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师傅我这就去剁了狯岳狗头 第42章

  “哈哈!”寿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藤之家里显得有些突兀,他用力拍了拍大腿,“可不是只有‘一点点’啊,龙也!”

  笑声渐歇,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沉重,“要是在半年之前……像今晚这种情况,我完全有能力在挡下那些射向平民的子弹之后,立刻追上那个用枪的混账,当场就把它一刀斩杀!根本不会给它逃跑的机会,更不需要你再来补刀。”

  寿郎端起旁边隐队员奉上的热茶,却没有喝,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远方炼狱家书房里的某个位置。他缓缓开口:“还记得我书房里那本《历代炎柱之书》吗?”

  龙也立刻点头:“记得,那卷轴很特别。”

  “嗯,”寿郎摩挲着茶杯边缘,“那里面记载着我们炼狱家代代相传的一些秘辛。其中就提到过,现在鬼杀队流传的五大基础呼吸法炎、水、雷、岩、风,它们的源头,其实都来自数百年前一种最古老、最强大的呼吸法。”

  龙也屏住了呼吸:“最古老的……?”

  “它的名字,叫做‘日之呼吸’,相传这种呼吸法威力极强,对鬼有强大克制能力,但是修炼的难度也很高。”寿郎的声音带着一种敬畏的肃穆。

  “日之呼吸……”龙也喃喃重复,心中瞬间想到炭治郎家代代相传的火之神神乐那奇特的呼吸节奏和舞姿,以及同样是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寿郎没有注意到龙也内心的震动,继续讲述着先祖留下的沉重往事:“那位创造了日之呼吸的初始剑士,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剑士。他……曾经遇到过鬼的始祖,鬼舞无惨。”

  龙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急切追问:“结果如何?”

  寿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遗憾:“结果……那位大人虽然重创了无惨,将他逼入了绝境……但最终,还是没能将其彻底斩杀。”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寿郎的眼神变得有些空茫:“我们炼狱家的先祖,在得知这个结果后……一度失去了信心。连掌握了太阳般力量的初始剑士都无法彻底消灭的怪物……我们这些传承着分支呼吸的后人,又能做什么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迷茫。

  “而现在,随着年纪渐长,尤其是前阵子……看着火被病痛折磨,我却束手无策,心力交瘁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我……是不是真的很无能?”

  寿郎的目光落在自己布满细小伤痕的手臂上,又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更多,“我已经老了,实力在一点点下滑,连今晚这样本该干脆利落的战斗都变得勉强……连初始剑士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实力不断衰退的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深重的自我怀疑。

  龙也“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眉头紧锁,眼神灼灼地盯着寿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师父!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这不像您会说的话!”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声音洪亮地砸在安静的房间里:“您知道今晚您直接救下了多少人吗?那个佩狼为了牵制住您,把他压箱底的子弹都快打空了!今晚这镇子得死多少无辜的普通人?这难道就没有价值了吗?!”

  寿郎端起茶杯,将里面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唔姆…救下了人,这点没错。但今晚,我确实差点让那恶鬼跑了。虽说最后你埋伏成功也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后手……”他将空杯轻轻放回桌面。

  “差点跑了又怎样?最后它不还是伏诛了!”龙也立刻抄起茶壶,动作利落地为寿郎续上热茶,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清脆。

  他放下茶壶,目光炯炯地直视师父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鬼是我杀的没错!可师父您别忘了,当初在伊黑家,我差点就死在那个蛇鬼手里,是您及时赶到救了我的命!没有您,哪还有今天的出云龙也?”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声响:“从那天起,我每斩杀一头恶鬼,这份功德里,都记着您的一份!因为我的命是您救的,我的本事是您教的!您杀鬼,救了我;那我再去杀鬼,这难道不是您救人的延续吗?”

  见寿郎沉默不语,龙也反而更来劲儿了。他绕过桌子,走到寿郎身边,倒反天罡地伸出手“啪啪啪”地用力拍在寿郎宽阔厚实的肩膀上:

  “所以啊,师父!别老想着什么日之呼吸的祖先啊、什么实力下滑啊!您看看您今晚做的,您看看您一直以来做的!您就是我们的大英雄啊!炎柱炼狱寿郎,超棒的!应该支棱起来才对!”

