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知道她亲自降临,刚刚他肯定不会那么说的,虽然心里暗暗叫苦,但是他还是连忙继续表忠心:
“那小子叫林墨,就是个高中生,住在城南一家叫墨渊阁的古董店里!资料我都准备好了,正准备让木兰润色一下就给您送去呢!
您看,您这一来,惊喜都没了……属下该死,属下办事不力,请冥王大人责罚!”
赵吏以头抢地,摆出一副任打任罚的忠犬模样,心里却疯狂祈祷:
千万别深究!千万别问细节!糊弄过去!一定要糊弄过去!
阿茶静静地听着赵吏那套声情并茂的表演,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便利店内的阴冷死寂依旧,只有赵吏那略显浮夸的余音在空气中飘荡。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却让赵吏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林墨……高中生,古董店……”
她似乎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和身份,然后,目光如最冰冷的探针,刺向赵吏:
“那么,我亲爱的小吏吏,你查了这么久,除了名字和住址……关于他那种能湮灭怨灵、让你也感到棘手的力量,
究竟从何而来,属于何种体系,背后又牵扯到什么……你查到了多少?又为什么,觉得不急呢?”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向赵吏试图隐瞒的关键。
赵吏脸上的谄媚笑容,终于彻底僵住,变得比哭还难看.
第71章阿茶的敲打
“哼!”
阿茶见状,冷哼一声,赵吏的小心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懒得管而已。
对于她来说,赵吏就是一个小玩具。
她活了太久了,有时候找些乐子,也是正常的。
而赵吏,就是她-的乐子之一。
但是该敲打-,还是敲打的.
赵吏的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冷汗几乎汇成小溪,顺着鬓角滑落。
他感觉冥王的视线就像两把剔骨刀,正慢条斯理地刮着他试图隐藏的所有念头。
“陛、陛下……”赵吏的声音干涩发紧,先前那套说辞在阿茶那双仿佛能洞穿轮回的眼睛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那力量……属下确实没完全摸清。非佛非道,也不同于寻常的妖族或鬼修,更不是西方那些鸟人的路数。
它……极其纯粹,带着一种古老的湮灭特性,对魂体,尤其是怨念深重的魂体,克制得厉害。
那晚他召唤出的……像是一种奇特的铠甲和武器,气息古老又陌生……”
他偷偷抬眼,见阿茶依旧面无表情,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至于为什么不急……属下、属下是觉得,这小子虽然古怪,但行事似乎有底线,没滥用力量危害普通人。
而且他明显在隐藏自己,贸然接触或上报,怕打草惊蛇,反而让他缩回去,或者……引来别的麻烦。属下是想放长线,摸清他的根脚和目的,再……”
“再什么?”阿茶打断他,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却让赵吏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
“再决定是否私下结交,或者……看看能不能利用一下,解决一些你自己不好出面,又不想让我知道的小麻烦吗?”
赵吏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对上阿茶那双深邃无底的眼眸,仿佛自己那点藏得最深的心思都被赤裸裸地摊开在冥界的审判之光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茶轻轻抬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扭动。“赵吏,你跟了我多久了?”
“属、属下……”
“太久,记不清了?”
阿茶替他回答,指尖的黑气倏地窜出,如灵蛇般绕着赵吏的脖颈游走了一圈,带来刺骨的冰寒与窒息般的压迫,却又在瞬间收回。
“所以,你觉得翅膀硬了,可以在我眼皮底下,养自己的鱼了?”
“不敢!属下万万不敢!”
赵吏这次是真的怕了,那股黑气触及灵魂的冰冷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冥王的怒意,哪怕这怒意只是微微泄露了一丝。
“属下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只是觉得那小子或许是个变数,想先观察清楚,绝无任何私自利用、欺瞒陛下的心思!属下愿以灵魂起誓!”
