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边说，边小心翼翼观察林墨的反应，尤其是那对红光流淌的复眼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林墨，声音透过铠甲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沉与冷意：“幽冥墟？说说这里。何时形成，谁在主事，有何规矩。”
他没有提报酬，也没有显露任何情绪波动。铠甲完美遮蔽了他的一切表情，只有那平静到令人压抑的语调。
老灰心里咯噔一下。这位主儿，不好糊弄。
它原本盘算着先吹嘘一番鬼市来历，扯些半真半假的传说，再慢慢套话或抬价。
可对方开门见山，直奔核心，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好奇，只有命令。它不敢再卖关子。
“是是是，”老灰点头哈腰，“回大人话，咱这幽冥墟具体哪年哪月成的，老灰这等小角色也说不太准。
听一些老鬼前辈念叨，大概得是三年前了？早先这儿确实是块大凶的阴煞地，乱葬岗子、老坟圈子、死过人的学堂……
乱七八糟的晦气都聚在这老槐中学底下，天然就是个容易滋生阴秽、吸引游魂的眼。不过……”
它偷眼看了看林墨，继续道：“不过后来，听说是有位神通广大的主儿，看中了这块地的特殊性阴气足，
但又偏偏被阳间建筑曾经的人气镇过一阵，处于阴阳夹缝，位置也僻静。
那位便出手梳理了地脉阴煞，没有放任它变成只会害人的凶地鬼窟，而是……嗯，像是修了条渠，把四处乱淌的脏水引到一块儿，规整成了这么个集市。”
林墨闻言，复眼红光微闪了一下，便继续问道：“那位？是谁。”
老灰一听，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还下意识左右瞟了瞟：
“哎哟，大人，那位名讳，可不是咱们能随便提的。墟里都尊称一声墟主或是尊上。
见过真容的没几个，常露面的，是墟主座下的几位执事大人，有鬼修，也有精怪，个个法力高深，维持着墟市的秩序。
墟市能在阴阳边界存在这么多年，没被上面或者某些正道门派彻底端掉，全靠墟主的手段和面子。”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规矩嘛，明面上的倒也简单：一不得在墟市内肆意动武、杀人夺宝，有仇怨要解决，去外面，或者上断怨台；
二不得欺诈交易，一旦被发现，后果严重；
三要守时，墟市并非常年开放，通常只在子时前后三个时辰显出门户，时辰一到，门户关闭，滞留下的……嘿嘿，要么有特殊许可，
要么就得等下次开门，期间发生什么，墟主可不管。
还有一些暗地里的规矩，比如某些区域不能擅闯，某些大人物不能打扰……这些就得慢慢摸索了。”
林墨心中冷笑。不得欺诈？赵吏那混蛋的行为，算不算欺诈？
这规矩看来也约束不到某些存在。他继续问：“交易以何为凭？你刚才说的阴煞，是什么？”
老灰见林墨问得细，觉得有门儿，精神稍振：
“回大人，最硬通的，当然是蕴含纯净阴气、煞气、魂力的东西，比如阴煞玉、魂精、血髓晶之类的，这些玩意儿既能辅助修炼，
也能当能量使，墟主发行的幽冥钱也是用特殊阴力凝聚的，不过那主要在大宗交易或者给墟主缴税管理费时用。
像大人您这样气息……磅礴又独特的存在，若是肯稍微分离一丝力量精华，哪怕一点点，”
它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动作，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也绝对价值不菲！当然，以物易物最常见，只要双方认账就行。阳间的金银珠宝在这里……不太顶用，除非是蕴含灵气的古物. .... ”
林墨不置可否。分离力量？想都别想。他转而问道：
“最近墟市可有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关于……宝物之类物品或传闻的消息？”
老灰的鼠须抖了抖。镜面？虚幻空间？它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努力回想。
“异常……大人这么一说，好像前阵子是有那么点不太平。
西边残器巷深处，有个老鬼开的旧货铺子，莫名其妙塌了一半，不是外力打的，听看到的说，像是从里面……碎掉的，带着点空间扭曲的波动。
墟主座下的执事去查过，封了那片地方，也没对外说啥。至于镜面之类的宝贝……”
它挠了挠头，“专门的好像没听说，不过奇物区那边偶尔会流出一些看不出来历、功能古怪的玩意儿，有些就涉及空间幻象。
大人若有兴趣，小的可以带您去看看？不过那里水更深，假货也多……”
林墨默默记下残器巷旧货铺和奇物区。
看来赵吏也并非完全信口开河，这里确实发生过可能与空间异常相关的事件。但这更可能是赵吏借题发挥的由头。
“带我去能获取信息的地方，关于墟市历史、各方势力、近期大小事件，越详细越好。”
林墨命令道，同时，龙爪手指微微一动，一缕极其细微、但精纯凝练的黑暗气息逸出，在他指尖萦绕了一瞬便收回。
这只是个小小的展示，警告对方自己并非可欺4.6之辈。
老灰被那一闪而逝的黑暗气息激得浑身绒毛微炸，那气息冰冷、毁灭、层次极高，绝非普通阴煞可比。
它心头狂跳，既有恐惧，更有一种押对宝的兴奋。
“明白！明白！大人，要说消息最灵通杂驳的地方，一个是百晓茶楼，那里三教九流都爱去，喝茶听曲儿，交换消息；
另一个是录事巷，有些老学究鬼魂或者喜欢收集历史的家伙摆摊卖旧闻录、墟市志什么的，不过真假得自己分辨。您看……”
林墨：“先去茶楼。”
“好的，大人请跟我来。”
鼠精闻言，便在前面引路。
看来这位，是一个大佬啊，其中的能量，让它感到致命的气息。
当然，对它的吸引力也大。
要是可以吞噬一些，它肯定可以更近一步的.