  寿郎看着继子那副为他着急、为他骄傲的样子,听着那句直白响亮的“大英雄”,不由得爆发出一阵洪亮而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龙也!你这张嘴皮子功夫,今晚我算是见识到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龙也刚续的热茶,一饮而尽,感觉一股暖流伴着徒弟直白的话语,仿佛真的冲散了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

  “唔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心里头,确实一下子敞亮了不少啊。”

第58章 当你不再年轻,当你仇恨衰朽

  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按钮,春夏已过,秋季降临。

  炼狱琉火的身体开始逐渐好转,已经时不时能看见她在蝴蝶家院子里散步的身影。

  炼狱寿郎内心大松一口气,心结已解的同时,更多地奔赴于杀鬼任务,最近恶鬼的数量有所增加,他必须投入更多的精力。

  蝴蝶姐妹俩随着火夫人身体的康复,也不再需要时常待在蝴蝶本家帮忙,便回了狭雾山专注于训练。

  灶门家的第四个兄弟姐妹出生了,是个女儿。龙也专门抽空去祝贺了一趟,抱了抱两个月大的灶门花子,带了好些礼物给炭治郎、祢豆子和竹雄,又和炭十郎聊了聊神乐舞和日之呼吸可能的渊源,虽然他不甚在意。

  真菰快要最终选拔了,龙也在狭雾山帮她抓了半个月特训,一边嫌弃锖兔他们影子都见不着,一边天天在蝴蝶姐妹的围观下揍得真菰哭爹喊娘。

  最终,杏寿郎和真菰都顺利通过了这一轮的最终选拔,皆大欢喜。

  而龙也自己,则默默打磨着【雷之呼吸雷炎】系列的剑术和呼吸法。出云龙也的名字,在鬼杀队内逐渐传播开来。

  ……

  深秋,“山姥舍”周边的小村。山下家的茅屋旁,秋阳暖融融地照着。

  山下老太佝偻着腰,坐在那张被岁月磨得溜光的木凳上,浑浊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田地里忙碌的三个儿子。

  锄头挥动,泥土翻飞,汗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老太用布满皱纹的手,一下一下捶着酸痛的腰背,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唉,老了。往年这时候还能帮着收拾地头,给孩子们送口水……现在啊,坐久了都浑身疼,走几步腿脚就酸痛,真是成了个光吃饭不干活的累赘了……”

  她的目光落在刚成家的大儿子山下太郎身上,又移向旁边两个还是光棍的二郎和三郎。

  “太郎总算是成了家,我这心里头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他爹在下面也能闭眼了……就是二郎、三郎这俩小子,亲事还没个着落。”

  “现在的小姑娘家,听说家里就剩个又老又病、啥也帮不上忙的老娘,谁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吃苦受累啊……”

  她想起大儿媳偶尔瞥向自己时那不耐烦的白眼,心里更是堵得慌。

  山下老太低声自语,满是苦涩:“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开始嫌弃我了……我这把老骨头,活着真是给孩子们添堵了。”

  几天后,山下太郎罕见地没有下地,也没说去城里找活计。他走到母亲跟前,语气有些僵硬。

  山下太郎:“母亲,今天别在家闷着了……我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吧。”

  山下老太惊喜地睁大眼睛,脸上瞬间有了光彩:“诶?真的?好啊好啊!太郎你有心了!老娘我这就去拿拐杖!“

  她拄着新做的、还带着木头清香的拐杖,颤巍巍站起来,脸上是久违的舒展笑容。

  “走走走,我这身子骨,是得多动动!”

  路上,山风微凉,吹动着田埂上的枯草。老太太的话匣子打开了,仿佛要把积攒了许久的话都倒出来。

  她絮絮叨叨,带着追忆的温暖:“还记得不,太郎?你小时候,一晚上能尿床好几次,气得你爹直跳脚,又舍不得真打你,最后只能抱着湿褥子去河边洗……”

  她咯咯笑起来:“还有你爹,那年冬天大雪封山,他愣是走了十几里地去镇上,就为了给你买块你念叨了好久的麦芽糖,回来时冻得脸都青了,糖却揣在怀里捂得热乎乎的……”

  老太的声音温柔下来:“你成亲那天,娘是真高兴啊,比你爹当年娶我那会儿还高兴!就想着,我儿子也成家立业了!你们兄弟三个好好干,把日子过好,娘就是现在闭眼也放心了……”

  山下太郎脚步不停,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只是偶尔低低地“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应一句:“是……知道了母亲。”他的情绪很低沉。

  老太太沉浸在回忆和倾诉中,并未太过在意儿子的沉默,只觉得能这样和儿子单独走走,说说过去的事,心里头就松快了不少。

  日头渐渐偏西,山影拉长。老太太已经休息了好几次,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变得急促。

  山下老太又一次停下来,拄着拐杖喘息,额头冒汗:“不行了,太郎……娘这腿脚实在走不动了,歇歇……歇歇吧。”

