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翁婆与两人拉开几步距离,枯槁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
“呵呵呵……真是了不起的年轻人啊。短短几个呼吸,就能找到方法应对我的‘垂老之缚’,将我这把老骨头限制在近身缠斗里……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呐。”
它说着,浑浊的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发出“哧溜……哧溜……”的吸吮声。
“看着你们这么努力挣扎的样子,哧溜,老身这胃口,真是越来越好了……难得这么馋呢……”
富冈义勇难得摆出了嫌弃的表情。
而话音未落,朽翁婆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它的战术完全改变了。
它不再与两人进行持续的近身缠斗,而是如同鬼魅般,在两人被削弱的感知范围边缘高速游走。
每一次出现,必然是带着甲胄鬼爪的雷霆一击!一旦攻击被格挡或落空,绝不恋战,立刻遁入浓雾,在两人的感知中消失无踪。
这种一击即走、神出鬼没的游斗战术效果立竿见影。在锖兔和义勇被严重削弱的感官世界里,朽翁婆仿佛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每一次攻击都如同凭空出现,带着致命的威胁!
“唔!”
义勇闷哼一声,一道爪影几乎是贴着他的肋下掠过,冰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紧接着,朽翁婆的身影如同融入雾气般消失。
而仅仅数息之后,杀意再次从义勇身后猛地爆发!
“左边!”
锖兔凭着模糊的感知和直觉嘶吼出声,但义勇的转身格挡还是慢了一丝覆盖着甲胄的尖锐鬼爪,如同毒蛇般直刺他的肺部!
“我来挡!”
锖兔合身扑上,日轮刀带着水流般的轨迹狠狠劈向那致命的鬼爪。
铿!锖兔的刀险险架开了这必杀的一击,但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原本应该洞穿肺部的鬼爪尖端擦着义勇的侧肋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锖兔与义勇干脆背脊相抵,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与动作。在又一次合力荡开朽翁婆刁钻的刺击后,锖兔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
“义勇,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只是在被它当沙包耗体力,只能一味防守的话必死无疑!”
义勇刚想开口:“我断……”
“可不是和你说这个!”
锖兔毫不客气地打断,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我说,你上次那招新玩意儿,不是使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吗?”
他微微侧头,眼角余光扫过义勇模糊的轮廓:“现在这情况,不就刚好挺适合你设计那一招式的初衷吗?”
义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那招,不熟。”
锖兔可太知道自己这个挚友的性格了,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可以让他行动。
下一瞬,在朽翁婆再次从感知边缘扑来的破风声响起前,锖兔做出了一个让义勇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竟猛地将手中日轮刀刀尖垂向了地面,彻底放弃了防御姿态!
“防御交给你了,义勇!”锖兔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我来找机会砍了它!”
“等等!锖兔你!”义勇脸上难得地瞬间浮现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急切地想说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朽翁婆的身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鬼爪如钩,裹挟着腐朽的气息,直取看似门户大开的锖兔咽喉!
锖兔……根本没有任何格挡的意思!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将所有的信任与自身的安危,完全压在了身边的同伴身上!
义勇明白了,如果自己挡不住,锖兔一定会死。
他脸上的表情以光速退去,刀尖朝下,整个人沉静下来,宛如一潭幽深的泉水。
看着放弃防御、刀尖垂地的锖兔,以及他旁边同样将刀尖放下的义勇,朽翁婆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深的警惕,沙哑的笑声带着嘲弄:
“呵呵呵……年轻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想算计我这个可怜的老太婆吗?老身我啊,可经不起吓……”
然而它言语上的试探与手上的狠辣截然相反!
没有丝毫停顿,那只覆盖着漆黑甲胄的枯爪,带着能撕裂钢铁的恐怖力道,如毒蛇出洞,更快更猛地朝着锖兔的心口狠狠掏去!
它要逼出两人的底牌,或者……当场毙杀一个!就在那致命的爪尖即将触及锖兔衣襟的刹那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
义勇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死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刀光轨迹。
朽翁婆只觉自己必中的一爪,仿佛撞进了一片无形却粘稠致密的深潭!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水流之力凭空而生,精准无比地裹挟、偏移了它爪击的轨迹!
铿!
一声清脆却短促到极致的金铁交鸣!
朽翁婆甚至没看清义勇是如何出刀的,它只感觉自己的爪子被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量从侧面格开,刀刃与甲胄摩擦的触感转瞬即逝!
“什么?!”
朽翁婆瞳孔猛地收缩,心头警铃大作:‘是那个黑发的小鬼?!他做了什么?!’
