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披着的紫色皇袍，已然失去了往昔那华贵的光泽，显得陈旧而黯淡。
所谓围城，虽说目前还能保障粮食的充足供应，可除此之外，各类衣物用品却已明显短缺，不再像过去一样可以肆意挥霍。
皇后欧多西亚轻步走来，她的面容苍白如雪，毫无血色，手中捧着那顶沉重的金冠，冠面上的宝石依旧如往昔般璀璨明亮，光芒闪烁。
欧多西亚轻柔地为皇帝戴上金冠，指尖不经意间触及皇帝的额前，一片冰凉之感传来。
她微微低下头，凝视着丈夫那平静的面容，轻声询问道：“陛下，今日是否会有大事发生？”
欧多西亚心里明白，元老院即将再次召开会议，而这或许将决定这座城市的未来走向。
在这场困局之中，其他人尚有退路，可他们却没有。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在惊恐中骤然惊醒，满心都是对罗马城破的恐惧，生怕自己和皇帝会被来自东北方的蛮族捉去。
“无事发生。”皇帝轻声说道。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谈判与真实历史截然不同。
在真实的历史轨迹中，面临这般困局，众人早已满心想着投降。
可在这个世界，即便面对龙王那极致的暴力，所有人心中盘算的依旧是阴谋诡计，是人类那层出不穷的算计，似乎连龙王的威慑都无法令他们内心的贪婪屈服。
他明白，这绝非一场简单的谈判，而是一场全新战争的开端。
这一场战争，无论是城内之人还是城外之众，都怀着无比的期待。
城内的人渴望借此破局，摆脱如今的困境；城外的人则盼着能借此打破眼前这座坚实堡垒的阻碍。
欧多西亚听闻皇帝所言，似乎稍感心安。她的手仍搭在王冠之上，轻轻触碰着皇帝的额头，迟迟不愿松开，轻轻抚慰着自己的丈夫。
就在此时，侍卫官马库斯匆匆急趋而来，他的声音低哑得如同耳语一般：“陛下，元老院诸公已经等候多时了。”
欧多西亚松开手，看着皇帝逐渐远去，目光也显得沉重起来。
……
皇帝看着沿路森严耸立的廊柱，这漫长的道路，恍惚间仿佛渡过漫长无尽的岁月，罗慕路斯建立罗马城时的辉煌依旧历历在目，无数英雄抛头颅洒热血征伐得来的土地已经尽数失去。
昔日罗慕路斯亲手建立的罗马城，谁也不曾料到，它竟会有一天被外来的蛮族层层围困，以至于众人连逃跑的希望都已丧失。
皇帝推开元老院沉重的青铜门扉，空旷之感扑面而来。昔日满满当当的元老院，如今只剩下一半的席位。
他骤然想起北宋徽钦二宗时期的几次大败，短短一年之内，就解决了困扰北宋百年之久的冗兵之灾。
如今，连元老院那些“肉食者”都已折损一半，皇权与元老院之间的争端，仿佛也随之松懈了一些。
这算是好事吗？皇帝不太清楚。
侍卫官马库斯静立于皇帝身侧，只见皇帝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满屋的元老。
他手中稳稳擎着象征至高权柄的鹰首权杖，而后轻轻将其横于膝上，这才在那满是锋锐之感的王座上落座。
旋即，皇帝的目光投向面前长桌的首席，同时也是元老院的首席，阿维努斯。
“我的元老，我听说你们打算试着和城外的龙王议和。”皇帝发问，无形的压力悄然落在阿维努斯身上。
阿维努斯缓缓低下头，反驳道：“陛下，我们从未想过和那个蛮族议和。”
皇帝看向在场的诸多元老们，他们各个沉默，在皇帝和首席的对话中一言不发，于是他又问道：“那么，在座的各位，我们今日召开这场会议又是所为何事？”
元老院，曾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组织，在其鼎盛之时，成员数量甚至可达500人，罗马帝国上下形形色色的权力者皆汇聚于此。
然而如今，随着东西罗马帝国分道扬镳，帝国在各大战场上节节败退，再加上一些大臣逃离罗马，此时此刻，还留在场中的元老已不足100人。
场面上的诸多元老们陷入沉默，他们大多认为罗马已难以再坚守下去，若继续坚守，最终得到的恐怕只会是一座死城。
在这其中，满心利益，野心磅礴的阿维努斯或许是他们当中最大的主战派。
他也是秘党成员，在密秘党的长老会中占据一席。
