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身为皇子,将登大奉帝位,尔等被贺少康蒙蔽,罪孽深重,首恶已伏诛,尔等即刻离去,吾不予追究,若不然,将全家满门抄斩!”
士兵们心神涣散,惊恐不已,他们急匆匆地走下楼梯,争先恐后地涌出白玉塔,丢弃了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黑压压的东宫侍卫已冲过半山腰。
柳述目睹形势已不可为,他发出一声惨笑,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拧开瓶盖,一饮而尽,随后缓缓躺倒在地。
他仰望天空飘浮的悠悠白云,不禁长叹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白玉塔前,惨烈的呼号声此起彼伏,五百余东宫侍卫奋勇闯入庭院,将那些尚未及逃脱的叛军一一剿灭。
炎王透过窗子目睹了上官素与孙尚书自山脚奔腾而来,心中已知局势已稳,不禁长舒一口气。
尽管登基在即,但至少避免了今日的狼狈与危机四伏,耳畔脚步声响起,他转身凝目注视着攀登楼梯的上官清,内心涌起无尽的感激。
这名年轻将军曾在生死关头力挽狂澜,片刻后,炎王轻声问道:
“上官清,你直言不讳,我欲有何封赏于你?”
上官清躬身行了一礼,半跪在地,“今日卑职之举,不过是尽臣子分内之事,竭尽全力,誓为陛下之坚实屏障,卑职对此并无任何封赏之求!”
炎王轻轻摇首,“今日偶遇你实属偶然,却也是天意使然,你舍身相救,虽你无意于奖赏,但我炎王若要你做我坚实的屏障,亦不愿无故受人恩惠。
你不妨直言,有何所求?”
上官清沉思了片刻,语气郑重地说:
“卑职仅索求一件物品,期望在未来的某日,殿下能接受卑职的诚挚劝言。”
炎王凝视着他良久,终是缓缓点头,“我素来不喜他人劝诫,然今因你曾救我一命,便破例应允。”
炎王眉宇间泛起一抹温暖的微笑,“上官清,你的救命之恩,我将永记在心。”
东宫侍卫已将炎王的护卫引下山去,杨方庆老人步出白玉塔,缓缓地嗤笑至院门处。
只见百余名侍卫正在清扫战场上的尸体,身穿紫袍的柳述已然自尽,其尸身靠靠立柱,横陈于大门旁。
此外,在主门立柱之侧,横陈着十二具遗体,皆为宫中的卫士,他们均已命丧黄泉,实际上,若非这场悲剧,他们中本应有三人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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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他们也已加入了长眠者之列。
上官清凝视着那三名死者不甘瞑合的双眸,不禁轻声叹息。
“叹何?”
孙成都问。
“没什么!”
上官清的视线再次投向柳述,巧妙地遮掩了心中对那三名侍卫的痛惜之情。
“我感慨柳述固执己见,即便身处高位,他却愿意冒险策划宫廷政变,即便得逞,他又能获得何种利益?”
孙成都轻轻摇头,“他已不再追逐权力,他所渴望的是引领大奉王朝踏上新的征途,太子或许能够成就他那家国天下的理想。”
孙成都轻描淡写地微笑着说道:
“宫廷的争斗向来残酷至极,若非今日他们命丧黄泉,那明日受难的便是我等,你无需怀有任何自责之情。”
上官清心头笼罩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但这并非源于生死存亡的抉择,他已历尽无数杀伐,对死亡的态度早已趋于淡然。
即便太子遭遇满门抄斩的厄运,他亦不会对此心生波澜。
尽管上官清深知炎王并非那般昏庸,而是一位颇具抱负的君主,他却在不经意间揭露了炎王残忍的一面。
炎王下令处决了最后三名幸存的侍卫,这一切只因他不愿他人知晓自己落难时那副狼狈不堪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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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玉塔中,他因恐惧而浑身颤抖,蜷缩成一团,那些侍卫目睹了他胆怯、惧怕死亡的真面目。
上官清又忆及炎王曾询问他所需何种赏赐,若炎王真有意给予封赏,难道他还需要主动询问吗?
炎王断然不愿接受任何形式的赏赐,这并非因其吝于施予,实则是不愿世人知晓上官清曾立下拯救驾临的大功。
炎王如此自问,实则是在给自己设下了一场关乎生死的选择题。
若非自己答案精准,炎王本可能降罪于我,只因在关键时刻,他拒绝了一切封赏,仅渴望未来的一个忠言逆耳。
正是这一回答,使得炎王得以逃过一劫,因此他的脸上才露出了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上官清”,您的援手之德,我将永铭肺腑……
这句是炎王赏赐的娄赏。
在这一刻,上官清才切实领略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深刻含义。
上官清内心烦扰不已,对炎王亦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望,他迫切渴望逃离这繁文缛节的束缚,于是长叹一声,对孙成都说道:
“还请代为转告我的祖父,我先行返回京城。”
孙成都察觉到上官清情绪低沉,于是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承诺道:
“待我归来,必当请你畅饮。”
上官清无言地点了首,身影渐行群BA WU ER 渐远,留下YI LING SI 孙成都凝视着他的离去的轮廓,那孤独与忧伤的身影令ER QI BA他深感共鸣。
孙成都心中不禁涌起对上官清失意的同情,毕竟,立下如此显赫的护驾功勋,却险些命丧黄泉,这份失落又有谁能轻易承受?
