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他他说他理解了!!他到底理解了什么?!是我理解的那个理解吗?他有没有理解错,我又有没有理解错啊啊啊啊’
内心翻江倒海的香奈惠的脚步自信,大踏步地领着龙也偏离了预定路线。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蝴蝶忍猛地用双手捂住脸:“不是吧姐姐……!计划里根本没这条路啊!你清醒一点啊姐姐!方向反了!”
香奈惠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几乎要烧起来。
她不顾龙也在一旁,强行运转呼吸法压下脸上的红潮,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和体面。
“咳,这边……”香奈惠低声解释,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晚风再次拂过这片偏远的开阔地带,总算带来一丝凉意,驱散了少女身上的些许燥热。
龙也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刚刚表现得超高段位的是她,现在心脏跳得快原地爆炸的也是她。
龙也忍不住笑起来:“喂,你怎么突然进入全集中了?”
“啊,我……”
香奈惠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一阵新的夜风迎面吹来。
那是一股很正常的晚风,是今晚无数清风中的一缕,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香奈惠甚至有一股冲动张开双臂去拥抱它
直到在这股风到来前的一瞬间,龙也猛地甩开她的手!
蝴蝶香奈惠只觉得天旋地转龙也竟然什么都没说就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香奈惠身前,没让风吹到少女的身上,同时脚下发力闪电般向后急退,瞬息间出现在场地的边缘!
等龙也将蝴蝶香奈惠安稳地放在地上的时候,她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诶?”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龙也突然把我抱起来?他在躲避什么?’
她甚至没来得及问出口,脸颊上就传来一点温热湿黏的触感。
香奈惠下意识抬手一抹,指尖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血?”
她茫然低语,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龙也。
只见龙也身体剧烈一颤,“咕呕!”一大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吐出,溅落在地上!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咯咯”声,那声音香奈惠很熟悉,自己和小忍今天听了太多次。
那是肺痨患者在病发进入晚期的时候,坏死的血液从受损的肺部倒呛进入气管的声音!
“咯血?!”
香奈惠的瞳孔瞬间缩成了惊惧的针尖,她近乎失态地从龙也怀中坐起,双手顾不上沾满了他吐出的血液。
“怎么会?!什么时候感染的?!!”
少女无助地替龙也清理着嘴里不停涌出的血液,巨大的恐慌牢牢攫住了香奈惠的心脏。
恶鬼,来了!
远比想象中的要强大和诡异!
第80章 赛前垃圾话环节
蝴蝶香奈惠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上前,双手颤抖地捧住龙也的脸颊用力向上抬,阻止那带着不祥暗色的血液倒灌进他受伤的气管。
“龙也……龙也!”她声音带着哭腔,
少女哆哆嗦嗦地腾出一只手,急切地伸进自己怀里摸索,指尖在衣物中慌乱地翻找着。
终于,她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应急药品和一支注射器,镇静止痛的药液被提取进针筒里。
“龙也,先别动……我马上把能缓解症状的药打进去!”香奈惠努力稳住发抖的手腕,将针尖对准龙也手臂的血管。
龙也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着剧烈的痛苦,但他没有阻止香奈惠的动作。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不远处低矮房屋的屋顶,试图平复少女的慌乱:
“没事的,香奈惠,不过你准备的那些药……可能没用。”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摩擦声,“我中的不是肺痨,本质上是血鬼术……是那家伙的手段。”
香奈惠的动作停住,针尖悬停在龙也的皮肤上方。她顺着龙也那如临大敌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伫立着一个身影。
一个人形的恶鬼。
它两片暗红色如同腐败叶片般的肺叶,竟然直接暴露在胸腔之外,随着诡异的节奏缓慢地蠕动着,昭示着来者非人的身份。
杂乱的墨绿色长发如同湿透的海藻紧紧贴附在其脸上,只从发丝的缝隙间露出一对深黄色的瞳孔,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龙也和香奈惠。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狠狠砸落在蝴蝶香奈惠身上!
那股压力,远超任何训练,仿佛置身于血腥的战场核心,空气变得粘稠沉重,浓烈的死亡气息将香奈惠包围。
这沉重的压力让她这个连“初出茅庐”都算不上的新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着同一个指令
逃!远离此地!远离这个非人的怪物!
蝴蝶香奈惠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几乎无法发声。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将恶鬼眼中那清晰可见的数字念了出来:“下……下弦……叁……”
十二鬼月的下弦鬼,除了鬼王无惨以外,十二名最强大的恶鬼之一。
龙也强行将肺腑间的剧痛和喉咙里那股瘙痒感压制下去,他本着死马当活马医,还是让香奈惠把药品注射进自己的体内,随后向前一步挡在了浑身发抖的香奈惠身前。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钉住屋顶的下弦之叁,声音带着怒火和杀意:
“哼……可算给我遇到了啊,下弦的杂碎!”
“偏偏在这种时候打扰我们……”他反手缓缓探向腰间的刀柄,“我早就等不及要砍下弦鬼的狗头了,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正正好!”
