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雪绘裹紧了被子,眉头还是皱着,新的生命带了新的欣喜,也带来新的忧愁,触碰禁忌的话,总该付出一点代价。
“希望……能平安啊……两个人都能平安……”
贺姨扶着走路仍然摇晃着的浅川雪绘,撑着伞守在雪绘的旁边,走在小路上,余光看了一眼,边上的草没了绿色,只剩下可怕的棕黄。
“学校那边怎么办呢?需要请假吗?”
“倒也没什么,学校那边没体育课,身上穿着厚实一点。别人问起来就说长胖、怕冷就好了,大不了请假就是了。问题是母亲,她是怎么想的呢?真的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吗?嗯……说起来,马上就是璃绪的生日了。”
“夫人的话,会的。生日的话,慢慢准备也来得及。”
“贺姨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
“大概是掐指一算。”
贺姨低着头,回答的不伦不类的,像极了神棍。其实,这是历史的重演而已。伺候好小姐入睡,天色还深着,贺姨又去看了隔壁房间小小姐一眼,抱着木剑睡觉什么的还是没改?再加上白白嫩嫩一点,小小姐睡着的样子像个插着竹签的糯米团子。
然而,事情还没处理完毕。
贺姨重新来到浅川雪璃的房间,问好之后进入房间。重建的房间和原来的摆设一模一样,少了一些东西,多了一些东西。少的是神代川白璃的内衣和胖次,多的是一个铝合金的保险柜。
她就知道夫人放不下,低着头不去看端坐着浅川雪璃,安静的等候夫人的问题。
“贺姨,这几天神社怎么样?来的客人多不多?”
“半山腰的那段路,好像不太稳定。再加台风的天气还没过去,可能这几天都没什么人烟。”
“这样啊,给雪绘请个假吧。”
不咸不淡的回答。
贺姨低着头,心里明白的很,神社并不是靠着那些人来维持运作的。她们说的也不是这个事,山上的交通只要一天不恢复的话,那么就没人能带走关在地下的神代川吧?
“夫人……”
“还有什么事吗?”
“没。”
贺姨低着头,不去看夫人一眼,跪着向后退出这个偌大的房间。少女变成少妇之后,浅川雪璃的笑容减少了好多,是接触浅川家的事务之后,还是在神代川白璃和人逃走之后,或者是那天火灾之后。
那个偶尔会在夜里对着她诉苦的雪璃小姐,那个偶尔会跟着她讲学校的事的雪璃小姐,那个冬夜里给人打围巾的
已经不在了。
站在门外叹了叹气,气息化为了白雾。
贺姨伸了伸懒腰,也去睡了,临走之前,看了门上的纱布合着夜色成了一片漆黑。
夫人也睡了吧?
被贺姨认为睡着的浅川雪璃此时猫着身子,月光洒在面前,她看也不看一眼,移动几步就像是年少时担忧被父母抓到一样的小心翼翼。她蹲在保险柜前方。举着小小的电筒,迎着灯光,漆黑的双眸流转出幽幽的光辉,右手输入密码,1122。
保险柜应声打开。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没有多少灰尘,看的出来装了不少的衣物,叠的整整齐齐的。
冬季的校服,夏季的校服,睡衣,还有小小的布料一样的东西。
浅川雪璃皱着眉,戳了一下那些衣服,刨出一根棍子,前端是羽毛,棍身是普通的、细的白蜡树芯,据说天朝少林寺的木棍就是采用这类的木头制作的,因为弹性好。用专业一点的术语,这是一根逗猫棒,她手里的这根和商场比起来不算是精美,毕竟是自制的,羽毛与木身之类的过度有不好看的凹痕,那是取下铃铛的记号。
那是当初她听说,铃铛对猫的听力不好。
浅川雪璃没几天就取下来了。
这根逗猫棒,很久都没用过。
她用力甩了一甩,想要找回当初的感觉,顶端的羽毛一阵晃悠,木身避开空气,有一道划破空气的破空音。
“有点不对劲呢。哦,对了,地下好像关着一只小猫猫,去练练手吧?”
浅川雪璃自认为这是一个正当的理由,自顾自的说着,她只是想要去练练手,又不是去专程为了逗神代川璃绪玩。
大体来讲,这是有关于学术上的讨论。
“雪绘的话,能理解母亲吧?”
第268章
山的那头,太阳缓缓升起,给一天拉开了帷幕。第一缕晨光刺破笼罩山林的薄雾,神社路面的雨水多了一层光圈,又经过一天一夜的梳洗,松树的松针格外的翠绿,留在那里的水滴,透明、却又倒映着蓝天。
神社迎来了新的早晨。
这就是去见璃绪的好日子。
浅川雪绘是这样想着,一大早起来,沐浴更衣,确定自己身上没有汗的味道,带着的是草莓香波的香甜。哪怕,璃绪说过出了汗,身上很好闻的这件事,浅川雪绘还是选择了好好的洗了一个澡,女孩子都是爱干净,爱得是在恋人面前整理妆容。
梳妆台上的东西放的紧紧有条。
十七岁的年龄还不化妆,放在日之本的东京已经是不多见的存在。
可是,璃绪似乎不太喜欢化妆的女人
是似乎呢,浅川雪绘看着镜子,蹙着眉。璃绪是这样说过不喜欢化妆的女人,可是晚上却搂着那些化了妆的女人回家。她蜷缩的手一下子用力,捏成了拳状,而后松开,拿起夏日祭奠买回来的梳子一点点的梳理着发丝。
漆黑的发丝浑然天成,黑色不讨璃绪喜欢,可是母亲那边是不会同意她染上其他的发色。
“不过……真好呢……”
璃绪不是还在她家里好好待着吗?
