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出战的决定竟然这么草率，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走上来，抱拳说道：
“敢问将军，何为剧变？”
王安之指了指天空，语气坚定：
“天柱崩，四合裂。”
众人一时骇然，不知作何言语，却见王安之已经策马回营，“诸将各自安歇，今晚一战事关重大，我等成败生死尽在于此，还请好生准备。”
樊星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说到底，他家现在，正如刘秀说的那样成败生死在此一战，他们这些南阳豪强各有门路，早早就听说过这位司空王邑一如既往，不收俘虏。
投降以后也免不了一遭杀戮，只得让人背水一战，再无后路。
……
夜间。
大军营帐之中。
烛火微微倾斜，细弱的火光下，案牍前的人影却没有任何摇摆，王安之手中紧紧抓着手中的案牍，。注意力好像已经沉入了眼前的书册当中。
这时，一道清晰可见，轻盈活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带着少女特有的芬芳。
她象征意义敲了敲门帘，随后自顾自说道：
“好了，我要进来了。”
王安之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孩玲珑的身躯，点了点头，“郭姑娘，你来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耶梦加得似乎不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转而使用起了自己人类的化名，不仅如此，她还要求王安之也这么称呼她。
女孩叹息一声，“当然，当然我不来的话，你还怎么逃跑？”
王安之笑了笑，身前的烛火微微摇晃一下，使得他身前的影子也不住跳动。
“郭姑娘，你也觉得我这一场仗毫无胜算吗？”
女孩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坐到了王安之身前的案牍上，狠狠拍了拍桌子，看着眼前席地而坐的人，揪住了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声说道：
“摆脱，我亲爱的公子，你以为这是一场什么战争？”
她先是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又将手掌撑开，露出那一张漂亮的手，“一对二百一。”
她嘲笑道：“难道你还觉得这是一场有着胜算的战争，而不是你自己在进行发疯。”
王安之看着女孩的手掌在他面前晃悠，他将其拨开，握在手中，语气轻和，“加上郭姑娘你呢？”
龙女耳朵旁一下子红润起来，她感受着手掌处的温暖，听着王安之这番话，内心却是无比的复杂，几乎要脱口而出：我耶梦加得简直天下无敌哒！
但是理智让龙女很快抛却了这个想法，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只能带着你逃跑。”
她深深看了王安之一眼，说道：“如果公子你是寄希望于我用最高权柄帮助你赢得这场战争的话，那就不要这么想了。”
“为什么？”王安之很是好奇，“我曾经听说四大君主分别毁灭了地球上一个时代，相比较而言，恐怕这些人应该不在话下吧？”
“不是这么算的？”龙女摇了摇头，瞳孔中隐隐有金光闪烁，听着自己的过去的辉煌痕迹，她仿佛又成了那个天下无敌的女君。
“我们四大君主的力量来自于黑皇帝尼德霍格，那么尼德霍格的力量又来自于哪里？你知道吗？”
不待王安之回答，龙女就说出了这个答案。
“来自于地球本身，是行星本身孕育的生命，其力量的极限就是地球本身出力的极限，我们的权柄也是来自于地球本身的馈赠，每一次对于文明的毁灭都是对于行星本身的伤害，哪怕这种伤害微乎其微。”
说着，她笑道：“所谓的灭世言灵，所谓的最高权限，就是这样的东西，在使用过一次再重新使用后就威力大减，原本可以绵延一整个大陆架的言灵现如今只能勉强遍及一个国家，还需要顶着巨大的压力。”
她看着王安之，意味深长，“以我如今的状态，可以说，一旦全力使用了灭世言灵，那么就只有陷入沉睡这一个下场。”
她想到了王安之黄昏时对他那些将领信誓旦旦说的什么“天柱崩，四合裂”，这句话她怎么想怎么像自己未曾在他面前展示过的灭世言灵湿婆业舞。
事到如今，打破他的幻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王安之却不如何气馁，反而紧跟着说道：
“郭姑娘，那么能让我体验一下你说的权柄吗？”
龙女迟疑了下来，权柄是可以“借”给别人的，奥丁的傀儡之所以能够发挥出堪比幼体残缺白王的能力，其原因正在于通过炼金面具分享了一部分属于奥丁的权柄，获得了堪比龙王的战力。
但是，这种战斗力在同时只能存在于一份，也就说，不存在奥丁打造出十万傀儡大军，大手一挥就把他那几个兄弟轻松消灭的可能性。
他在历史上所收集的那些“英灵”除了在平时充当一下傀儡装神弄鬼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充当强行唤醒黑王的“食品”。
至于耶梦加得的犹豫，这很正常。
且不说她本就是一个吝啬的母龙，向来只进不出，更不用说是“借出权柄”这样一件对她来说的大事了。