  山下太郎默不作声地扶着母亲,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母子俩沉默地坐着,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天边的云霞开始染上橘红。

  山下老太看着天色,有些担忧:“天快黑了,太郎,咱该往回走了吧?再晚,路就不好走了。”

  山下太郎闻言站起身,背对着母亲蹲了下来:“母亲,上来吧,我背你。”

  山下老太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欣慰:“哎哟,这……行,辛苦我儿了。”

  她趴上儿子宽厚的脊背。

  太郎背起母亲,迈开脚步。然而,他并没有转向回家的路,而是继续朝着更深的、人迹罕至的山林里走去。

  一开始,老太太还没察觉,只是觉得儿子背着她走得真稳当。但随着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茂密,光线越来越昏暗,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难辨,她心里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不安。

  “太郎……这路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啊……是不是走岔了?天快黑了,咱这是往哪儿去啊?”

  山下太郎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安慰着母亲:“……没走岔,母亲,咱就快到了。”

  山下老太心中的不安加剧了:“快到了……到哪儿啊?这深山老林的……天黑了多危险!有野猪,还有不干净的东西!咱赶紧回家吧?”

  山下太郎没有回应,只是背着母亲,沉默地、坚定地继续向更幽暗的密林深处走去。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在林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越往深处走,树木遮天蔽日,几乎透不进一丝天光,阴冷潮湿的气息包裹上来。

  老太太伏在儿子的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然而,比这山林的阴冷更让她心寒的,是儿子那死一般的沉默和这明确指向绝境的方向。

  山下老太想起来了。

  在民间有一种习俗,当老人老去成为家中的累赘,无法再为家庭贡献自己的劳动力的时候,就会由儿子将老人背进山中,成为“弃佬”,自生自灭。

  山下老太身体一僵,心中扬起了难言的恐惧:“……太郎?你这是……要把娘背去‘山姥舍’?”

  那是人们舍弃“弃佬”的地方,是老人们死亡的归宿。

  背着她的大儿子,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

  这是无声的默认。

  山下老太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涌出,无声地滴落在儿子汗湿的脖颈上:“这样啊……原来是这样,难怪了,最近明明地里的事情也多,你还能带着老太我到处溜达。”

  沉重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仿佛也被抽空,她软软地伏在儿子的背上,只有无声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浸湿了儿子肩头的衣衫。

  山林间,只剩下儿子沉重的脚步声和她压抑到极致的、微不可闻的啜泣。

  到了,那是太郎前一天选好的山洞,是自己母亲的埋骨处。太郎沉默地将母亲放在洞口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动作带着沉重的负罪感。

  老太太一路上都异常安静,此刻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满是泪水的脸,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太郎……别哭了。娘……明白的。我老了,活着就是家里的累赘,拖累你们兄弟讨不到媳妇,也让你在媳妇面前难做。”

  老太太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戳进太郎心里。

  他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瞬间崩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上,对着母亲“咚咚咚”地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很快见了红。他泣不成声:

  “娘啊!儿子不孝!儿子不是人!……可是……可是二郎和三郎,他们相看的几个姑娘家,一听咱家还有个病着的老太太要伺候……就都没了下文……”

  “我那屋里头的……她天天跟我闹,说再这样下去,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儿子实在是!实在是顶不住了啊娘!儿子对不起您啊!”

  他嚎啕着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母亲瘦弱的身体,母子俩在昏暗的山洞里抱头痛哭。

  老太太枯槁的手颤抖着,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像他小时候哄他那样。哭了一会儿,她强压下悲恸,声音带着急切:

  “好了,好了……太郎,别哭了……快回去吧。天要黑了,山路不好走,别耽误了明天的事……家里还指望着你。”

  她用力推了推儿子。

  太郎一步三回头,抹着眼泪踉跄地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路上。山下老太太独自坐在冰冷的洞口,看着天色一点点沉入彻底的黑暗,寒意开始侵袭她单薄的衣衫。她努力蜷缩起身体,试图保存一点体温。

  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她开始回忆自己漫长的一生。

  ‘冷…真冷啊…’

  记忆里最清晰的不是生活的艰辛,而是几个儿子还是小萝卜头时的模样:太郎憨厚地举着捡来的漂亮石头献宝;二郎淘气地追着家里的鸡跑,摔了一跤哇哇大哭;三郎最小,总是吮着手指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还有丈夫还在的时候,虽然穷,但丈夫有力气,农忙时总能让她歇口气,冬天会把她的手揣进他怀里捂着…

  老太太想着想着笑了,‘多好啊,那时候……孩子们都那么小,那么可爱,他爹身体也好,日子都是有奔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