它不信邪!
佝偻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锖兔的侧后方死角,另一只覆盖甲胄的爪子带着更阴狠的劲风,悄无声息地抓向锖兔毫无防备的后颈!
“死!”
然而,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就在爪风即将撕裂皮肉的瞬间,那片无形的“深潭”再次出现!
滋啦又是一声极其短促、仿佛被强行掐灭的摩擦声!
义勇的身影似乎只是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他手中的日轮刀如同拥有灵性般,后发先至,刀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在朽翁婆爪击力量最薄弱的手腕内侧!
一股柔韧的斥力再次将致命的爪击推开!
一次,两次,三次……
无论朽翁婆从哪个角度,以何种刁钻诡异的速度发动袭击
正面的扑杀、侧翼的偷袭、甚至试图从头顶俯冲而下,那片由义勇刀锋构筑的,名为“”的绝对防御领域,都如同最忠诚的壁垒,将所有的攻击滴水不漏地挡在锖兔身外!
铿!锵!滋啦!
短促而密集的格挡声在雾气中不断响起,如同疾雨敲打玉盘。
锖兔持刀而立,呼吸沉稳,眼神沉静,在义勇撑起的这片安全区域内,他剩余的所有的感知、所有的精神、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死死锁定了在雾气边缘高速移动、不断试图突破的朽翁婆本体!
而在锖兔身旁,义勇的身影如同磐石般钉在原地,唯有握刀的手腕和前臂在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小幅度高速震颤、调整。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毫厘,却又快如电光火石!
这是有代价的。
义勇对这一招式还远说不上得心应手,更不要说此时正位于削弱感官的领域内。
而朽翁婆的攻击越来越狂暴,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
虽然义勇的“”依旧稳固,但强行格挡那些覆盖甲胄的沉重爪击带来的反震之力,以及朽翁婆爪风边缘偶尔擦过的锐利劲气,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新的痕迹。
嗤!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
噗!肩头的队服被撕裂,渗出血珠。
“你休想过去……!”
义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持刀的手依旧稳定,眼神依旧专注,将锖兔牢牢护在身后那片“静水”的中心。
朽翁婆久攻不下,心里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那个肉色头发的小鬼,到底在做什么……’
第63章 太好了,是机制怪,我们没救了
朽翁婆的攻击持续不停,尽管每一击都被富冈义勇挡下,但它嘴上还在挑衅锖兔:“怎么了,年轻人……你怎么不动呢,呵呵……难道你要看着你的朋友去死吗?”
锖兔没有回应它。
锖兔只是很安静地站着。
周遭的一切声响,金属的沉闷撞击声、朽翁婆的嘶鸣、自身粗重的喘息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
锖兔紧闭双眼,不再试图捕捉那些被严重削弱的感官信号。
他将沸腾的血液、紧绷的筋肉、乃至每一次心跳的搏动,都凝聚在紧握日轮刀的手心。
他想起了水之呼吸全部的发力技巧,想起了出云龙也那记迅若惊雷的“霹雳一闪”的轨迹,想起他分享过的发力精髓:
“舍弃多余,凝于一线。”
“不去看!不去听!”
锖兔短暂地进入了奇妙的境界,他彻底放空了对视觉和听觉的依赖,将全部心神沉入对杀气的感知,沉入那柄与他血脉相连的刀刃带来的最原始的直觉。
世界仿佛骤然慢了下来。在混沌的感官迷雾中,锖兔“看”见了,并非用眼,而是用心。
他“看”见身侧义勇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拦截在朽翁婆那致命鬼爪的必经之路上,他“看”清了那道枯瘦黑影在雾气中游走、突袭、消失的诡谲轨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穿透了血鬼术的封锁!
“我……看见你了!”
锖兔的双眼猛然睁开!
就在朽翁婆的鬼爪再次撕裂空气,被义勇拼着肩膀受伤硬生生挡下的瞬间,锖兔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空档!
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沿着手臂奔腾咆哮,锖兔足下发力,身体化作一道离弦的激流!
“全集中水之呼吸壹之型!”
“水面斩穿镜止水!”
没有预兆,没有花哨。密林中,刀光乍现,如同平静水面倒映天空时那条最纯粹的分割线!
这一刀,摒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凝聚了锖兔此刻全部的感知、信念和力量,精准地斩向朽翁婆脖颈处被“看穿”的轨迹!
“哧!”
就连空气仿佛也被无声地切开。
“怎么回事……!我被砍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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