一旁的花木兰眉头紧锁,看着赵吏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向冥王,沉声道:
“冥王大人,吏哥虽有私心,但所言或许不虚。那少年力量特殊,来历不明,谨慎探查确有必要。
末将愿与赵吏一同,尽快查明其底细,呈报于您。”
阿茶的目光从赵吏身上移开,落到花木兰身上,那冰冷的审视感稍减。
“木兰,你总是这么一板一眼。”
她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下一秒,又转向赵吏,
“看在你多年还算识趣,以及木兰为你说话的份上……”
赵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我不深究。”阿茶缓缓道,声音里的慵懒重新浮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是,赵吏,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宰。有趣的小玩具,偶尔自己玩玩可以,但若忘了本分,或者玩脱了手……”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便利店内所有的异象骤然消失!明灭的灯光瞬间稳定,恢复明亮;
阴寒之气潮水般退去,温度回升;货架上的寒霜蒸发不见,龟裂的玻璃瓶恢复如初,连收音机也重新响起了轻音乐。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只有赵吏湿透的后背和狂跳不止的心脏,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无比漫长的恐怖。
阿茶的身影变得有些虚幻,仿佛随时会融入空气。
“那个叫林墨的小家伙,住在墨渊阁?”
她似乎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是……是的,陛下!城南老街,门牌号是……”赵吏忙不迭地回答,再不敢有丝毫隐瞒。
“嗯。”阿茶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
“高中生,古董店小老板,身怀古老湮灭之力……听起来,比你这老油条有意思多了。”
赵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天气不错,”阿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便利店的天花板,看向了某个方向,
“我忽然想去逛逛古董店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笼罩一切的至高威压,也随之无踪。
便利店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甚至阳光都透过玻璃门更明媚地照射进来。
赵吏保持着跪姿,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吓、吓死老子了……”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感觉灵魂都在颤抖。
冥王亲自降临,哪怕只是短短片刻,带来的压力也远超任何一场恶战。
更重要的是,他那点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这次侥幸过关,但……
“吏哥,”花木兰已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英气的脸上带着严肃,
“你这次太过了。冥王大人并非不知,只是不屑于计较。若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赵吏举起手发誓,哭丧着脸,
“姑奶奶,我哪还敢有下次啊!这位祖宗的心思,比十八层地狱的构造还难猜!
我算是明白了,在她面前,最好就是当个透明人,或者……当个足够‘有趣’但绝不逾矩的玩具。”
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城南的方向,带着深深的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
“不过……嘿嘿,那小子要倒霉了。被这位盯上玩玩,可比被我盯上麻烦一万倍。自求多福吧,林墨小朋友。”
赵吏可是知道,冥王阿茶的性格是有多恶劣的。
……
同时,墨渊阁内,时光静好。
邓小琪假装看书,实则心思全在对面安静阅读的林墨身上。
阳光偏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古朴的地板上,有种静谧的和谐。
林墨虽然目光在书页上,但感知却始终留意着四周。
忽然,他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股极其细微、却让他寒毛直竖的感应掠过心头不是杀气,
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几乎在同一时刻,古董店内的光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并非变暗或闪烁,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稀释了。
原本清晰的光影变得朦胧,色彩饱和度悄然降低,仿佛整个世界被罩上了一层极淡的、灰蒙蒙的滤镜。
空气中弥漫的那种陈旧木香和纸张气味,似乎也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而空寂的味道,像是深秋午夜无人墓园的气息。
店内所有古董物件,无论是瓷器、木雕还是青铜器,在此刻都仿佛活了过来不是物理上的活动,
而是它们所承载的岁月与故事被无形地放大、彰显,形成一种沉默却磅礴的低语,压迫着人的神经。
“林墨……”邓小琪也敏锐地感到了不适,那并非单纯的寒冷或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颤栗。
她下意识地放下书,蜷缩起身子,望向林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像……有点不对?”
林墨已经放下了书,站了起来。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锐利如刀,快速扫视着店内的每一个角落,身体微微绷紧,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或防御的状态。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或者……已经来了。这种方式,绝非寻常鬼物或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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