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历史模拟器 第82章

第146章 娶妻当娶阴丽华

  新野。

  雨丝绵绵,打在庭前青石板上泛起阵阵银光。

  阴丽华倚着朱漆廊柱,看院中那株老梅树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成水墨的影。

  “姑娘,”侍女青禾一只手捧着素绸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另一只手举着油纸伞打在两人头顶,雨水落下的声音响彻在两人心头。

  “天气渐寒了,还是回去歇息一下吧!”

  阴丽华摇了摇头,否决了侍女的意见,她回忆道:

  “去年雨水我记得也绵延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今年又该如何?”

  阴丽华将手伸出雨伞,接住了屋檐角垂落而下的雨滴,一阵发寒。

  青禾连忙从怀中捧出一只帕子,为阴丽华擦拭干净,语气中有些心疼。

  “姑娘想这些作甚?这些事情和您有何关系?”

  阴丽华微微一笑,回忆道:“青禾,你听说了吗?就在不久前刘演正式起兵复兴大汉了。”

  这是十天前的事情,阴家已经有人送回了这个消息。

  “这有什么的?刘演自起兵他的?难道他还能奈何得了我们阴家。”

  青禾满不在意,阴家在新野可谓是一个巨无霸,当地的官府有事都得和他们商量。

  刘演固然在南阳有着偌大的名气,但是这个名气在实打实的实力面前就不显得那么可怕了。

  阴丽华叹了口气,“刘演固然不值一提,但是南方的绿林军有两支都在北上南阳,他们可就不像是刘演那么好应付了。”

  青禾依旧不在意,现在的绿林还成不了太大的气候,全天下的士族豪强都以为他们是一群土匪,成不了大业。

  青禾笑嘻嘻的,看着镇定自若的阴姑娘,说道:“我看小姐您压根不是担心什么刘演,而是在心里念着他那个弟弟刘秀吧!”

  此话一出,即使是阴丽华脸上也不由泛起一丝晕红。

  她和刘秀正式见面是在两个月前,说起来她们阴家倒是和刘秀的姐夫邓晨有一些关系。

  这两个月以来,刘秀来往于新野和宛城之间,大肆购买粮食和兵甲,有心人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正如所有南阳的豪族都知道刘演早就想要反了一样。

  初见时,刘秀就得到她的父亲阴陆的赏识,也正因如此,刘秀才得以在新野购得大量的粮食。

  阴丽华和父亲独自相处时,父亲就不无感慨指着刘秀说道:“我原以为刘家只有一个刘伯生,没想到这个刘秀才是当之无愧的大才。”

  之后,趁着一个机会,刘秀拜托姐夫邓晨向阴陆求婚,想要求娶阴家大小姐阴丽华。

  阴陆虽然赏识刘秀,但是他也很清楚刘秀两兄弟究竟要干些什么。

  正因如此,他对此很是迟疑。

  于是,他选择和自己的女儿商议一番。

  在整个阴家当中,只有他的女儿阴丽华血统最高,才识最广,阴陆对于这个女儿也是无比的信任。

  阴丽华在听到父亲的问询后,思虑再三,决定见一见这个让父亲备受推崇的刘秀。

  见过之后,阴丽华就对着父亲说道:“如果您想要成就一番大业的话,那么就将女儿下嫁给刘秀吧!即使受了一些委屈也是可以忍受的。”

  “大业?”阴陆喃喃自语,看着女儿,“什么样的大业才叫做大业?”

  阴丽华说话说的铿锵有力,“像是吕后,留候那样的大业。”

  阴陆迟疑许久,在屋子里左右徘徊,迟迟下不了决心。

  等了很久,一直等到窗户被户外的风声吹开,阴陆才苦涩着声音,低沉着语气说道:“你觉得刘秀能够成就像是高皇帝一样的大业吗?”

  吕后是高皇帝刘邦的妻子,留候张良是高皇帝最为得力的谋士,他的女儿这么说无疑是看到刘秀的未来。

  都说阴陆对于刘秀这个穷小子无比的赏识,可是在阴陆看来,和女儿相比,他对于刘秀的那一点赏识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阴丽华看着父亲,黄金色的瞳孔当中没有一点的暴戾,反而满是纯洁,这是她完全掌控并压制住了体内的龙血的缘故。

  “父亲,如果您相信女儿的话,那就这么选择吧!”

  阴陆摇了摇头,“如果我家没有这样的指向呢?”

  他指出,“我家荣华尽矣,保全家业才是最为重要的。”

  阴丽华笑了笑,“如果父亲你这么想的话,那么远远离开南阳,离开新野才是最为重要的,这里距离刘秀太近了,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看着卧榻之侧他人酣睡的。”

  阴陆摇了摇头,明白了女儿的想法,她这是拐弯抹角想要劝说自己投资一下刘秀呀!

  他咬了咬牙,说道:“我们阴家是管仲的后裔,却在两百年间碌碌无为,甚至比不上隔壁的邓家,这都是过于谨慎的缘故啊!”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如今,我把你嫁给刘秀,希望能够像吕不韦,吕太公一样换来未来的大业。”

  他一字一顿道:“阴家也该成为一个名震九州的大家族了。”

  阴丽华向着父亲拜了一拜,“父亲能够这样想,是阴家的福气,也是女儿的福气。”

  随后,阴陆就定下了女儿和刘秀的婚约。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新野县令的警惕,婚约并没有公布,但是对于阴丽华身边最为贴心的侍女青禾来说,这一点并不是秘密。

  她看着阴丽华脸上露出的红晕,嬉笑着说:“姑娘被我说中了,对吗?”