炎王崩逝,国家亟待明君掌舵,是夜,在众多重臣的鼎力支持下,炎王于仁寿宫登基即位,自此开启了其帝王的辉煌篇章。
尽管已经登基称帝,然而他的炎王之位尚不稳定。
为了防止太子余党遭受连累而一同覆灭,对于当天发生的宫廷政变,炎王选择秘不外扬,仅以宫廷卫士因小事引发的内部纷争为借口,宣称驸马柳述不幸在此次内讧中丧生。
如此一来,除了上官素、孙尚书等寥寥数位亲信重臣之外,其他朝臣对仁寿宫曾发生的震撼朝野的政变一无所知。
尽管炎王不愿将政变之事进一步扩散,然而他仍旧暗中下令,着孙尚书速速毒害前太子,同时派遣亲信侍卫进京,将巅勇所有子嗣尽数铲除,以绝后患。
炎王随即发布禁令,禁止传播先帝驾崩、自己即位之讯。
与此同时,他假借己名颁布诏书,擢升上官素之弟上官约担任京城留守,令其火速赴京,接管京中军权,稳固京城局势六.
第234章 一场血战的洗礼,佳酿慰藉
夜色渐深,已至三更,疲惫至极的上官素,在数名侍卫的护送下,返回山脚下的住处,行至门前,她却瞥见长子玄感正静候在门口。
“玄感,快去休息。”
上官玄感亦于夜晚见证了炎王的登基大典,此前,他已从父亲那里听闻了政变的隐秘消息。
上官玄感自下山已有一段时间,正翘首以盼父亲归来,他急忙上前搀扶着父亲,语气中透露出焦急,“我心事重重,夜深难眠。”
上官素点头:
“进屋谈。”
父子俩步入房中,上官素斜倚在舒适的软榻之上,上官玄感随即为父亲添置了一杯香茗,双手恭敬地递至他面前。
“坐这!”.
上官素示意。
“方才目睹父亲与孙尚书发生争执,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
上官素轻描淡写地一笑,说道:
“这回政变涉及者的处理,孙尚书主张务必彻查到底,不留任何一人,力求斩草除根,而我却忧虑此举可能波及甚广,因此建议皇上暂且置之不理。”
“父,圣上会放弃吗?”
上官素轻轻摇头,“圣上的心思缜密,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但他的手段高明,必定会以其他理由加以制裁。
那些曾拥护前太子的臣子,终究无一例外,终将难逃此劫。”
稍作停顿,上官素继续说道:
“你可知今天上官清护卫陛下出行的事情吗?”
“原来是上官清!”
上官玄感深感“五零零”意外,急忙说道:
“我曾有所听闻,圣上得一位青年将领相救,未曾料想竟会是上官清,他究竟何时到来的?”
上官素略带不悦地投去一瞥,质问道:
“你与父亲的关系似乎颇为疏远,难道你不觉得应该反思一下自身的原因吗?”
上官玄感面露尴尬之色,他长叹一声,自责道:
“皆因我往昔对他冷漠至极,自幼便鲜少关心,未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你对他存有误解,误以为他只是庶出之子。
然而,今日圣上亲口告知我,上官清才貌双全,堪称我们同辈中的佼佼者,你难道不明白圣上对他的赏识之情吗?”
上官玄感内心不禁涌起一丝懊悔之情,他愧疚地自言自语:
“我本欲补救,却不知是否尚有转机?”
上官素轻拍儿子的肩膀,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毕竟,你们是父子,那血脉相连的亲情,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只要您真心诚意地去关爱他,他自然会心甘情愿地将您视为父亲。
至于上官清那次护驾的事情,圣上严令不得外传,你我二人心中明了即可……”
上官玄感沉静地点了点头,他决意择机,携官清一同前往弘农族的祖地一探。
上官清严因目前仅担任偏将之职,尚不具备参与炎王登基大典的资格,故于当日午后便离开了仁寿宫,返抵京城。
翌日午时,上官清踏入咸阳城,纵然他早已对拯救炎王的念头淡去,但喜悦之情并未能驱散心中的阴霾,一路上他始终郁郁不乐。
咸阳,作为京兆府下辖的要地,地处京城周边,虽不及都城那般宏伟大观,却同样人潮涌动,充满活力。
此刻正值午膳时分,城中酒楼酒肆皆是一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上官清漫步至一家名为“三鲜馆”的酒肆门前,只见一名伙计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
“军爷小店供应新鲜现宰的羊肉与鹿肉,还有一尺之长的鲜活鲫鱼,以及醇香的上乘塞外佳酿。”
上官清皱眉问:
“有其他酒吗?”
“京城郎官酒,西域蒲桃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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