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刘秀回答道,他止住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邓晨,自顾自说道:“但是我们都没有选择了,大哥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那么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刘秀说的没错,既然刘演选择了造反,那么当平叛大军经过的时候,他们不会在意他们这两个刘演的亲戚有没有这样选择,只会通通杀死。
邓晨家里世居两千石,但是在战乱年代这点家世已经失去了作用。
想清楚这些,邓晨显得有些愤愤不平,“难道我们真的只能被伯升裹挟着加入这场叛乱为他筹粮吗?”
刘秀看着邓晨,轻声说道:“姐夫,新野还没有过赤眉绿林,在那里无论是躲避战乱还是为大哥筹粮都是一种退路。”
邓晨气馁过后,也不禁振奋起来了,说到底,新王政权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就闹得天下大乱,有心人都知道又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就好像两百年前高皇帝提着三尺剑平定天下一样。
然而,让诸如邓晨这类的豪强感到畏惧的是,他们不知道下一个能够脱颖而出的高皇帝是谁。
始皇帝一统六国,但是六国贵族并没有消失,诸如项氏,田氏等原六国贵族依旧在他们的封地保持有巨大的影响力。
但是一场大泽乡起义连带着之后的三年起义,四年楚汉纷争,却让旧贵族几乎全部消失在了历史的舞台上,其中造成的后果可见一斑。
诸如邓晨这样的豪强发家不过百年,相比起那些几百年的六国贵族来说他们的劣势更大,影响力更低。
也难怪他会畏惧接下来的动乱。
畏惧过后,他又想起了一本书,这本图谶叫作《赤伏符》,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这本图书在当今天下广为流传,其影响力堪比后世两百年间的“代汉者当涂高”。
不过,相比起两百年后的隐晦,这本《赤伏符》直白了许多,他的意思只有一个,刘秀当为天子。
事实上,类似于这样的谶言多的不可胜数,但是只有这本《赤伏符》最为出名。
原因很简单,当今天子的国师刘歆相信了这本书的预言,并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刘秀。
也正因如此,新朝皇帝王莽也很干脆的杀了这个老朋友。
皇帝王莽和国师刘歆都对这本书如此推崇,那么也由不得天下豪强士人不对此将信将疑了。
邓晨想起这个,看向刘秀的目光也不由变了变,高祖斩白蛇起义的故事广为流传,如今这个“刘秀当为天子”的谶言也为天下人所知,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什么呢?
邓晨心中不由激动了起来。
这或许就是天命啊!
他看向刘秀,试探着问道:“三郎,你说我们应该先去新野吗?”
刘秀笑了笑,“姐夫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邓晨坦白了自己的意见,“我不过是一郡之才,能够治理一个郡就已经是极限了,又哪里有资格参与这种天下的大事呢?”
“相比起新野,我们或许应该先去宛城。”刘秀说道。
“为何?”邓晨问道。
“新野在宛城的南方,如果我们在那里筹措到粮食和兵马,难道还能有越过宛城和大哥汇合吗?
更何况,相比起新野,宛城更加繁华,想要在那里筹措兵马钱粮也更加容易一些。”
邓晨哈哈大笑起来,“三郎果然有勇有谋。”
邓晨笑的很是直白,原因很简单,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
邓家是新野的大族,如果想要前往新野的话,那么无疑更加容易一些,但是相比起新野这个刘皇叔败退的不祥之地,宛城才是真正决定关键的地方。
弃易而就难,邓晨从中看到了自己这个妻弟的才华,心中对于那一条谶言的认可度也越来越高。
马夫在前方赶着马路,他知道车内两个人的筹划,却无动于衷,天子和主家想要争天下和他这个马夫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的选择早就已经被代表了。
到达宛城之后,邓晨指着前方高大的城墙,不无感慨道:“整个南阳,也许只有宛城才能当得起一座大城了。”
刘秀默默点了点头,大城相比起其他的小城,最重要的区别是聚集了一大批的豪强,这些地方的豪强也需要有一个用来议事的场所,在这个以郡为国的时代,一座大城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人心的聚集,也意味着这一地的豪强更容易联合起来。
也只有他们联合起来,才能真正实现叛乱的流寇到割据的坐寇的区别。
这之中,是李自成和朱元璋的根本区别。
在宛城的这两个月,邓晨和刘秀来往于新野和宛城之间,屯兵甲钱粮于宛城,并运输一半到达蔡阳以供刘演养兵。
在宛城的这两个月,刘秀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了当地的豪强宛城李家。
李家世代经商,也有一些人为官。
这一代李家的李守在长安为官,恰好隶属于那位后来改名为刘秀的刘歆身边研究天文历书图谶。
在这个有着巨龙的世界,这些东西的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炼金术。
李守越是研究这些,越是感受到自身的渺茫以及那个古老文明的强大。
以及最重要的,他相信命运。
他从那些图谶中发现了一句话“刘氏复兴,李氏为辅”。
这些先汉时代的天文炼金专家们还没有学会他们后辈们的晦涩难懂,往往将预言描述得非常直白。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这个直白的预言竟然成真了。
李守的儿子李通就是后来刘秀的云台二十八将之一。
在李家大宅门前,李通看着前来拜访的刘秀和邓晨,深深做做了一揖,“有劳文叔和伟卿前来拜访,请进。”
说完,李通就带着两人走进大堂。
此时已经是十月了,天气早就立秋,金风飒爽,同时也到了收成的季节。
李通看着两人,不无客气,尤其是刘秀,这是他选择的“明主”。
他看着刘秀,亲自为两人各自倒了一碗汤水。
在为刘秀倒汤的时候,李通更是无比的恭敬,甚至没有接过仆人手中的碗,而是亲自为他洗碗倒汤。
无他,李通很是清楚,刘秀这个人的能耐到底有多深。
仅仅只是和他见了几面的从弟,就深深为他折服,天文地理此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天下大势更是如在心中。
“明公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还是粮食吗?”