第83章偶遇两女
在林墨跟着鼠精前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司藤和聂九罗也进入了鬼市。
两女都戴着一个面具。
在这些鱼龙混杂的鬼市，暴露真实面容，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里很多人，都是戴着面具的。
“这里，可比以前去过的鬼市大多了。”聂九罗看着热闹的鬼市，开口感叹一句。
说实话，她去过不少鬼市，这个鬼市还是最多，最热闹的。
“我们走吧，早点拿到东西，我们早点离开。”
司藤秀眉皱了皱，语气冷漠的说道.
这里的气息，她实在是不喜欢。
要不是为了疗伤，她绝对不来这里地方的。
“行，我们走吧。”
聂九罗点了点头，然后便迈开那修长的腿，往前走去。
鬼市长街
司藤与聂九罗甫一踏入鬼市长街，即便戴着遮掩面容的面具，那股与周遭污浊阴气格格不入的、鲜活而强大的气息，依旧如同黑暗中点燃的明灯，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司藤，她虽刻意收敛了妖气，但那份源自古老植物的清冷生机17，以及化形后近乎完美的身姿轮廓，
在鬼市这群妖魔鬼怪眼中，简直是最诱人不过的大药与珍品。聂九罗身上猎人的锐利煞气与矫健身形，也同样引人垂涎。
“嘿，新来的？这身段儿……啧啧，隔着面具都闻着香。”
一个獠牙外翻、浑身长满癞痢的猪妖蹲在路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两女，
尤其是司藤那被旗袍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口水都快滴到地上。
旁边一个拖着湿漉漉鱼尾的鲛人老鬼，用嘶哑的声音低笑：
“血肉饱满，灵气内蕴……比那些病痨鬼似的活人贡品强多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货，动不得？”
“看那走路的架势，不像善茬。”
另一个缩在阴影里的侏儒阴恻恻道，
“不过嘛……在这墟市，落单的好货，谁先下手就是谁的规矩，也不是没有过……”
贪婪、评估、恶意的低语如同蚊蚋，从四面八方钻进两女的耳朵。
那些目光黏腻冰冷，仿佛带着钩子，想要撕开她们的衣物与伪装。
聂九罗面具下的眉头紧蹙，右手下意识地贴近了背上的革囊锁扣。
她低声对司藤道：“麻烦。被盯上了。”
她习惯了在暗处狩猎，而非成为被觊觎的目标，这种感觉让她极其不爽，杀意在心底翻涌。
一群不知死活的腌东西，再乱看，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当弹珠打。
司藤的脚步没有丝毫紊乱，依旧保持着那种固有的韵律，仿佛周遭令人作呕的注视与低语不过是拂过山石的微风。
她连眼神都懒得斜视，只是淡淡回应聂九罗，声音清冷：“蝼蚁喧哗，不必理会。尽快找到木芯卖家。”
她心底同样厌恶，这种被当作物品审视的感觉，触犯了她身为高等妖族的尊严。
若不是伤势未愈，需低调行事，单是这份亵渎，便足以让这些秽物化作花泥。
两女加快步伐，朝着感知中阴木之气较为浓郁的区域走去。
她们的气质与周遭环境形成的鲜明反差，使得一路尾随或侧目的目光有增无减。
奇物区
与此同时，林墨在鼠精老灰的引路下，穿过几条愈发狭窄、摊位也愈发古怪的巷道，来到了所谓的奇物区。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摊位稀疏，许多商品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或封印中，显得神秘莫测。
空气里漂浮着各种奇异的力量波动，有的让人心神悸动，有的则晦涩难明。
顾客也少了很多，但留下的，气息大多深沉难测。
林墨的赤红复眼缓缓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倒要看看，这里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要是有的话，也不枉此行了。
至于赵吏，既然敢坑他，那他也不介意坑赵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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