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顿了顿，迎着玛丽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蓝色眼眸，脸上浮现出一抹礼貌而疏离的职业假笑。
“而我，有钱。”
“……”
玛丽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那双能洞察人心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宕机”的空白。
她的大脑仿佛被一颗高速飞来的子弹击中，嗡嗡作响，一时间无法处理这句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话。
看着她呆滞的模样，林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乘胜追击，开启了自己最擅长的“商业谈判”模式。
“当然，看在你是我在九龙街区唯一的‘本地合作渠道方’的份上，我可以为你提供一项人性化的金融服务。”
他用一种仿佛在介绍公司新产品的语气，循循善诱。
“一笔用于支付你个人房租的无抵押信用贷款。考虑到我们之间深厚的合作关系，我可以给你一个内部友情价，年化利率就按百分之十八计算。怎么样？这笔交易能有效缓解你当前的现金流压力，让你能更专注于我们接下来的核心业务。”
玛丽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
先是震惊，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几乎想一拳直接砸在这个男人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物理层面的“风险评估”！
贷款？
年化利率百分之十八？
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走投无路的傻子，还是觉得她不认识数字？
只能说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她只觉自己的脑子从未转得如此之快，居然让她瞬间就算清了一笔账：从他这里借钱，加上那高得离谱的利息，最后还的钱岂不是比她自己老老实实交房租还要贵上一大截？
这混蛋不是在帮忙，他是在这儿等着我，想趁火打劫，吃我的利息！
“你做梦！”
布鲁玛丽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里几乎要喷出实体化的火焰。
她狠狠地瞪着林风，仿佛要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老娘就算去街上卖艺，也不会借你这种高利贷！我自己能赚到！”
“啧。”
林风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响，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居然这么快就算清楚了，看来你的财务分析能力比我预想的要强一些。信用评级可以从C-，上调到C了。可惜，一笔稳赚不赔的风险投资就这么飞了。”
他内心虽然惋惜，但更多的却是满意。
“不过，总算是成功规避了被她白嫖劳动力的风险，项目风险控制成功，不亏。”
眼看自己想占便宜的企图被彻底戳穿，还被对方反将一军，玛丽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知道，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她彻底放弃了把林风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跟班”的想法，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九龙街区的巷子还要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猛地松开了攥着林风的手。
“行了行了！算你狠！”
她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现在，作为我的‘合作搭档’，不是拖油瓶，是‘搭档’！跟我去干活！别忘了，我可是付了你定金的！”
“定金”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健康、平等的合作关系嘛。
权力关系被重新确立，这位风风火火的女侦探终于不再拉着他狂奔，而是开始说正事。
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轻轻拂过林风的耳畔。
“我昨天接了个委托，酬金很丰厚，足够付三个月的房租。”
玛丽的蓝眼睛在霓虹灯下闪烁着，里面映着的全是金钱的符号。
“九龙街区里有栋废弃的建筑，最近一个月，总有人听到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最关键的是，三天前，委托人的儿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闯了进去，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话音落下，林风脸上那副轻松惬意的职业假笑，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第十一章 玛丽气炸！你才是职业含金量有待商榷的沙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彻底告别了九龙街区那片喧嚣热闹的核心地带。
周围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败起来。
沿街的店铺招牌大多已经熄灭，油漆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行人变得稀稀拉拉，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家伙靠在墙角，投来模糊不清的打量目光。
空气中那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浓郁的、属于腐朽和遗忘的潮湿气味。
林风的脚步不紧不慢，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失踪三天，已报警，警方调查无果。”
他开口了.
“首先，根据标准失踪案件的数据模型来分析，七十二小时的黄金救援期已经过去了。这意味着，委托人儿子的生还概率，将呈指数级断崖式下跌。所以，玛丽小姐，我们的首要任务目标，可能需要从‘紧急救援’，向下调整为‘遗体回收’。”
走在前面的布鲁玛丽，那矫健的背影猛地一僵。
她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不是因为夜风，而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分析。
“其次。”
林风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用他那特有的、能把天聊死的专业口吻说道：“警方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力量，他们带着专业的设备和人员进去，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这通常只指向两种可能：第一，那栋楼里的情况极度诡异，超出了常规的认知范畴；第二，里面盘踞着更加专业的反侦察人士，他们高效地清理了所有痕迹。”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玛丽那紧绷的侧脸。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我们这两个非专业人士一个侦探，一个前人肉沙包贸然闯入，需要承担的风险系数，极高。”
“你能不能盼着人家点好！”
玛丽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你以为你的定金是白拿的吗？”
她被林风这一本正经的冷酷分析说得浑身发毛，这家伙的嘴简直比九龙街区的冬天还要冷。
看到玛丽快要炸毛，林风适时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适当的风险提示已经到位，再继续说下去，这位“合作渠道方”恐怕就要单方面撕毁合同了。
果然，为了让林风这个不稳定的“搭档”安心，也为了停止他那该死的、仿佛在提前宣读悼词的乌鸦嘴分析，玛丽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情报底牌。
“你放心。”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花大价钱从我的渠道那里买通了消息。那栋楼里盘踞的，很可能是一伙进行非法药物交易的家伙。虽然他们肯定有武器，可能会有危险，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林风那专注倾听的表情。
“那就是，里面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家坐镇。”
话音落下，林风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玛丽，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和审视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极为认真的神色。
“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家？”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仔细品味其中的每一个音节：“这个词组很有意思。难道说，这个世界上，还有非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家？”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比如说。”
林风的目光落在了玛丽的身上，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不带任何欲望色彩、纯粹是评估资产价值的上下打量““你，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家吗？”
他的视线从她那利落的金色短发，扫过她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被汗湿背心紧紧包裹的丰满胸口，再到那不堪一握的紧致腰肢，以及那双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修长双腿。
最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她的脸上，语气平淡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估报告。
“毕竟，参考你之前在巷子里对付那几个拿斧头的混混的表现，虽然场面很精彩，动作也足够赏心悦目，但最后也差点因为一个疏忽而翻车。如果这就是格斗家的职业水平，那恕我直言，这个职业的含金量，似乎有待商榷。”
轰！
这句话，像一记精准无比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布鲁玛丽的自尊心上。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那双刚刚还因为掌握情报而略带得意的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她发誓，如果不是看在自己刚刚才从钱包里掏出去的那笔“定金”的份上，她一定会让这个男人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非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家，也能把人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我当然不算！”
玛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我要是真正的格斗家，还用得着找你这个说话能气死人的拖油瓶帮忙？！”
她狠狠地剜了林风一眼，强行压下揍人的冲动，开始没好气地解释起来。
“我的身手，在普通人里，甚至在九龙街区这些混混里，确实算是顶尖的。但这也仅仅是‘身手好’而已！在官方的评级体系里，我和那些被认证的怪物之间，还隔着一道天堑！一道外行根本无法想象的鸿沟！”
林风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就像在职场里，业务能力强的资深员工，和那些拥有各种高级职称、挂着“专家”头衔的大佬之间，存在着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认证壁垒”。
前者能解决百分之九十的日常问题，而后者，是用来定义行业标准和解决那剩下百分之十的、决定生死存亡的核心问题的。
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比他想象的还要严谨。
他的内心，飞快地将这些新获取的信息进行归纳整理。
然后，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个被春丽警官强行塞给他的、堪称天方夜谭的核心任务。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戳到痛处而气鼓鼓的、胸口起伏愈发剧烈的金发美女，问出了一个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却对他自己至关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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