  嬉闹间,青禾手中举着的油纸伞也不由一阵晃动,一阵阵雨水滴落到了地上。

  阴丽华伸出一根青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青禾的额头,“就你想的最多。”

  她叹了口气,“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刘伯升派人联系过父亲,那日父亲送走了刘氏的说客,还告诉我说刘伯升专门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这样是成不了大事的。”

  她偏了偏脑袋,回忆道:“那一天雨下的很大,父亲转身的时候即使撑着雨伞衣摆也被雨水全部浸透,木屐在青砖上拖出深重的痕迹,这一条痕迹整整持续了一个月,那一场雨也持续了一个月。”

  小青禾仔细听着,询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阴丽华摇了摇头,“这样一场雨既影响秋收,同时现在刘伯升已经起兵,还影响我们运输粮草,这才是我所最为关心的啊!”

  青禾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姑娘,那个刘秀要是您如此关心他,恐怕不知该怎么感慨自己的福气呢?”

  阴丽华脸上的和蔼一如既往,“不会的,他只会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坐在未央宫里,指着四周的山川河流,告诉我,这是我们一起打下的江山。”

  青禾绞着手中的帕子,“如今新朝皇帝派来的县令大人整日里整顿我们这些大族,家中的几位公子都称病不起,老爷也不见这位县令,我真担心这位县令突然对我们下手。”

  阴丽华勉力笑了笑,“这是没有办法的,我们阴家总不能将家里几百年的基业拱手送给这位县令吧!”

  这时,忽然一声裂帛之音刺破雨幕。

  阴丽华倏然收手,紧紧抓住小青禾握着油纸伞的手,骤然将其收起,水珠从伞间溅落如碎玉。

  但见十数黑衣客翻越院墙,刀锋划开雨帘直扑内堂,箭雨从墙外扑面而来。

  为首者擎着虎符高喝:“王莽皇帝旨意,阴氏密谋反叛,格杀勿论!”

  阴丽华抓着油纸伞和小青禾退后一步,侧身避过第一轮箭雨,在一支羽箭划过肩头的时候,阴丽华注意到其上年反射而出的无色光辉。

  她立刻意识到这些弓箭箭头上全都涂抹了水银,甚至还经过练气士(炼金术师)的加持。

  这些全都是专门用来对付混血种的。

  除此之外,她注意到这些人是突然出现在墙外的,在出现前他们身前隐隐闪过一道道黑雾。

  阴丽华轻声说道:“言灵冥照。”

  这是反射光线的言灵,能够侧面达成隐身的效果。

  来者是一批专业的刺客,其中甚至还有混血种的参与,最为重要的是,这个新上任的县令竟然有能力笼络这么些混血种。

  在看到这些黑衣刺客袭来的时候,阴丽华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在乎,她甚至立刻想到这些人绝对不是仅仅只来袭击她这个内宅的小姐的。

  他们用心最深的应该是阴家的那些男丁。

  青禾有些慌了,她没有听清楚阴丽华的声音,也对于混血种的社会知之甚少,颤颤巍巍说道:“护卫呢?他们怎么能允许这些人突入内堂?”

  她慌忙间将罗帕掉进身前的水洼里,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叫来护卫?

  可是就必须要直面这些刺客。

  退后一步?

  可她侍奉的阴姑娘就在她身后。

  这时候,阴丽华为她的这个侍女下定了决心,她缓缓上前一步,站在了青禾的身前。

  青禾颤抖着声音,从发间拔下了一根金簪,这是她所能找到的最锋利的武器了,可是和那些刺客手中的八面汉剑相比显得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这些刺客们纵声长笑,似乎在笑话着这两个女流之辈做出的抵抗,长剑舞成一片银网,呼啸着就要前来。

  青禾闭上眼睛,对着阴丽华说道:“姑娘你赶紧走,我来为你争取一些时间,要不了多久,护卫就来了。”

  就在小青禾抱着必死的决心向前一步的时候,阴丽华突然笑了笑,随手就从侍女的手心抽走了她视为依仗的金簪,低声说道:

  “青禾你的手是用来服侍我的,不是为了沾染上这些人的血污的。”

  青禾感觉到右手心一空,另一只手上的油纸伞也被凭空抛出屋檐之外,屋檐下落下的雨点滴落到她的头顶,弄得她成了一个落汤鸡。

  小青禾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眼睛还是不敢睁开,只感觉到身畔涌过一风声,她不知道阴姑娘要做些什么。

  她痛恨于自己的胆小,忧心于姑娘的安危,就在她咬牙切齿的时候,她感觉到额前又轻轻落下了一滴雨水。

  这时她才努力睁开眼睛。

  院子里躺满了刺客的尸体,奇特的是雨水滴在他们身上没有变得一片殷红,反而冒出蒸汽的声音。

  阴姑娘头顶的油纸伞还在空中抛着,却正正巧巧挡住了雨水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油纸伞正正巧巧落下,阴姑娘用左手轻轻抓住油纸伞,缓缓向她走来,刺客和雨水全部被她抛在身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么一个身影。

  就连小青禾也被自家姑娘的英姿看的一阵痴迷。

  这时候,阴丽华轻轻将手中的金簪划过小青禾的头发,重新插回她的头发上面。

  阴姑娘满脸婉约的笑着说:“小青禾你攒下这么一根金簪可不容易,下一回可千万不要这么随意乱丢了哦?”

  小青禾看的分明,自己的金簪上面隐隐沾染着一丝猩红的血迹,上面还有着一丝湿痕,看样子原本的猩红已经完全被雨水擦拭干净。

  青禾一点也不嫌弃金簪的血腥味道,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脑后那一根被阴姑娘亲手拂拭过的金簪,只觉得满心的欢喜。

  她没有去询问阴姑娘这一身的本事从何而来,而是悄悄看向躺在雨地里的那些黑衣刺客,小声问道:

  “姑娘,这些人全都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