与其他力量薄弱的元老们相比，阿维努斯握有的力量不容小觑。
往昔，罗马城防军便一直由他一手掌控，只不过现在统一交由曾经战胜过阿提拉的埃提乌斯指挥。
身坐另一席的利奥一世，看着全部沉默的同僚们，讥讽地笑了笑，觉得他们背弃了神明的旨意。他看向皇帝，语气坚定道：
“陛下，无需担心我们心生投降的念头。事实上，出城谈判的人必定有我的位置。”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匈人被罗马人称作“蛮族中的蛮族”，与那些曾经有过归化经历，甚至已经罗马化了一段时间的高卢人、盎撒人相比，匈人显得更加野蛮。
罗马人曾这般描述匈人：“与其说他们是用两脚走路的人，不如说他们是野兽。
他们骑在马上，茹毛饮血，连火都不用。
他们栖息于森林，常常连衣服都不清洗，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们住在两轮的牛车里，就在那车棚里吃喝、繁衍、养育后代，几乎做着生活中的所有事。”
可以说，匈人承载了罗马人所有厌恶的情绪。如今，他们有了首领阿提拉，这些野蛮人挥舞着刀剑，攻破了罗马人的首都。
这使得即便一向自诩文明的罗马人，也对与匈人交流心怀畏惧，以至于在这种情形下，敢于出面谈判的人都算得上是主战派了。
第46章 谈判
皇帝看着一言不发的元老院首席阿维努斯，又接着说道：
“阿提拉自诩怀有统合罗马人以外所有民族与部族、创立庞大帝国的宏愿，认为自己与罗马帝国的皇帝地位平等。
因此在他看来，己方派出的使节，也理应具有同样尊崇的地位，以便能与皇帝这般同等资格的人进行交涉。”
皇帝静了静，看向面色有些难看的元老院首席，又接着说道：
“我的大主教已然决定前去拜访我们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然而他终究是上帝的使者，无法全权代表罗马。”
皇帝看起来对首席抱有极高的期望：“阿维努斯，你可愿意以帝国使者的身份，前去与阿提拉进行交谈？”
皇帝用的是问号，但是所有在场的元老们都知道这事实上是一份命令。
这次与阿提拉议和的会议，便是由元老院首席阿维努斯主持召开的。
他既然主持了这次危险的突袭，那么就不要想着置身于其后，安享战果。
如果赢了，那么自然有他的一份荣光，如果输了，随之而来的惩罚也将伴随其后。
阿维努斯沉默良久，缓缓环顾四周。
他身后的元老们纷纷低头，仿佛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对他的处境视而不见。
他对面的教皇，面色庄严，神情平静得无悲无喜，宛如一尊高深莫测的雕像。
皇帝身旁的侍卫官，则满眼期待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在催促他亲自担此重任。
而在另一端，禁卫军统领特里杰久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全然不把这差事视作危险，看样子似乎还打算毛遂自荐。
于是他点了点头，“陛下，我愿意遵从您的旨意，去和阿提拉进行谈判。”
这位满心野心、一手主持此次议和的元老院首席阿维努斯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一场寻常谈判，而是一场双方都亮明底牌的袭击。
城内众人企图将城外的龙王诱入特意设定的战场，试图击退远道而来的敌人。
而城外的龙王同样不希望这种无休止的对峙持续下去。
于是，双方各自划定了一个战场，就在城外的水银池子那是开战以前罗马人就已经选定的场所，用来作为龙王的又一埋葬之地。
届时，两军对垒，一方是城内的精锐力量，有教皇利奥一世麾下的“圣堂国教骑士团”，有阿维努斯自己身旁神秘莫测的“不死军团”，还有特里杰久斯统领的禁卫军精锐……
可以说，罗马帝国的混血种精锐们皆云集于此，他们怀揣着将这位名头响亮至极的龙王斩于马下的壮志，想要名留青史。
而另一方，敌人只有一位，便是阿提拉自己。
阿提拉不想要身边的朋友们进行徒劳无益的牺牲，也不想限制自己的发挥，更清楚的明白城内的人只敢在自己孤身一人时才会发动袭击。