香奈惠顾不得恐惧,从后面一把抓住了龙也握刀的手腕:
“……龙也!你中了它的血鬼术,肺部伤得那么重,在这种状态下强行催动呼吸法去对战下弦……太勉强了!你会……”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
“没关系的,香奈惠。”
龙也的手腕反手一握,将香奈惠冰冷颤抖的小手紧紧攥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屋顶的恶鬼,语气斩钉截铁,“都一样。”
龙也紧握着少女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过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管我的身体健不健康,不管我的状态好不好……我都有能力,把他的头砍下来!”
站在屋顶的下弦之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龙也和香奈惠二人,只见它双手交替着抱住自己裸露蠕动的肺叶,用一种扭曲而充满病态诗意的咏叹调开始了它的独白:
“妙极了……啊,真是妙极了!阁下,是叫做龙也对吧……”它深黄色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光,“阁下可随意称呼在下的名讳……‘喘病郎’。”
喘病郎将双臂高高扬起,像是在拥抱无形的什么东西:
“在下感受得到……刚刚发动的血鬼术,根本不可能打得中阁下您啊……前提是……”
它猛地停顿,目光如毒蛇般射向龙也身后的香奈惠,“阁下必须在第一时间……放弃您身边这个美丽的累赘!”
蝴蝶香奈惠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它的意思是,你本来可以……”回应她的,是龙也一个安抚的眼神。
“啊!”
喘病郎发出一声陶醉般的呻吟,“我所追寻的,正是如此!在绝境中挣扎绽放的,在疾病的重压下依旧盛开的……那至死不渝的爱情之花啊!”
它夸张地指向龙也,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龙也阁下!您明明拥有完全躲开的能力,却甘愿为了您的心上人,用这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下在下的毒素……这份情谊,这份牺牲……”
喘病郎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仿佛真的被感动得想要落泪,“太美了!太感人了!在下……在下一定……一定要将阁下吃掉!让阁下这炽热的爱意,永远融入在下的血肉之中!”
香奈惠死死盯着喘病郎,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喘病郎在屋顶上神经质地轻轻踱起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控诉:
“在下这一路自西向东而行,见到了太多……太多狼心狗肺之人!”
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狰狞,双手猛地在自己蠕动的肺叶上疯狂抓挠起来,带起片片血肉飞溅。
“在下不过是……不过是让他们的恋人得了点小病,不过是区区肺痨而已!那些无情的家伙,居然就弃他们于不顾!抛弃了在病痛中煎熬的挚爱!”
喘病郎抓挠的动作更加用力,脸上尽是扭曲的恨意:
“这种无情无义之人,怎么配享有爱情?!他们不配!所以……”
它发出阴冷的笑声,“我把那些抛弃恋人的负心者……一个不剩地,全部吃掉了!他们的心脏,是世上最苦最涩的东西!”
蝴蝶香奈惠只觉眼前的恶鬼不仅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其精神状态更是扭曲疯狂到了极点。
她强忍着恐惧问道:“那么……那些被你无端播撒了疾病,因此被恋人抛弃的无辜者呢?你……放过他们了吗?”
喘病郎的动作顿了一下,深黄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诡异的“怜悯”,语气再次变得咏叹:
“……啊,那些可怜又可悲的灵魂……他们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又遭受了被爱人背叛的痛苦……多么绝望啊……在下,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让他们病发,送他们前往那个……不会再有抛弃和背叛的极乐世界……这难道,不是一种仁慈吗?”
它歪着头,仿佛在为自己的“善举”而陶醉。
‘十二鬼月都是这么癫的吗……’
不远处躲藏在阴影中的蝴蝶忍,纤细的手掌死死攥着那支早已填满毒素子弹的转轮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无法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她的手指架在扳机圈上避免走火,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蝴蝶忍的枪口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稳定地瞄准屋顶上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恶鬼。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直觉警告着她:现在不能动,绝对不能开枪!只要自己扣动扳机,暴露位置的瞬间,死亡就会立刻降临!
蝴蝶忍在心里盘算着各种方案。
‘这种压迫感,只不过是躲在一边就几乎无法呼吸……直面它的姐姐怕不是都动不了了,偏偏龙也又……’
龙也仿佛没有听到喘病郎那套扭曲的逻辑,他缓缓将手伸向羽织之下,握住了那冰冷而熟悉的刀柄。
“呛啷”一声,日轮刀被不疾不徐地拔出,金红缠绕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他抬起刀尖,遥遥指向房顶上喘病郎那布满诡异斑纹的脖颈,声音冰冷:“哦……那我猜,总有一些人,即使恋人得了肺痨这种不治之症,也能做到不离不弃……而这些人……”
刀尖的寒光似乎刺痛了喘病郎的感知,它脖子上的皮肤竟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仿佛产生了被切割的幻痛。
“……都失踪了。”
龙也用刀尖比划着,似乎在思考待会砍哪里比较好,“他们,也都被你‘请’进了你那肮脏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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