李通客气着问道。
“不是粮食,”刘秀摇了摇头,他看向自己的姐夫邓晨,“麻烦姐夫将我大哥的那封信拿出来。”
邓晨从怀中取出一块竹板,上面用刀剑刻着几个大字:万事俱备,十月起兵。
此时虽然已经有着纸,但是相比起脆弱的纸,还是这种主板更加适宜远方传递信息。
邓晨紧紧抓着手中的竹板,心中既畏惧又激动,但是他清楚,当他真正走出这一步的时候,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李通拿着竹板,心中同样激动,“明公已经准备好了么?”
刘秀看着李通的眼睛,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的右手,说道:“次元,我大哥已经聚集了兵马,我在宛城囤积了粮食,但是这些还不够,大哥的人马太过稀少,而且大多是他所纠集的那些侠客,这些人可以聚势却无法成势,因此我邀请次元一起加入我们。”
李通一只手紧紧抓着竹板,另一只手被刘秀的两只手紧紧握住,心中感受到了刘秀的信任,这样的大事都能够和他商量,还是在他的府邸里商量,这样的信任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立刻感慨着说道:“能够得到明公你的信赖,我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李通立刻说道:“家产我早已变卖干净为明公你筹措粮食兵甲,族人们也由我前去说服,让他们为明公你效力。”
刘秀清楚,李通虽然说的是说服,但是实际上却是拖下水。
他李通这个主支都带头加入了叛乱的队伍,难道其他那些旁支还能够逃得掉吗?
不可能的。
不过刘秀自己对此也很是满意,曾经他不相信天命,但是看着李通,这个后世闻名的云台二十八将仅仅只是因为几个月的相处就拜倒在他的麾下,也由不得刘秀不相信天命了。
唯一让他感觉到心忧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是普通的历史世界,如果是普通的历史世界的话,他这样的手牌难道还需要担心什么吗?
可偏偏这是龙族的历史。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在这个时代化名为李熊,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李熊所辅佐的公孙述就将正式割据川蜀之地。
而其他四大君主又会在这个时代有着什么身份呢?
这不得不让刘秀感到心忧。
就在他恍惚的时候,李通又做了一辑,“明公,我父亲还在长安为官,请允许我暂缓公开的事宜,为我父亲争取离开长安的时间。”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李通这样的举动,心中不免有些嘀咕是不是这小子准备出卖我,毕竟李家一个商人世家没有多少武力,真要闹翻了,说不定刘秀还能和姐夫邓通一起杀出去。
毕竟,他们进来了,但是他们的侍从可是全都待在门外。
但是刘秀先知先觉,不可能怀疑这个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于是他亲手将他扶起来,语气当中也不许责怪。
“次元,你这是什么话,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你既然选择了随我一起起兵,难道我还有什么要拒绝的吗?”
李通为此感激涕零,“多谢明公体量。”
这时候的贼寇如赤眉,绿林者往往不讲究这些,逼人造反,拉上梁山之事屡见不鲜,像刘秀这样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让李通接回父亲算是一种很有仁义的事情了。
毕竟,谁知道你是想要给父亲报信还是想要通知朝廷抓捕我们的呢?
黄巾军就是这样在起事前就被报告给了朝廷。
刘秀将李通拉起后,随后语气深长说道:“这一次前来我还需要借助次元你一匹快马,前往新野。”
“新野?”李通有些不明白了,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要前往新野,不应该尽快前往北方和刘秀的大哥刘演汇合吗?
毕竟,这个时候,也只有刘演那里聚集了最多的兵马,也只有他早早结识了那一群好勇斗狠的游侠,能够聚集起来最快形成一支战斗力。
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朝廷的围剿,同时也是为了应付南面两支绿林军的进犯。
只有手里有着兵,心里才不慌啊!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无论哪个时代都注定的真理。
邓晨这时笑了起来,“次元,你不用多想,这一次三郎既是为了公事,也是为了一件私事。”
“哦,”李通好奇起来了,看向此时默不作声的刘秀,“不知道是何私事?”
“次元,你听说过新野的阴家吗?”邓晨说道。
“有所耳闻,”李通点了点头,“新野阴家,传闻是管仲的后裔,在新野一家独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新野的土地。”
邓晨指着刘秀笑着说道:“三郎这一次就是为了和阴家的姑娘联姻。”
他竖起三根手指,“阴家能够为我们带来三千兵马,这是我们起势的根基,也是三郎的根基啊!”
上一篇:火影:醉酒后,一刀秒了六道斑
下一篇:在下露法斯,综漫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