不过，犹豫过后，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吻我。”
王安之一愣，随即立刻向前俯下身子。
入夜。
营帐中两千军队已经集结，领头的是未来云台二十八将之首的邓禹，王安之走在最中间。
头顶星光点缀，入眼处是一片漆黑。
这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场面静的可怕。
大军兵出壁垒，进行着这一场看似是在找死的“夜袭”。
晨昏时候，他们率领军队前来，已经被新军斥候发现，这时候领军的大将必然早就知道了他们这一支“奇兵”。
奇兵不奇，也就发挥不出多大的作用了，搞不好一下子还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他们可不像城内的两支绿林军一样还有城池作为依仗。
因为，在夜袭这个决定做出以后，所有将领都心有惴惴，哪怕几番鼓舞，也着实有些提不上多少士气。
王安之此时却是出奇的感觉到冷静，此刻他身上还暂时有着大地与山的权柄。
此刻他能很轻易的感知到大地上磁场的跃动以及地核处流转的铁水，整个星球仿佛在他掌间玩转一样。
但是很快，他就清晰的认知到，这不过是一场幻觉而已，是在初步拥有了一部分自己无法掌握的力量之后对于“强大”所产生的幻觉。
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一股可以改变战场的力量了。
但是当他想要动用这股力量的时候，却骤然在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所动用的权柄越多，压力也就越大。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不久前龙女所说的关于龙王的“限制”。
这也让他想到了为什么会“凡王之血，必以剑终”的原因？
这并不是龙王不想要用自己的灭世言灵“大力出奇迹”，想象也是，秘党随便扔了一个有着言灵莱茵的混血种，都能重创位格隐隐在四大君主之上的“零号”，言灵在龙王的战争中照样是一件重大的力量。
何况龙王的灭世言灵呢？
只不过，这股力量被限制了，说是地球本身，却更像是黑皇帝尼德霍格限制。
所以，这些原本的“文明龙”也只能扔下自己的权柄，撸起西装来一场“必以剑终”了。
他又想到了今天。
六月己卯日。
《东汉书》上光武帝本纪上记载就是一天陨石天降，直接砸到了新军大营中。
军队不断前行，隐隐能够看到前方新军的营帐。
一路以来，他们已经杀死了一部分的斥候，但是可以预见的是，还有一部分已经跑回去报告消息了。
所有人都在说既然夜袭被发现，那么不如赶紧回去。
王安之不做理睬，只是将目光看向天空。
很快，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他们都在内心当中感到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时，天变了。
原本的黑夜骤然脸一片光明，一道赤红色的火光，撕裂了墨色的天穹，拖着烈焰的尾迹，其光芒之盛，刹那间让无数人闭上了双眼，无法承受这片光明。
王安之看着这片火光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毁灭性的威严，直直的撞向了他们前方新军大营的营帐。
时间在此刻凝固，仿佛末日到来。
下一刻，流星坠地。
王安之几乎要忍不住大笑拔出剑，冲向了敌营，大声吼道：
“天命昭昭。”
所有士兵茫然跟了上去，也大吼道：
“天命昭昭。”
第172章 举头见日，不见长安
“这里就是长安吗？”
“还差一些距离？这里是五陵。”
“五陵？”
“自汉高之长陵，到汉昭之平陵，一共五位陵寝，称之为五陵。”
一男一女各自骑着一匹罗马，慢悠悠行走在这座巨大城市的边缘，女孩享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明媚，微微眯上了双眼，闻着空气当中然后过后的气息，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她看着眼前的这四座废墟以及身后那一个还算完整的陵寝，有些不厚道的笑了笑。
“如今看上去五陵已经名不副实了，应该改成夷陵才对，”女孩指着惟一一座还算完整的陵寝，询问道：“这座陵寝是谁的。”
“汉昭帝的平陵，”王安之默默回忆道，他想起了自己刚好来长安求学时见到的场景。
那时候的五陵，一片繁华，还驻扎着一支军队为皇帝陛下看守着陵寝，却没有想到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笙箫默。
四个月前，一场陨石天降，他家奇迹般打赢了这一场本不该打赢的昆阳之战，一战就让四十二万大军尽数溃败。
领军的王邑孤身而走，退回长安城，甚至放弃了洛阳。
与此同时，更始皇帝乃至于扶持他上位的绿林诸军心中都暗暗对刘氏兄弟刘演刘秀二人产生了极大的忌惮，以为兄弟二人得天命所钟。
正在昆阳之战后不久，不等王安之提醒，刘演就被更始皇帝所杀。
正在此时，龙女嗅了嗅空气中的灰烬气息，脸色肉眼可见又难看了几分。
“这里到处都是康斯坦丁的气息，这就是你想要先行到达长安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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