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弥的心瞬间沉入冰窟,恐惧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右手下意识地也掏出了匕首。“是你们吗……杀害了我家人的混蛋!”他怒吼着,就要冲上去。
“玄弥!别过去!”实弥惊恐地大喊。
但为时已晚,玄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冲向离他最近的富冈义勇,匕首随时要刺出。
义勇只是面无表情地侧身,刀鞘精准而迅猛地击打在玄弥的腹部,玄弥闷哼一声,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玄弥!”
看到弟弟倒下,实弥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那是他最后的家人!热血冲顶,他也不管不顾地扑向离他最近的锖兔。
然而两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了,锖兔轻松格开他毫无章法的刺击,手腕一翻便打落了他的武器,匕首“当啷”落地。
实弥不死心,左手猛地从口袋掏出一把沙土,狠狠朝锖兔脸上扬去,两根手指直刺锖兔双目!
锖兔眼神一凝,日轮刀瞬间在身前划出几道弧光,快速挥刀将沙土尽数挡下。紧接着,刀柄同样精准地击打在实弥的肋下。剧痛让实弥眼前发黑,步了弟弟的后尘,蜷缩在地,一时间内动弹不得。
锖兔好不容易制住兄弟俩,正想开口解释:“等等,你们冷静点听我说!我们不是……”他试图让兄弟俩明白情况。
话刚起头,他眼角的余光猛地发现,一直像背景板一样沉默站在旁边的富冈义勇……不知何时消失了!
“糟糕!完蛋了!义勇那家伙怕不是……”锖兔心头紧张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义勇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果然!正如锖兔所料,富冈义勇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跨过了混乱的现场,稳稳地站在了那被实弥的血液所迷惑,但仍在无意识嘶吼的“母亲”身边。
在锖兔“你小子闯大祸了”的目光和不死川兄弟绝望的注视下,义勇一脸淡漠地拔出他那深蓝色的日轮刀,动作简洁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地上鬼化母亲的脖颈,一刀斩下。
刀光一闪,头颅滚落。
时间在不死川兄弟的眼中仿佛凝固了。
“不!!!!!!”
“妈妈!!!!!!”
不死川实弥和刚刚勉强恢复一点意识的玄弥,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疯狂。
锖兔看着眼前的景象,听着那令人心碎的嘶吼,再看看收刀入鞘、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任务的富冈义勇,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起手,“啪”地一声重重盖在自己脸上,指缝间溢出痛苦的低吟:
“屎啦,富冈义勇!”
……
不死川实弥沉默地推开了锖兔试图帮忙的手。
他独自一人,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僵硬,开始清理那片染血的狼藉。每一次擦拭,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些暗红的痕迹连同蚀骨的痛苦记忆一同从木板上抠下来。
玄弥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只是下意识地跟在哥哥身后,机械地递着清水和冰冷的抹布。
实弥小心翼翼地将弟弟妹妹们冰冷的遗体一一抱起。他动作异常轻柔,用清水细细擦拭他们苍白的小脸,整理好凌乱沾血的衣物,尽可能让这些过早凋零的生命看起来像是在安睡。
这轻柔与之前面对鬼化母亲时的狂暴判若两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心力,每一次擦拭都是在提醒他,弟弟妹妹们早已不在的事实。
他将弟弟妹妹们并排安放在屋内相对干净的一角,盖上了所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单,像在完成一个沉默的、破碎的仪式。
然而,当一切归于暂时的平静,只剩下安置遗体的位置时,实弥的动作停滞了。他茫然地环顾着破败的家和屋外萧瑟的街道,并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安葬家人的好地方。
最终,实弥只是默默地看着,身着特殊制服的“隐”队员们无声地进入,他们带着专业的肃穆,接手了后续的收敛工作。
玄弥依旧沉默地站在哥哥身后,目光呆滞地望着“隐”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弟妹们的遗体,又为母亲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空置的衣冠包裹。
在“隐”的引领下,他们来到城镇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挖掘好墓穴。
在简陋的坟茔前,一边是母亲空荡荡的衣冠冢,另一边是并排躺着的弟弟妹妹们小小的坟包玄弥强撑的麻木终于被彻底击碎。
当实弥重重地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时,玄弥再也无法抑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他扑倒在地,跟着哥哥一起,将额头一次次砸向地面,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泥土,浸湿了新翻的黄土。
祭拜结束,空气悲伤与尘土的味道还未散去。实弥转向一直守在一旁的锖兔,声音嘶哑却清晰:“我的母亲变成了鬼……这件事情我们兄弟两人已经明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锖兔,那份沉重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谢谢你们后来的帮助。”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站在锖兔身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富冈义勇时,那份沉重的悲伤瞬间被冰冷的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敌意取代。
不死川实弥牙关紧咬,几乎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但是,那个家伙”他朝义勇的方向猛地一扬下巴,“我绝不会原谅他的。”
锖兔立刻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带着歉意:“实弥,关于义勇…他当时出手,是因为情况危急。你的血液虽然能暂时压制……但那种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被本能冲破,再次暴起伤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转到更紧要处,“而且,实弥,你的血液对鬼有特殊的压制效果,这很可能是极为罕见的‘稀血’体质!就像最甜美的蜜糖会吸引成群的蜂虫,你的血会像灯塔一样吸引方圆数里的恶鬼,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不死川实弥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吸引它们来?那正好!我已经知道了,这群家伙晒太阳就会死翘翘是吧!那就用我的血当诱饵,正好把它们一个个都引出来宰了!一个不留!”
