而冬至则是阳气复苏的象征,因此这两个节日尤为重要。
上官氏家庙仅于这四重大祭日开放,以供族人瞻仰先贤。
今日对上官清实施处罚的场所位于族议堂。族议堂氛围庄重肃穆,其色调以深沉的黑色与灰色为主调。
自屋顶垂落的巨大幔帐,营造出一种不事张扬的氛围,堂内不设任何华丽的装饰,唯有墙上的木牌格外显眼。
这些木牌上镌刻着细小字体,记录着上官府数十年间受罚子弟的不端行径,木牌分为三排,尺寸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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