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率先迈步，竟不是走向那扇半掩的破木门，而是径直朝着礼堂侧面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阴影墙壁走去。
聂九罗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就在司藤即将触碰到墙壁的刹那，她身上那袭墨绿旗袍上的藤蔓纹理仿佛活了过来，泛起极其微弱的莹绿光华。
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悄无声息地分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里光影扭曲，传来与现世截然不同的气息波动。
司藤步履从容，仿佛穿过自家门廊般，一步踏入。
聂九罗在进入前，最后回头瞥了一眼死寂的校园，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锐芒，随即身形一闪，也没入缝隙之中。
缝隙迅速合拢，墙壁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只有夜风依旧呜咽，卷过老槐中学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她们常年混迹鬼市的人，都有其进入的方法的。
可不会如林墨那么暴力力的。
至于赵吏说要人带，也是对的。
毕竟，鬼市也不是说进就可以进的，要是没有法门，你就算看出花来，都找不到入口的。
而林墨，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第81章热闹的鬼市
鬼市的入口如同一个不规则的、蠕动的伤口，在林墨踏入的瞬间便在他身后无声愈合。
预料中鬼巢的阴森死寂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混杂到令人眩晕的喧嚣热浪。
赤红的复眼微微收缩，适应着眼前骤然变幻的光景。
眼前，是一条宽阔得不可思议的古老街巷。
脚下是泛着湿滑青光的石板路，仿佛常年被某种粘稠液体浸润，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适的软腻感。
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与摊位，风格诡异地杂糅有飞檐斗拱、挂着褪色招牌的古旧-木楼；.
有简陋的、由森白兽骨和破烂布幡搭成的棚子；甚至还有直接用几块嶙峋怪石围起、里面飘着磷火的空地摊。
光线来源更是光怪陆离。
最常见的是一种悬浮在半空、缓缓飘动的幽绿色鬼火灯笼，它们无声燃烧，投下变幻不定、将人影拉得扭曲怪诞的冷光。
有些店铺门口悬挂着仿佛还在滴血的眼球状晶体，发出暗淡的红光。
更远处的阴影里，偶尔能瞥见被铁链拴着、神情麻木的活人手持燃烧着自己魂火的烛台，充当着无声的照明工具。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到的北邙山阴土，养魂聚魄，童叟无欺！”
“上好虎君褪下的灵骨，打磨法器、炼制阴兵的不二之选！只剩三截，欲购从速！”
“走过路过莫错过！百年份的怨念结晶，精纯无杂，附魔淬刃，效果倍增！”
叫卖声此起彼伏，却并非人声鼎沸的那种热闹。
这些声音或尖锐如针，或低沉如闷鼓，或飘忽如同从水底传来，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充满非人感的市井喧嚣。
行走其间的顾客与商贩，构成了比环境更加冲击视觉的画面。
左边摊位上，一个长着野猪头颅、獠牙外翻、围着油腻皮裙的壮硕身影，
正用蒲扇般的大手拍打着案板上某种不断蠕动、发出婴啼般尖叫的黑色肉块，唾沫横飞地招揽生意。
它旁边，一位身形窈窕、却拖着条毛茸茸狐尾的少女，正娇笑着向一位笼罩在黑袍里的客人展示一串用细小头骨穿成的项链，头骨的眼眶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右边一家挂着黄泉典当招牌的店铺里，掌柜的是一团不断变幻着痛苦人脸形状的灰雾，
它用延伸出的雾气触手，正在仔细掂量一位顾客递上来的一截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青黑色心脏。
路上，有身穿破烂官袍、面色青白、脚下离地三寸飘行的老鬼，拄着哭丧棒缓缓踱步；
有浑身缠绕着湿漉漉水草、不断滴落腥臭水珠的水鬼，在一个卖避水珠的摊子前徘徊；
甚至能看到几个穿着现代休闲装、但眼珠漆黑没有眼白、身上缠绕淡淡黑气的人，正聚在一个卖阳寿借贷契约的摊位前，低声而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道士打扮的人也不少。
有的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却蹲在摊前仔细挑选着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邪异眼珠；
有的邋里邋遢，背着破旧桃木剑，正跟一个牛头人身的摊主为了几张画着扭曲符文的皮子讨价还价，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复杂到令人作呕：浓烈的檀香与血腥气混合，腐肉的甜腻与药草的苦涩交织，
还有铁锈、硫磺、潮湿泥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无数情绪发酵后的混沌气息。
“赵、吏！”
龙牙头盔之下，林墨的牙关骤然咬紧，几乎能听到细微的摩擦声。
赤红的复眼因为瞬间涌上的怒火而光芒暴涨，周身的黑色气焰也不受控制地窜高了几分，引得附近几个路过的、长着乌鸦头的妖物侧目低鸣，警惕地绕开。
什么鬼巢！什么镜世界相关物品！全是鬼话！
这分明是一个自成一体、规模庞大、龙蛇混杂的鬼市！
赵吏那混蛋，不仅骗了他，还把他当枪使，丢进这么一个完全陌生、规则不明、危险暗藏的鬼地方！
那老油条肯定有自己的算计，要么是想让他吸引注意力，方便别人暗中行事；
要么就是这里的某样东西或某个存在，赵吏自己不便或不敢直接触碰，让他来趟雷！
被冥王戏耍的憋屈尚未完全消散，此刻又被如此赤裸裸地利用，一股冰冷的怒焰在林墨胸中升腾。