这时,一直沉默的富冈义勇突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低效,没什么用。”
这句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不死川实弥和刚止住哭声、眼睛红肿的玄弥瞬间将愤怒的目光钉死在义勇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锖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迅速横跨一步挡在义勇身前,隔绝掉那两道杀人的视线,语速飞快地“翻译”道:
“他的意思是说,没有经过专门训练,没有克制恶鬼的日轮刀,单靠你自己一个人当诱饵来猎杀被吸引来的恶鬼,这种办法效率太低了,风险还巨大无比!”
解释完,锖兔还不忘记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后义勇的腰侧。
“鬼杀队……”
不死川实弥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找到了仇恨的出口。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既然是专门杀鬼的,那就让我加入!我这辈子,跟那些吃人的恶鬼,不死不休!它们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让它们血债血偿!用它们的命来祭奠我的家人!”
玄弥闻言,立刻死死抓住实弥的衣袖,急切地嘶喊:“我也要加入!哥哥!带上我,我也要杀鬼!”
“胡闹!”
实弥猛地甩开玄弥的手,厉声呵斥,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恐惧,“你才多大?瘦得跟豆芽似的,你能帮上什么忙?给我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活下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听到没有!”
‘玄弥…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绝对不行!’
玄弥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恐惧:“普通人的生活?家没了!妈妈没了!弟弟妹妹都没了!我哪还有什么普通人的生活!我只有你了哥!如果你也不要我,把我一个人丢下,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
他哽咽着,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悲伤堵了回去。
“玄弥!!”
实弥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一把揪住玄弥的衣领,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颤抖,“你敢再说一句试试!你要是敢出半点意外……你是我最后的弟弟了!唯一的了!懂不懂!”
兄弟俩互相瞪着通红的眼睛,像两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依旧护着彼此的倔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化不开的悲伤。
看着这僵持的局面,不着痕迹地将刚微微张嘴似乎想发表点什么的富冈义勇肘到一边去。
“两位,我有一个建议!”
锖兔打起圆场,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压住兄弟俩失控的情绪,“实弥担心弟弟的安全,这完全能理解,是当哥哥的责任。玄弥想和哥哥在一起,不想孤零零一个人,这份心情也没错。”
他看向实弥,抛出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如何?我们鬼杀队除了在前线与恶鬼厮杀的剑士,还有负责后勤支援、医疗救护、情报传递和善后处理的‘隐’部队。那里同样至关重要,是整个组织的基石,而且相对安全得多。
玄弥可以先加入‘隐’,既能和你在同一个组织里,互相有个照应,又能学到有用的本事,帮助更多的人,为杀鬼事业贡献力量。这样你觉得如何,实弥?”
不死川实弥紧绷如岩石般的脸色果然有所松动。
玄弥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还能学到本事,成长起来……这个提议,似乎是为数不多的、能兼顾的道路。
然而,当锖兔紧接着补充道:“至于实弥你,以你的决心和特殊体质,我会全力推荐你去找一位培育师,系统学习呼吸法和剑术。义勇和我……”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沉默的富冈义勇,“…我们的培育师是位非常优秀的前辈,教导出了不少出色的剑士,你可以……”
“不要!”