浅川雪绘穿上校服,视线落在小腹上面,她抿了抿嘴,加上了一层厚厚的外套,对着镜子照着,再加了一件外套。要是又生了病,又有几天见不到璃绪吧?已经好久都没见到了。
台风下着天气,她不可能去学校。生病的日子,她不可以见到璃绪。
今天是久违的上学,更是和璃绪见面的日子。
浅川雪绘看了看时间,六点半了。
错过了早上,中午不一定回得来,那只能晚上见面了吧?
那可是十二个小时又三十分钟啊。
现在不能见面的话,就要在八十个小时五十分钟的基础上加着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敲烂母亲房间的门,她也要见到璃绪。
浅川雪绘走出自己的房间,看到的便是贺姨扯着自家的妹妹,睡衣还没换下就在那里大闹着。察觉到雪绘的视线,贺姨无奈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苦恼小小姐的不讲理还是烦恼小姐一大早的就要去见神代川。
“这么早吗?”
浅川雪绘点了点头,贺姨没有指名,也不需要说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璃绪的,而且说了璃绪的名字,她的妹妹又要吵着见璃绪吧?浅川雪绘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今天的早上她就想要独占璃绪的身边。
越过小道。
余光瞥过那枯萎的小草。
浅川雪绘端着早茶,带着微笑,敲着母亲浅川雪璃的房门。
“母亲,我来给您请安来了。”
“……嗯。”
耳边是迷糊的答应。
浅川雪绘有些疑惑母亲的声音怎么和平常不一样,不过出于内心的想法,她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放下茶,给母亲请安。
她急忙地抬头,面前的场景却让她话语一顿。
浅川雪璃很漂亮这点倒是无所谓。
浅川雪璃的眼眶怎么那么黑?浅川雪绘一向觉得她母亲是养成早睡早起的典范。这个,先别提,浅川雪绘看到了浅川雪璃脸上多了几道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细细的,长长的。
“母亲,您的脸是怎么了?”
“撞门上了。”
浅川雪璃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不可能的事。
回答太过于直接,一看就知道是敷衍,这句话让浅川雪绘无话可说。她蹙着的眉头快要挨在一起,像是想到不好的事。这两天多的时间,她生着病,没来看璃绪,也没来给母亲请安。
璃绪偶尔脱线性格还有母亲一向严厉性冷淡的性格结合在一起
那么……
“母亲是不是打璃绪了?她那么小,不懂事的话,作为长辈是不是该细心教导一下?母亲要是受不了的话,那么,今天把璃绪放到我这里来就好了。”
“受得了。”
浅川雪璃不咸不淡的回答让浅川雪绘莫名的担心和难受,连忙朝着地牢那边过去,末了回头说了一句,“母亲太过分了,璃绪的事是我先的。接下来的话,我来管就好了。”
抛出这句话,浅川雪绘不等着浅川雪璃的反应,径直朝下走去。
房间下面有暗室这件事,应该是常识吧?
或许和她的不同,母亲的地牢是装修的很好,简直是地上房间的克隆版。难道就是她那边的环境糟糕,所以璃绪才想着逃跑?
浅川雪绘想到这个可能稍微愣了一下,继续向下走着。开着地暖的房间,空气暖洋洋的,不知道有没有给璃绪准备好充足的水。
当她看着神代川璃绪穿着睡裙,围着围巾,安安静静的啃着饼干,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时候。她不经有些疑惑,璃绪真的是猫耳娘吗?这样看着,有点像是仓鼠。说起仓鼠又想到桐白,浅川雪绘低着头,上学的日子里,她难以和桐白好好的说一下话了。
事后好生想了想。
她的确是太过火了,只要一和璃绪扯上关系,她总是做的太绝。
“那个璃绪……”
啃着饼干的神代川璃绪一个愣神,下意识的把饼干藏了起来,嗯,简单来说就是吃的更快了一些,几下就把手里、还有床上的饼干几口吞了进去。吃完之后,使劲擦了擦嘴边才望了过来,当她看清来人额是浅川雪绘的时候,眼里的警戒去除一下,泪水充盈着眼眶,喵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母亲对你做了什么?”
“好过……分……”
浅川雪绘站在原地,听着那嘶哑的声音,连忙从被炉上面的水壶倒了点水给神代川璃绪。神代川璃绪一看到水,不等着浅川雪绘来喂,一下子夺了过去,大口喝了起来。
这时,浅川雪绘才注意到神代川璃绪的嘴唇干到起了皮,她方才还以为是饼干的残屑。
“她用逗猫棒欺负我!”
第269章
“会长,这些名单请您先过目。”
少女的声音在不大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响起。
让浅川雪绘回过神来,伸出手,接过有璃绪唇瓣厚度的A4纸张。视线落在那些和璃绪头发差不多颜色的文字上,当然在她的眼里,璃绪的发色没有那么呆板。只是这样看着,她的余光难免无意地瞥过手腕上微微的淤青,早上的时候,看了璃绪那幅样子,她本能就去找母亲理论。在看到母亲口口声声地说着那只是操练、还妄图证明自己是受害者的模样。
心静如水的浅川雪绘从房间翻了一把祖传的宝刀,拔了出来,准备请母亲仔细鉴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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