他自认为自己龙王的实力天下无敌，也不在乎城内这些营营苟且的算计，于是很是轻易的同意了这次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么公平的名为“谈判”的比武决斗。
阿维努斯同样明白这一点，他深知，这次所谓的“谈判”不过是个幌子，其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正面战场上的殊死拼杀。
然而此刻，已被形势逼至墙角的他，毫无退路可言，只能选择应承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一个年轻的“元老”顺势站了出来，他叫做佩特罗尼乌斯马克西穆斯，这位元老将右手置放胸前，言语看上去极为恭敬。
“陛下，无论是元老阿维努斯，还是利奥一世冕下，他们都并非精通战斗之人，或许，我们还应当派遣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来指挥此次战斗。”
他说的很是在理，尽管阿维努斯和利奥一世都是血统极为纯粹的混血种，在后世的等级排列中都可以罗列到S级或者更高级别，但是他们并没有指挥的经验。
当然，与龙王的战斗也无需指挥，多数人只是作为觐见王座的垫脚石用来让真正的英雄得以有面见王座的机会罢了。
但是仍然需要一个统领来统率这一支精悍的军队。
本来，最佳人选无疑是曾在沙隆战役中击败过阿提拉的大元帅埃提乌斯，然而不知为何，埃提乌斯并未出现在此次元老院的会议上。
这时，特里杰久斯起身，下意识想要抚摸自己常伴已久，几乎从未分开过的宝剑，却摸了一个空元老会议中除了皇帝以外所有人都不允许携带兵刃。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特里杰久斯心中的激昂情绪，他意识到这或许会是实现自己一生价值的最大机会。
在这个机会面前，死亡也算不得什么了。
特里杰久斯看向所有人，言辞慷慨，“诸位，我愿意统领这支军队去迎战阿提拉。”
特里杰久斯是禁卫军统领，出身于世代传承的罗马贵族当中，名副其实的“与国同休”之人，是皇帝和元老院同时信任的人，他甚至要比埃提乌斯更加符合所有人的心意。
只不过他们更担心特里杰久斯不愿意承担这个“送死”的职责罢了。
无论胜败，可以预想的是，作为这支军队的统领，都绝无幸免的道理。
现在，特里杰久斯站了出来，符合所有人的心愿，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全票通过了特里杰久斯的请愿。
马克西穆斯又说道：“特里杰久斯将军离去，禁卫军统领需要一个新的人选。”
皇帝看着这个主动请缨，一看就很有问题的人，却没有反驳，随口说道：
“那就由你来担任吧，马克西穆斯元老。”
对于皇帝来说，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信任，这些人当中也少见忠诚，既然如此，在禁卫军统领这个位置上放一个明知很有问题的人或许是搅局的不错选择。
马克西穆斯口中说着感谢皇帝的恩典，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重新落座。
就在城内紧锣密鼓地商议与阿提拉议和谈判之事时，城外那位被称作“龙王”的阿提拉同样心绪如麻。
他独自走出匈人的营帐，身旁唯有座下战马相伴。
阿提拉孤身一人在城墙下徘徊，城上的士兵们全副武装，可他却丝毫不把城上士兵手中的弓箭放在眼里。
他骑着马，就这么绕着罗马城缓缓走了一圈，从天色昏暗一直走到天色透亮，他知晓城内的人类准备着应付他的手段，也已经答应了在水银池旁的约斗。
但这些都无法让他如此的焦虑，直至他终于准备离去，转身返回营帐时，这位草原上的龙王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姐姐。”
上一篇：火影：醉酒后，一刀秒了六道斑
下一篇：在下露法斯，综漫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