锖兔的话还没说完,不死川实弥就猛地打断,他厌恶地、极其坚决地指向被锖兔挡在身后的富冈义勇,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排斥:
“我才不要跟那个面瘫当同门!”
富冈义勇:“……()?”
第51章 村田:又活过一天家人们
和不死川兄弟分别后,锖兔轻轻踹了一脚义勇,“今天是不是着急了一点?等我解释的差不多,再动刀也不迟。”
富冈义勇依然是那副表情,但是他的眼神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失去亲人的感觉很痛苦……如果让他们自己动手杀死鬼化的亲人,或者就那样放着让他们去做心理准备,很残忍。”
锖兔露出了笑容,“什么嘛,你这家伙,你这不是很懂嘛,看得比我还通透。”
……
鬼杀队员们的休息时间总是很少。
阴暗的树林里,空气因急促的喘息和刀刃破空声而显得粘稠。村田和另外三名鬼杀队员一个紧张的菜鸟、一个相对利落的少女、一个试图指挥却声音发颤的青年正艰难地围着一道高速移动的灰影。
那恶鬼身形瘦长似猿猴,皮肤是令人作呕的灰绿色,速度是其最大的武器。在四人混乱的包围圈中,它简直像一道贴着地面乱窜的闪电,每一次扑击都带起腥风。
村田的队服已被汗水浸透,他咬牙挥刀,刀刃却总是擦着恶鬼带起的残影掠过,徒劳无功。
“左边!堵住左边!”那青年队员嘶喊着,自己却因急切向前猛冲乱了队形。他右侧的新丁闻声下意识地向左横移,结果两人“砰”地一声狠狠撞在一起,踉跄着差点摔倒,包围圈瞬间出现一个大缺口。
“该死!”少女队员试图弥补空缺,手腕一振,日轮刀划出一道迅疾的弧线刺向恶鬼试图突进的路线。然而恶鬼却像没有骨头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身,几乎是贴着少女的刀锋滑过,反手一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扫向少女因突刺而暴露的肋下!
“小心!”村田惊叫,挺刀刺向恶鬼后心试图围魏救赵。少女反应极快,腰肢猛地发力向后急旋,险险避开要害,但利爪仍在她左臂外侧带起一串血珠!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那刚刚才稳住身形的青年队员,为了重新建立防线,再次不顾一切地冲向恶鬼侧翼!
“别冲动!”村田的警告还卡在喉咙里。恶鬼眼中凶光暴涨,它放弃了追击受伤的少女,身体如同鬼魅般原地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返,灰影一闪,瞬间出现在青年队员面前!
青年队员瞳孔骤然放大,只来得及将刀横在胸前。“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恶鬼的利爪如同切豆腐般撕裂了他的队服和皮肉,在他胸膛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瞬间飚射而出,青年队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巨力拍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上,滑落在地。
四人手忙脚乱的阵型彻底崩溃。菜鸟吓得面无血色,握刀的手都在发抖;少女捂着流血的手臂,战斗力大打折扣;至于那个指挥哥已经生死不知。
村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的配合简直一团糟,攻击毫无章法,互相挡路,防御更是漏洞百出。恶鬼游刃有余地落回空地中央,舔舐着爪尖的血迹,发出“桀桀”的怪笑,眼中满是残忍的戏谑。
“太慢了!你们这群乌龟!”
恶鬼刺耳的嘲笑在血腥味弥漫的林间回荡。它似乎玩腻了,灰影一闪,目标直指四人中目前气息最稳、经验相对最丰富的村田他是此刻小队勉强维持的最后一丝希望。
恶鬼的速度骤然再提,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带着浓烈的腥风直扑村田面门!村田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他下意识地全力挥刀格挡,脚下却因连续战斗的疲惫、地面的湿滑以及目睹同伴重伤的冲击而有些发虚。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村田的左脚后跟猛地踩到了一枚隐藏在落叶下的光滑卵石!
“糟了!”村田心中绝望地呐喊,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这个意外的滑倒,让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摔向地面。
然而,也正是这狼狈的一摔,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恶鬼那足以开膛破肚的致命一爪!恶鬼的利爪带着破空声,几乎是擦着他仰起的鼻尖掠过,抓了个空!
恶鬼显然没料到这变故,身形微微一滞,随即发出更加尖厉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连站都站不稳了吗?废物!你们这些所谓的鬼杀队,连给本大爷塞牙缝都不够格!杀你们,简直脏了我的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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