他握着龙爪的手掌猛地攥紧，指尖的漆黑刃芒吞吐不定，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仿佛渴望着撕裂些什么来平息这份被愚弄的耻辱。
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转身离开、回去找赵吏算账的冲动。
冲动在这里毫无益处。
鬼市的入口显然并非固定，出去未必容易。更重要的是，既然来了……
林墨的复眼缓缓扫视着这条光怪陆离、仿佛没有尽头的鬼市长街。
怒意之下，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好奇与探究，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滋生。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之前接触的现实和镜世界截然不同。
妖、鬼、精怪、异人、修士……这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或碎片信息中的存在，此刻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
虽然他从古藉中看过鬼市的介绍，但是他还没有亲身见过，所以林墨还是很好奇的。
而且它们交易着匪夷所思的物品，遵循着某种他尚且陌生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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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吏骗他进来，固然可恨。
但这里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宝库，一个能让他更深入了解这个世界里侧真实面貌的窗口。
那些摊位上奇形怪状的材料，那些顾客与商贩交谈中泄露的只言片语，
甚至空气中流淌的驳杂能量气息…
何况，赵吏提到的镜世界相关物品虽可能是诱饵，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这鬼市深处，或许真有什么东西，与龙牙卡盒的力量，与他所经历的一切，存在某种关联。
心念电转间，林墨周身的黑色气焰逐渐平复，但赤红复眼中的光芒却更加锐利、冰冷。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开始以一种更冷静、更审慎的目光，重新打量这个诡异的集市。
他没有解除变身。龙牙的形态在这里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因其纯粹而高阶的黑暗气息，成为了一种无形的威慑和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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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那些非人存在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审视、忌惮，少数隐含贪婪，但罕有直接挑衅。在这个地方，实力和特质，本身就是通行证。
林墨迈开脚步，龙爪战靴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与周围的喧嚣形成奇异的对比。
他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融入这鬼市的洪流。
目光掠过那些贩卖阴魂、骸骨、怨念、诅咒物的摊位，掠过那些进行着以物易物或使用某种阴气凝结的鬼钱交易的场景。
他注意到，有些摊位明显更高级，有简易的结界笼罩，交易的物品光华内敛，气息晦涩。
他也看到，在街巷的某些阴影角落，有目光阴鸷的身影在窥探，有气息凶戾的存在在低声密谈，甚至远处传来短暂的、被迅速压制的能量冲突波动。
这里的热闹，是建立在一种脆弱而残酷的平衡之上。繁华表象之下，是更加直白的弱肉强食与诡谲算计。
“这位……大人，可是初临墟市？是否需要引路？只需三缕精纯阴煞，或者等价之物。”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林墨转头，看到一个矮小如孩童、却长着老鼠头颅和尾巴、穿着不合身绸褂的东西，正搓着手，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谄媚而精明的光。
引路？或者也是了解这鬼市事情的机会。
毕竟他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个熟悉这里的人。
了解这鬼市的主人是谁。
想到这，林墨便开口道：“也好，你给我介绍一下这鬼市的事情吧。”
至于他有没有纯精阴煞，那就不是他想的了。
反正在这些地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个.
第82章墟主
鼠精见状，那绿豆眼在林墨身上那狰狞的龙牙铠甲上滴溜溜转了几圈，
尤其在肩甲那对怒张的龙首和赤红复眼上停留片刻，搓手的动作更快了些，爪尖的污垢在幽绿灯笼光下格外显眼。
它嗅到了一种陌生而强大的黑暗气息，绝非它平日里常见的妖鬼路数，心底既惊又喜惊的是看不透深浅，喜的是这等生客，往往油水更足，也更好糊弄。
“大人这边请，这边清净些，好说话。”
鼠精弓着身子，引着林墨往街边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挪去，那里堆着几个破损的陶瓮，气味更难闻，但确实没什么人靠近。
站定后，鼠精抬起那张鼠脸，努力挤出自认为最恭敬的笑容，尖细的声音压低了，却带着股市侩的精明：
“大人您唤小的老灰就成。一看您就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气息……嘿“零八三”嘿，独特，威武！.
初来咱这幽冥墟，有啥想知道的，尽管问！小的在这片混了百十年，别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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